第4章 镜里孤鸾四(1 / 1)

小良良撒着欢,在天上狂飞,翅膀都要扇出来火星子了,阿良带着巡捕房众人紧跟着它。来到郊外一所突兀的房子外。

小良良落在屋檐下,整理着自己漂亮的羽毛。这院子毗邻青山秀水,怎么看怎么安逸,一点也不像人牙子窝点,反而堂堂正正的坐落在这里,像是告诉众人,主人富贵,在这里修养。

傅春图上前叩了叩门,很快,一个五大三粗面目凶狠的男人前来开门:做什么?

傅春图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巡捕,惊到了男人,他语气缓和下来:原来是巡捕房的老爷们,可有什么事?

傅春图:我是中央巡捕房探长傅春图,带兄弟们前来执行任务,途经此处,口渴难耐,拍门讨要一碗茶水。方便吗?

男人为难,落在傅春图眼里便是心虚:怎么,家中不可见人?

男人连忙:哪里哪里。只是我家主人喜安静,恐怕不方便傅探长进门。我命下人烧水煮茶,端出来可好?

祁明:放肆!瞧不起谁呢,打发要饭的吗?

男人:没有没有,小的绝对不敢。

傅春图强硬的进门: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傅某向来为人处事的准则,承了你家主人的茶水,自得当面道谢一番。兄弟们,进来!

男人拦不住,只能放行,在前厅安顿好一行人。傅春图落座,打量着安静的院子:你家主人姓甚名谁?

男人:主人在此隐居,不便告诉傅探长名字。

傅春图:哦?竟这般神秘。

男人:还请傅探长稍等片刻,茶水随后奉上。

说罢,男人就要退下。祁明拦了一把:家中就你一个仆人?烧火丫头都没有吗。把我们晾在这里,算什么规矩!

男人眼中杀机四起。可巡捕房人数众多,且家伙什齐全,硬刚不是明智之举,褪去眼中的杀气,讪笑道:主人身子不好,不喜人多伺候。还请老爷们见谅。

沈黎黎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喜妹、马秀荷度日如年,既渴望自由,又不太相信真的能重获自由。很想去问问沈黎黎。小良良的歌声从窗前传进来,替喜妹说话了。

沈黎黎猛然睁开眼,乐呵:来了。姐妹们,我们准备走啦!

喜妹、马秀荷几个女孩子兴奋的不行,差点哭出声:真的吗?我们该怎么做。

沈黎黎:哭呀,闹呀,越大动静越好!

喜妹机灵,秒懂,开始大喊大叫:杀人啦,救命啦——

马秀荷紧跟其后,几个女孩子纷纷效仿。沈黎黎更甚,她不停的拍门大喊:苍天呀,大地呀,人生不能继续啦。

女孩子的声音们都很尖细,清晰的冲刺云霄,小良良都受惊了,扑棱着翅膀光速逃离。同样,正厅的傅春图竖起耳朵,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祁明:咿?听着,那么像沈姑娘的声呢。

男人大惊失色,后院的秘密可不敢暴露呀。他赶紧道:哪有什么声,是老爷您幻听了。

祁明好笑:咋,是我聋了?睁眼说瞎话!走,兄弟们,跟我去看看。

男人立刻从后腰摸出一把枪,对准傅春图:不许动!否则,我杀了你们探长!

傅春图不动声色,叠着二郎腿端坐在椅子上,挑眉:哦?我倒想看看,你如何杀得了我。

赌一把吧!男人即刻开枪,喷射的子弹被傅春图一歪头躲了过去,随即起身,单手拎起椅子,快步闪去,砸到男人的头上。男人被砸的眼冒金星,踉踉跄跄的。

祁明跟看热闹似的,摇着头,夺下男人的枪,小郑小刘将男人捆在柱子上。傅春图:把他的嘴塞住!

想咬舌自尽?想得美。

傅春图留下祁明看守男人,带着人浩浩荡荡往后院而去。后院空荡荡的,几个房门大关,上着厚厚的三重锁。不仅如此,窗也被封住。像一个密实的牢笼,只能进空气,不能出来人。

砰砰砰,三声枪响,开了锁。

那几个姑娘早就吓的不敢吭声了。躲在马秀荷身后。倒是喜妹不惧怕,和沈黎黎站在最前方。门开的那瞬间,沈黎黎眼前一亮:喜妹,我们自由了!

傅春图:没事儿吧?

沈黎黎可得意了:谁敢奈我何?表哥,这里面都是被抓的少女,孩子都在隔壁但,没有小豆包。

傅春图:去看看。

同样的套路打开隔壁门,真是好多的孩子呀!三三两两的窝在一起,瞧见傅春图等人头埋的更低。

傅春图不死心:小豆包?

沈黎黎紧跟着进来,挨个查看孩子,确实没有小豆包。她物色出来一个看起来精神尚好,还算机灵的孩子: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你叫什么?

孩子:我叫阿彤。

沈黎黎:阿彤,你被抓来多久了?

