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花园里多了一盆君子兰。方晓婷和美露来的时候,沈黎黎正在给君子兰浇水。
“你们来了,快来欣赏我花园里的新成员。”
方晓婷和美露对视一眼,看来情况比想象中更为糟糕。美露关切的问:黎黎,你还好吗?
沈黎黎:我当然还好呀。我路过了一段风景,这段风景不属于我,那我就继续启程,寻找下一段风景。
方晓婷松了口气:黎黎,你果然潇洒,没事儿我们就放心了。对了,明晚珠宝大亨乔彬礼在山顶别墅举办珠宝展览,我带你去玩呀?
沈黎黎喜笑颜开:好呀好呀。我最喜欢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了,买不起瞧瞧也行呀。美露去不?
美露:我呀可就没你们那个好命了。学校马上放暑假,要期末考试呢。我得监考!
沈黎黎:唉。那行吧。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多看看。
乔彬礼的邀请函也送到了巡捕房,不过只有一张给署长,邀请他携带太太一并出席。傅春图很想要:乔老板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署长好笑:自己心里没点数?你傅探长如今出了名,走到哪,哪发生案子。要是乔老板知道你想去,今晚得睡不着喽。
傅春图:身正不怕影子斜。还不是那群人不干净?其实也不是我想去,是黎黎,女孩子不都喜欢珠宝么,让她去散散心。
署长想了想:哦!既然是这样,跟着我们去吧。对外声称是我太太的远方表妹,如何?
傅春图忙不迭的点头道谢,下班后前脚刚进院子,后脚珠光宝气的沈黎黎就飞了出来:表哥,看我富贵吗?晓婷明晚要带我去山顶别墅的珠宝展玩呢。
傅春图嘴角抽抽:那赶巧了。我才求了署长把你带去呢。
沈黎黎感动:真的?表哥,你也太好了吧。那我跟谁去?
傅春图:随便你吧。跟谁都行,有署长照顾,还有方小姐作陪,去了好好玩玩。不过我怎么不晓得你有这些珠珠翠翠的?
沈黎黎得意的晃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伸长了脖子,顺便展示她的金项链:这可是我全部家当呢。那,这个金项链是我前年生日,我妈给我打的。
这个翡翠镯子来头可大了,是我奶奶的嫁妆呢,这不,她知道我差点嫁给周相虎,特意送我的呢。
傅春图:你都逃婚了,还得把你奶奶的翡翠镯子拿走?
沈黎黎宝贝的紧:送我了那可就是我的东西了。表哥,你不觉得黎黎的耳朵空荡荡的吗?就差一对精致的大珍珠耳环么 ?还得海珠的那种,嗯?
傅春图:有吗?我觉得刚刚好呀。我累了,先去睡了。晚安!
上海已经步入盛夏,整日闷热的很,佘山与市区刚好相反,温度喜人,最是消遣的好地方。珠宝展为期三天两夜,来宾皆提前入住别墅。落日黄昏,方家的车子将方晓婷和沈黎黎带到了山下,再坐缆车到达山顶。
沈黎黎乐不可支:我还没坐过缆车呢,岂不是能一览众山小?哈哈哈哈——脑子里蹦出来从前看过的话本子,大女主挥斥方遒:这江山,皆在我的脚下!
署长太太秦柔卿是个眉目温婉的妇人,尽管上了些年纪,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韵,反而更添了一把光辉。此时挽着署长的胳膊走来:是什么话本子,快快推荐我看一看。
署长格外宠爱夫人: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沈黎黎,傅春图的表妹,现在是巡捕房的特别顾问。
“呀,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署长太太呀,我可是见到真人了,竟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美丽呢。”
署长太太眉开眼笑:这孩子,惯会说话的,嘴巴跟吃了蜜似的。——你也是的,都告诉你了,巡捕房要有个署长的样子,别三句两句的都提我,叫人看笑话。
说是如此嗔怪,但嘴角都没放下来。沈黎黎笑眯眯的:太太,我是沈黎黎,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方晓婷。
太太点头示意:市长千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都是美好的女孩子,怪不得能玩在一起呢。
就这么和谐的上了缆车,江山还真的在沈黎黎脚下了,署长太太平日里闲的无趣,就喜欢翻画本子看,沈黎黎是个大户,一口气推荐了好几本给她,喜的署长太太就这么顺势的撸下一个大宝石戒指套在了沈黎黎的指头上,绝不厚此薄彼,方晓婷都得到了一个美丽的碧玺手串。
“天呐,太太,您不仅人美,还大方!这么富贵的大宝石戒指,送我啦?”
