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恶紫夺朱十(1 / 1)

“妹夫,好端端的怎么开始接受媒体采访了?”

对于我的发问,乔彬礼也不周旋了,冷声的问我:“大姐,我的亲生孩子,去哪了?”

林美华说到这里,后续沈黎黎都知道了。她停住嘴,只说结果:他必须死,只有死了,才能保住守业的荣华富贵。所以我故意激他心脏病复发,不给他养心丸美凤几乎立刻猜到了是我,导致了乔彬礼的死亡,她跑来质问我。我提出了一个约定。

“那个约定,是将乔彬礼的死,栽到方晓婷的头上?等珠宝展结束,你们会悄咪咪的去往方家讨要说法,然后迫于市长的威风,认了这件事。而方家有愧,也不做声张,方晓婷死无对证,世人很快就会遗忘。至于乔守业,林美凤将乔氏交到他的手上,你把她的亲生女儿下落告知,对吗?”

林美华笑了:我真低估了你,一个丫头片子,可真聪明!你说的对,全部都对。

沈黎黎悠然叹息:唉。你说说你啊,为了妹妹,付出了一生,本该是最大的功臣,如今却落个两头不是好?

林美华苦涩:是啊。我活了一辈子,还没你这丫头片子活的明白,真是白活了。难怪,守业能被你说动,甘心做阀子。

沈黎黎:你错了。你根本不了解乔守业,他是一位真正善良、大气的男人!我问他,真的心甘情愿放弃乔氏继承人的身份吗?要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沪上大亨啊。他很肯定的回答我,他要公平。如果是踩着无辜者的尸体上位,良心不安,夜不能寐!

林美华怔住:这孩子是个好的。不像他的亲生父亲,不像我,没长歪。

沈黎黎点头:是啊。我看过很多富贵腌臜了,他截然不同,他的理想,他的人品,我和我表哥都很佩服呢。

林美华顿了顿,恳求道:沈小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沈黎黎防备:你要干嘛?

林美华:别因为我的过错,对守业抱有成见,好吗?他真的是个好孩子的。

沈黎黎:哦!这事儿,你放心吧,我不会的。

沈黎黎拍拍屁股站起来:我们该走了。

林美华听话的站起身,却没跟上沈黎黎。祁明大叫不好:你要做什么?!

沈黎黎回头,林美华退了几步,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谢谢你,沈小姐。替我跟守业说声抱歉,去南汇,找徐婆子!

沈黎黎大惊:你别做傻事!这话你自己去说——呀!

林美华纵身一跃,在天地间化为乌有别墅里。傅春图问高远瞻:怎么还没醒?

高远瞻:饿着了,累着了,吓着了,没事,多休息休息。

傅春图点头:这黎黎听故事还没完没了了,怎么还不回来!

临时办公室里。林美凤和乔守业相顾无言,林美凤早就放下芥蒂了,立在原地,想上前又不敢,尴尴尬尬的。

乔守业:姨妈,你放心吧,我会找到表妹的。

林美凤闻言点头,又一股心酸,反应过来:守业,你,叫我姨妈?

乔守业:错乱的都该拨回了。这才是对的。

林美凤别过身,放声大哭:我——我错了,我不该把怨恨加在你的身上,我别扭啊,我心里知道跟你无关,当年你只是个婴儿!你知道什么呢?你爸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守业,对不起,伤了你的心,我好难受呀,我们舍不得你,又因为姐姐迁怒你,我们错了,大错特错了。

乔守业毫不介意:这是人之常情呀。你和爸对我好,心疼我,才会产生这样复杂的情绪,我理解的。

林美凤:真的?

乔守业:当然是真的。

林美凤委屈的扑进乔守业的怀里,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爸死了,守业,他死了,我的天都塌了,守业啊,你不能离开妈妈了,妈妈想明白了,想明白了!

乔守业安慰着:我能去哪?我还要找回表妹呢。

沈黎黎和祁明回来了。听见临时办公室里的哭泣声,心比鼻酸!她开口道:先去看看晓婷吧。

方晓婷还没醒来。天晓得她这几天在山洞里过着怎么样的日子?整个人都凹陷下去了,沉睡着还死死的拽着傅春图的衣角不撒手。

“没事儿吧?”沈黎黎进来看见这一幕,就问道。

高远瞻坐在沙发里看报纸,回复道:放心。晚上就能醒了。

“林美华呢?”傅春图问。

“她跳崖了。”沈黎黎心虚回复:“对不起表哥,她就水灵灵的从我眼前跳下去了。”

“是老大,我没抓住她。我已经派兄弟们去找了。”祁明同样心虚。他很懊恼,这还是第一次没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务呢。低着头准备迎接傅春图的炮轰。

“凶多吉少了吧?存了死志,或许,也是她的解脱,也是对大家的最好的交代。”傅春图听完沈黎黎陈述的故事,心中也升腾起一股恻隐,于是这般说道。

“表哥,其实她真的挺可怜的”沈黎黎松了一口气,表达着,瞧见傅春图脸色不好,又补了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傅春图脸色好起来了:她还说什么了?

