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林美凤自打得知巡捕房的特别顾问沈黎黎来了,一颗心就没落在肚子里,此刻终于安生了,这丫头和他那个表哥一样,走到哪哪里出事,本以为傅春图没来,威力能小一半呢,谁知道平地起惊雷,方晓婷不见了。
林美凤维持着从容:署长,您莫要慌张,山顶别墅都是我乔家的人,很是安全,我这就派人去找。许是迷了路也说不准。
署长低声:乔太太,最好如此,如果方小姐在你的地盘丢了,市长问责,无法交代。
林美凤当然知道:乔管家,去。
乔管家应声,带着下人掘地三尺去了。沈黎黎跟在人群中,不得不说乔家实在家大业大,山顶别墅占了半座山头,找起来不是一件小工程。乔管家:奇怪了,方小姐采访完老爷,就离开了呀,当时还好好的,怎么就消失了呢?
乔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带沈黎黎去往书房:老爷不喜欢热闹场合,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的,这次珠宝展是太太一手操办的,老爷只打算明日开展露个面。
沈黎黎是听说过乔彬礼低调的,但低调成这个样子还是很古怪:男主人宴会也不露面?这是什么道理!
乔管家欲言又止,正巧来到了书房门外,也不作答了,直接抬手敲门:老爷。我是管家,您方便吗?
说罢,老老实实的等在门外。——没有回复,乔管家再一次敲门:老爷?
沈黎黎等不及了,直接推开了门,屋内一片狼藉!乔彬礼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睁着眼睛,朝门外看去,那目光不忿与震怒,看的人不寒而栗,遍体生寒。
乔管家吓的当场木然:老爷!我的天那,老爷!
沈黎黎制止住要冲上去的管家:保护现场,乔管家,去找署长来!
宴会上的署长坐立不安,得知乔彬礼的死讯,脚踩风火轮朝案发现场奔赴而去,沈黎黎站在书房门边,探着头看进去,仔细的观察尸体。
署长:黎黎!
沈黎黎:署长,发现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署长:你去给山下打电话,让春图赶紧上山!唉,等下。
署长低声:方小姐,找到了吗?
沈黎黎几乎立刻想到了什么:不可能。晓婷身份不一般,乔老板不敢对她怎么样!况且,晓婷不敢杀人的。
署长:嗯可是最后见到乔老板的人是方小姐呀,现在他死了,方小姐不见了
沈黎黎:我敢打包票!绝对不会是晓婷!
巡捕房里的傅春图接到沈黎黎的电话,立刻带着祁明往山顶别墅而去,为了不引起恐慌,还特意叮嘱沈黎黎往方家打电话,告知方市长和方太太,方晓婷一切都好。
做完这些,到了山脚下,却被告知缆车出故障了,修好恢复得最早得次日上午。傅春图叉着腰,发了一通脾气,没办法只能等待。
山顶这边,方晓婷始终没有踪迹。宴会里人群面面相觑,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市长千金莫名失踪,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巡捕房的署长都惊恐万分的离席了
林美凤越来越心慌,林美华在一旁安慰她:妹妹,你得稳住,你可是女主人!不要被来宾看了笑话。
乔守业也宽慰着,按住林美凤的手:是啊,妈
林美凤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客客气气又保持距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乔守业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委屈,憋闷着在心头。署长再一次回到宴会,朝林美凤走来——越来越近,伴随的慌张越来越明显。署长:乔太太,乔少爷,借一步说话。
林美凤点点头,和乔守业一起跟着署长走了几步,听见他低声道:乔老板,死了。
那刹那,林美凤的天都塌了!她身如电击,抖了一下,随即掩住嘴:开玩笑!
署长:乔太太,请您节哀。现在请您镇定,继续宴会,不要放任何人离开,直到巡捕房接手。
林美凤的眼泪哗啦啦的掉,她可能无法胜任这个任务,极力的镇定又失败,又极力的镇定还失败。署长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化为一声叹息:乔少爷?
乔守业也并未从震惊出缓过来:署长,您说,我爸死了?不是,医生说,他的病只需要静养着,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署长:乔老板身患重病?
乔守业:我爸过完年后,身子骨就不好,说是年关感染的那场风寒留下的后遗症,我爸本来心脏就不好,静养着,也就没事儿了呀。怎么会?是不是他杀!
署长:这个暂时不清楚。得法医鉴定后才能知晓。
山下,高远瞻急匆匆而来与傅春图汇合,没好气的说:以后,提前下帖子,哪有临时请人的?