阿彤:一个月了。

沈黎黎:那么,后面进来的孩子里,有没有一个叫小豆包的?他去哪里了。

阿彤摇头:没有。最近,都不抓孩子了。

沈黎黎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啊好孩子,别害怕,马上就能见到你的父母了。

提起父母,阿彤忍不住哭了起来。紧接着,孩子们呜呜声此起彼伏,傅春图和其他巡捕组织着孩子们离开,那隔壁房间的几个少女终于重见天日,抱头痛哭。

喜妹上来,感激的泣不成声:翠儿,谢谢你。

沈黎黎大手一挥:客气啥。喜妹,其实我不叫翠儿,我叫沈黎黎,这位是我表哥,中央巡捕房的探长傅春图。

喜妹瞬间明白,点着头:所以你是来卧底的?

沈黎黎:是啊。

傅春图主持大局:现在,你们自由了。先跟我回巡捕房,做个笔录,然后等待你们的家人来接你们。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也不算顺利。顺利的是,巡捕房从疑似“车站”手里,救出了多名孩子和一众少女,挽救了无数家庭!尽管“车站”还很是神秘。但只要露出一个尖尖角,沈黎黎和傅春图都能自信把它彻底揪出水面。

因为黑市那个拍卖行管事的,干着人牙子勾当,是跑不了的了。方晓婷把这个新闻即刻发表,无意间一点点的让民众对巡捕房改观。前来接女子的老百姓们感激涕零,感谢包裹着巡捕房,绕梁三日。

“青天大老爷呀,谢谢你们,救了我可怜的女儿”

“我得去静安寺给巡捕房上灯,皇天保佑咱们的大老爷长命百岁。”

署长高兴的胡子直飞,他很做作的对着方晓婷的相机:当官的不就图一个一方安隅,百姓能安居乐业吗?大家都言重了。巡捕房定会早日捣毁人牙子“车站”的老巢,不辜负乡亲们的厚望!

当然啦,这次最大的功臣是我巡捕房的探长傅春图、和特别顾问沈黎黎。你们呀,也多去采访采访他们。

方晓婷不去。沈黎黎早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不然如何申报这次又成为第一手报道的?说完了,也懒得说了,索性婉拒其他报社的采访,躲进了傅春图的办公室,等待着冷杉的上门。

“表哥,这次没有小豆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冷杉交代了。”

冷杉刚要进门,就听见这句话,悬着的手还停在敲门的动作上。傅春图抬眼,惊讶,那个光彩夺目的男人全然不见了,取代他的是面前这位沧桑心碎的男人。

“冷杉?”

沈黎黎顺着目光看过去,冷杉半遮挡在门外。他叹息,露出真颜,点了点头:傅探长,黎黎,又见面了。还好吗?那群人牙子没有为难你吧。

沈黎黎:没有的。我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冷杉:真的?

沈黎黎温暖感动:当然是真的。

冷杉笑了,像顾恺之那副传世名作《洛神赋》。发了黄,不再鲜艳,仍跌宕多姿。

冷杉:那我就放心了。小豆包已经没有下落,如果黎黎你在出点什么事,我更会良心不安。

沈黎黎都心疼了:我是巡捕房特别顾问呀,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沈母的电报隔日就发来上海了!疯狂的斥责沈黎黎胆子大的吓死人,同样言语中还很自豪的表示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早就想当侦探了,既然都已经出名了,那就好好干。

但是,危险的事儿绝对不能碰!

“奇奇怪怪的。我妈没吃药?”沈黎黎看完电报,嘴上吐槽着,脸上笑开了花,把电报折好,放置在小盒子里。蹦蹦跳跳的去做饭,哼着曲:啦啦啦,啦啦啦。

喜妹是这个时候上门的:黎黎?

沈黎黎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惊喜:哇,喜妹!

喜妹莞尔一笑,身后还跟着她的父母:我和我爸妈来感谢你们。

沈黎黎用围裙擦着手: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呀。

喜妹父母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结巴了半天,喜妹开口道:应该的,别嫌弃,都是家里自己栽种的。

沈黎黎哪能嫌弃,跟得了宝贝似的接过两个大篮子,好家伙!真沉呀。她心中感动,这是她以一己之身,挽救一个家庭的谢礼呀!沈黎黎热情的邀请喜妹一家进来坐,一边倒水一边说:我表哥在巡捕房呢,中午不回来,正好你们留下吃饭呀。我做了红烧肉!

喜妹父母连忙摆手,沈黎黎不给机会: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我自己吃饭也是无趣。叔叔阿姨你们自便哈,喜妹帮帮忙喽?

喜妹应声,她有多年在大户人家当丫头的本事,手脚十分麻利,厨房里回答着沈黎黎的话:我既然重生一条命,一定会珍惜的。我想带着爸妈来城里做点小生意。

沈黎黎:那可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你有什么方向吗?

喜妹:这不,就打算谢完你和傅探长,去探探路呢。

沈黎黎: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呀,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沈黎黎这话刚说完,就开始感伤。她想起冷杉了,那个清风霁月的男子,因为闺宁的意外、小豆包的走失而魂飞魄散,不晓得是否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