沈黎黎:让乔守业,去南汇,找徐婆子。

傅春图:这是交代乔家亲生孩子的下落?

沈黎黎:应该是的吧。

话语间,方晓婷乍醒:我这是在哪?

沈黎黎忙凑上去,惊喜道:晓婷,你醒啦?!怎么样,好点了吗?

方晓婷看清沈黎黎,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瘪着嘴:黎黎!我以为我再也见到你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沈黎黎:呸呸呸,快拍木头,你活的好着呢,放心吧。我表哥把你救回来了!

方晓婷立刻想起昏迷前自己被一个伟岸的身躯抱起,看到坐在他床边的傅春图,羞红着脸蛋子:傅探长

傅春图:方小姐醒了就好,能不能先松手?

方晓婷:啊?

她还死死拽着傅春图的衣角呢!天呐,怎么这般丢脸?狼狈被看的一清二楚,还死拉着人家不松手,丢死人了,方晓婷即刻收回手,藏在了被子里:我,那个我

傅春图起身,活动活动身躯:方小姐,还有精神吗?要不要再休息会?

方晓婷恨不能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嗯了一声,傅春图多想立刻知道方晓婷从乔彬礼那得来的秘密?抽着嘴角:好,那就再休息会吧。

方晓婷: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沈黎黎好笑:晓婷,乔彬礼告诉了你什么?

方晓婷立刻来了精神:他告诉我了一个秘密。乔守业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打算借着这个珠宝展,宣布这件事,号召大家帮他寻找亲生孩子,并且当众宣布,认乔守业为干儿子,同样享有继承权!

沈黎黎嘴巴都合不上了:啊?这——这叫什么事啊。

沈黎黎意外、吃惊、唏嘘、百般滋味皆在其中,珠宝展圆满结束,宾客参加完乔管家主持的晚宴后,依依不舍的离开山顶别墅。席间,只有乔管家张罗着。巡捕房从山顶别墅撤下来,跟随的还有乔守业。

他当夜就去了南汇,找到了徐婆子。徐婆子是个寡妇,丈夫早逝,没有留下一子半女,二十多年前收养了一个女孩,取名叫美玉,生的亭亭玉立,几年前,嫁给了南汇本地的一户好人家,夫妻俩琴瑟和鸣,经营一家小豆腐坊。

乔守业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与自己眉目相似、却无交集二十多年的亲人,不敢上前。

美玉的丈夫瞧见,转身问妻子:你认识他吗?

美玉停下手中的活计,张望了一眼,似有一股熟悉的电流麻过全身,摇了摇头,心绪复杂:不认识。

乔守业走上前,美玉的丈夫挤出笑脸:这位客人,我们打烊了,您买豆腐,明日请早。

乔守业:哦,不巧,豆腐怎么卖?

美玉丈夫:您是要观音豆腐,还是白豆腐?价格不一样。

乔守业流泪满面,看的美玉一家奇奇怪怪的。

“您,怎么了?”美玉忍不住发问。

乔守业抬手抹去眼泪,深深的凝望美玉,美玉同样深深的凝望他,美玉的丈夫看出端倪:这位先生,认识我妻子吗?

乔守业点头又摇头:你叫什么?

美玉的丈夫脸色不好,将美玉护在身后:这位客人,您是来买东西的吗?

乔守业满意又欣慰:看样子,你们夫妻关系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美玉丈夫:哪里来的怪人,快快离去!

美玉却如心有预感那般,从丈夫身后出来,颤抖着声线:你是我的亲人,来寻我的,对吗?

几日后。申报的新闻再一次炸翻了上海滩。沪上珠宝大亨乔彬礼意外身亡;乔氏大少爷乔守业并非亲生子;乔氏亲生女乔美玉母女团聚;等等如此

最意外的,当属这一条:乔守业放弃乔氏继承权,将由乔美玉全权继承。

沈黎黎诧异了,把头从报纸里露出来,问方晓婷:怎么回事?不是说乔守业有一半继承权吗,林美凤剥夺啦!

方晓婷端着茶杯,摇头:乔太太并不知道这件事。是昨天,乔守业亲自来申报,找我提笔报道的,他单方宣布这个讯息。我估计,此时乔太太也刚得知。

沈黎黎赞叹:乔守业,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话音刚落。乔守业就找来了,他换下了西装,头发也没有发油打理,站在门外咧着嘴笑,乍一看少年意气风发,好一派书生模样。

沈黎黎:你怎么来了?正说你呢。

乔守业也不进来,和方晓婷点头打招呼,招呼沈黎黎出来:我来跟你告别。

沈黎黎刚站稳脚,又诧异了:别告诉我,你要去考飞行员学校了。

日光倾泻,金灿灿的撒在少男少女身上,说不出的光华流转,沈黎黎会永远记得这一幕,乔守业郑重的点着头,眼底被日光镀上颜色:民族当自强,我辈应奋不顾身。黎黎,我要去走属于我的路了。

沈黎黎忽然就感伤了: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乔守业肯定:当然会啦,我会驾驶着飞机,飞过这片天空的。

该走了。乔守业挥手道别,沈黎黎追着喊了一句:给我写信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