高远瞻还打扮了一番,西装革履的,傅春图上下扫了一圈:你还挺当回事?
高远瞻:不然呢,不是你说珠宝展吗,我可不得西装革履?这是起码的礼貌。走吧。
傅春图:缆车坏了,等会吧。
山上,沈黎黎还并未停止寻找方晓婷。偏偏她就像凋落的叶子、隐藏在万千叶子中那般,寻无可寻了。
沈黎黎:真是奇了怪了,晓婷,你到底去哪了?
沈黎黎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边盘算着一边等待着傅春图。署长来了,告知沈黎黎乔守业说乔彬礼心脏不好这个线索。
沈黎黎的心放了下来:本身就有心脏病,服药不及时,导致死亡?这么说,晓婷就少了一半杀人嫌疑啦。
署长点头:确实如此。但法医到来之前、方小姐找到之前、她仍然是最可疑的怀疑对象。
沈黎黎很了解方晓婷,她为人正直善良,出身名门但并不似其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那般无能,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下手杀人。
乔彬礼临死前,和她见的那一面,是发生了什么,这很关键,然而当时书房内并无第三者。
“看来,只能等待了。希望来的人是高医生!”
沈黎黎如此喃喃自语道,被署长听了个完全:高远瞻?他还敢露面呢!
沈黎黎鄙视:巡捕房现在的法医是什么棒槌,署长不晓得?
署长生气: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表哥都不敢鄙视我!你个丫头片子,胆敢用鄙视的口吻跟我说话?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走了高远瞻,你以为他如今还是自由身?
沈黎黎如梦初醒:呀!我说呢。原来是署长格外开恩呀。对不起,黎黎错了。
沈黎黎九十度弯腰,朝署长鞠了一躬。署长太太刚好来找署长,怒气冲冲:远海!你欺负黎黎?
署长忙不迭虚扶了一把:你个丫头片子,还算计我呢。
沈黎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署长,黎黎对你的敬畏之心天地可鉴,你怎么能误会黎黎呢?
署长没好气,别过脸,给夫人赔笑:玩闹呢。别当真。
署长太太:哼。黎黎,没挨欺负吧?
沈黎黎甜蜜蜜的一笑:没有!署长很好的。太太怎么来了?
署长太太:我实在不放心。宴会马上要结束了,你们也没回来,我来瞧瞧怎么回事。方小姐还没找到?
沈黎黎和署长对视一眼,开口道:没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未来过那般!不仅如此,乔老板死了。
署长太太花容失色:哈?天呐。
像是无比惋惜,她缓了缓,继续道:好端端的,怎么死的?
沈黎黎:这个等法医来了才知道。怎么,太太像是很惋惜似的?
署长太太点头:乔老板可是个大好人。不仅是一位仁商,而且乐善好施,为人低调,不张狂,和乔太太伉俪情深,夫妻恩爱。自己虽然不善言辞,不爱抛头露面,但每次亮相,都乐呵呵的,看乔太太的眼神都带有温情。
署长太太毕竟是巡捕房家眷,耳濡目染的学会了一门识人术:我看人,最准了。这样的好人,怎么就死了?
宴会里,虽然歌舞升平,但一个个人精似的都彼此心照不宣的猜测着。林美凤虽然极力掩饰,但眼底的悲伤呼之欲出。乔守业也慌里慌张的,与人碰杯忘了张嘴,酒水湿透了晚礼服。
林美华立刻拿出帕子替乔守业擦着:多大的人了,冒里冒失的。快快,换身衣服去。
乔守业:谢谢姨妈。
林美华又关切的问林美凤:到底发生了什么,叫你们母子失了神?
林美凤很想哭诉,这一次她成功的极力克制了。对姐姐摇摇头:或许是累了吧。
林美华:累了就去休息休息吧。这有我照看着。可得养足了精神,明后两日珠宝展,你有的辛苦呢。
林美凤:谢谢姐姐,我去去就来。
林美凤礼貌离席,出了门就朝书房狂奔。泪水撒了一地:彬礼——
听见脚步声的沈黎黎三人,本以为是傅春图,又听见那声伤悲,齐齐叹息:可怜人。
林美凤翩然而至:我能看看彬礼最后一面吗?
署长太太由署长圈着,抹着泪:达令
署长心都化了,点点头:黎黎,把门打开,让乔太太远远看上一眼,当送别了。
沈黎黎听话照做,林美凤的手紧抠着门边,似魂魄离体,犹魂飞魄散,泪流不尽: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