“我呀,没什么别的爱好,素日里,除了翻话本子消遣,就剩下收藏珠宝了。可惜我没有女儿,家里全是爷们,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
“这简单呀。我和晓婷可以做太太的知心人呀。”
署长瞪着沈黎黎,没好气:合着跑我家逛街呢。
署长太太不高兴:怎么了!
署长不吭声了。逗的缆车里的人哈哈大笑。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山顶别墅。来宾已经不少了,似乎满上海滩的富贵家属都来了,由乔管家的有条不紊的安排进场。
沈黎黎和方晓婷住在一起,她们的房间推开窗就是群山,下人们早就围绕着别墅洒满了雄黄、艾草,来驱逐蚊虫蛇鼠。沈黎黎趴在窗前直感叹:享受呀,真是享受。晓婷,洗漱间还有一个大大的浴缸呢,我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呢。
方晓婷摆弄着她的相机,一边回复:我还带了玫瑰精油,晚上咱们泡澡。
沈黎黎:你现在就要去采访吗?
方晓婷点头:是呀。乔彬礼他为人低调,很少抛头露面。日常社交活动,都是他的太太林美凤代其劳。这次举办珠宝展,社长说了,一定要尽可能的多采访这位沪上珠宝大亨。
我要加油!我要当申报的王牌记者!
沈黎黎拄着脑袋:你一定可以的。
方晓婷去了。沈黎黎被落寞袭击,她趴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细数生平,从记事开始到而今,她遇到过形形色色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有一个记忆深刻的,却再也遇不到了,还真是没有办法。
沈黎黎叹了口气,起身去整理行囊。她发现多了一个钱袋子,打开有一张纸条:遇到喜欢的海珠,就拿下,傅春图。
她紧紧攥着钱袋子,蹲在地上痛哭了一场。这场哭泣后知后觉,自打冷杉死后,她忙着和巡捕房善后,忙着栽花,忙着吃饭生活,好像只有此时,才有时间酣畅淋漓的哭一场,她哭什么呢?沈黎黎说不清楚,但眼泪就是哗啦啦的落。
“还是表哥好呀。”沈黎黎抽泣着。“一定是被感动的。”
这厢。方晓婷对乔管家自报家门:我是申报的记者,方晓婷。特来采访乔老板。
书房外,乔管家守着门,像是刻意等待似的。等方晓婷说完,就请她进入了书房。
珠宝大亨乔彬礼,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夹着一根雪茄:方小姐
沈黎黎收拾好屋子,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方晓婷回来。她看了看表,决定先去往正厅参加晚宴,找一找方晓婷。一跨入正门,署长太太就亲切的朝她招手:黎黎!
沈黎黎:太太,您看见晓婷了吗?
署长太太:没有呀。你们不是住一个屋子吗。
沈黎黎:哦。她说去采访乔老板了。我等到现在也没见她回来。以为她先来参加晚宴了。
署长太太:放心。这里安全的很,不会有事的。
沈黎黎点头。但一股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她总感觉歌舞升平处酝酿着一场阴谋。可无凭无据的,沈黎黎悄悄对署长说: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署长认命了:得。每次你有不好的预感,是都应验了。这次又谁倒霉了?
署长太太懒得搭理署长,挽着沈黎黎:黎黎,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乔老板的独生子,乔守业。你们年轻人的,多聊聊。
乔守业今年二十七岁,他举着酒杯,朝沈黎黎示意:鼎鼎大名,如雷贯耳。
沈黎黎打量着油头粉面的乔守业。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从前那几位来,婉拒道:乔少爷客气了。谬赞!
态度不远不近。乔守业也不生气,继续交谈:沈小姐日常喜欢些什么?
沈黎黎:什么都喜欢。
人群里钻出来一位美妇人,和乔守业有几分相似。朝着沈黎黎方向款款而来:守业,这位是?
乔守业:巡捕房的特别顾问沈姑娘。——我的姨妈,林美华。
林美华有一瞬间的变色:哦。那,我先去找你妈了。
说罢,行色匆匆而去。乔守业:别见怪。姨妈这个人就是风风火火的。
沈黎黎并不在意,耸了耸肩膀:无妨。你们这样的人,哪会喜欢和巡捕房的人打交道呢。乔少爷,失陪啦,我得去找我的朋友了。
心里头那股古怪越来越浓烈。沈黎黎确定来自方晓婷,翻遍了整个宴会无果,直接退席,跑回了房间。黑漆漆的并不亮灯,沈黎黎暗叫不好,拐回晚宴直接告诉了署长:晓婷不见了。
署长:谁?!方小姐——
署长直想抽自己嘴巴,倒霉的怎么能是方小姐呢!那可是市长千金呀——思及此处,署长不怒自威,直接叫停了晚宴:我是中央巡捕房署长张远海,谁见过市长的千金方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