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般般入画二(1 / 1)

方家似乎对这场午宴格外重视。方太太亲自指挥,由里而外,由外而里,都规格满满。方晓婷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羞涩、又憧憬的,脑海中全是别墅里,将她搂入怀中的宽阔胸膛。

方太太敲门:晓婷?妈妈进来了。

方晓婷收起回忆,应了一声:啊~妈,怎么了?

方太太一眼就看出来自家女儿的思春,含笑道: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来叫你下去看看,还有什么疏漏。

方晓婷哦了一声,听话的跟着方太太下去了。她几乎一眼就否定了:妈妈,这不妥,你布置的富丽堂皇,多不合适呀。

方太太不理解:富丽堂皇才能彰显我们对客人的重视呀。

方晓婷:非也、非也!这不是告诉人家,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吗。

方太太:哎呦我的天,有道理,有道理!可别让人家以为,我们故意拿富贵出来摆态度,回头误会了,那就不好了。

方晓婷服了。摇摇头回屋子去了。方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这头,傅家,沈黎黎正不愿意:查人底细?这事儿也归巡捕房管吗。

傅春图心虚:苏大叔说,帮了这个忙,房子给我便宜一成。

沈黎黎:哦!是表哥聘请我呀。

傅春图:聘请?

沈黎黎:请,是请,谁让我是你表妹呢,自己人哪能聘呢。是吧?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了。表哥你快去换衣服,咱们收拾收拾要启程了。

方市长也分外重视。他推了行程,就回了家,特意换上了礼服,携着妻子女儿站在方家门口迎客,这可把傅春图和沈黎黎吓了一跳。

“方市长,方太太,您们太客气了。小辈受宠若惊!”傅春图连忙道。方市长夫妇听着话,观着态度,心里熨帖的不得了,方太太面上笑颜如花:应该的,傅探长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傅春图:您叫我小傅就成。不敢拿乔,叫您称一声傅探长。

方市长恨不能立刻为女儿操办婚礼,送入洞房,急切的开口:快快进门,管家,午宴开始!

好女婿不能外露,生怕下一秒被人抢走。落座以后,那热切的目光盯的傅春图浑身发热,坐立不安,同样不好意思的还有方晓婷,从头到尾羞红着脸蛋子,低着头不说话。

沈黎黎心里乐开了花,话本子拍成了电影,自己还出演了,虽然是个群众演员。她笑道:方市长,方太太,您二位长辈太客气了,晓婷是我的好朋友,自然也是我表哥的好朋友,况且我表哥就职巡捕房,应该做的嘛。

不过,万分感谢您二位的宴请!

沈黎黎煞有其事、郑重的按照话本子里看到的话,得体的说出来,甚至还试探了一下方家的态度。果然听到好朋友三个字,方家夫妻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认为此事可行,方太太热情道:好朋友最好了,知根知底的,黎黎这个姑娘我认可,小傅更是个好的。你们以后得多接触、多来往,我们可不是老古董的。

差点就要说出来快快谈恋爱了。方市长迫不及待推销:我们女儿,晓婷,秀外慧中,芝兰玉树,学富五车,才华横溢。

方晓婷瞬间抬起头,不可置信:爸!你快别说了。

方市长无视,展示宝贝那一般:而且,是个很羞涩的姑娘呢,就像含羞草,羞答答的,最可爱了。

方太太鼓着掌,方市长更加卖力:不仅羞涩,而且贤惠,瞧瞧这一桌子的菜,可都是晓婷亲自下厨!

沈黎黎都不信了。她非常不信。她怎么不知道方晓婷还会下厨?但不能拆穿,张着嘴:啊,是吗?

厨娘悄悄躲起来,深藏功与名,乐呵呵的准备事后领赏:成了,马上要成了,我们小姐如花似玉,如珍似宝,马上要嫁做新妇了!

傅春图听着,心知肚明,耳边全是方家夫妻的夸赞和推销,任谁听了不心动?可云泥之别!是根深蒂固的。他叹息:方小姐自然样样优秀、般般入画,我知道的。

方晓婷垂着的头更低了。方市长方太太眼神鼓励:快快下一秒来提亲。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然而傅春图冷冷泼了一盆水:然而,傅某与方小姐云泥之别,不敢高攀。

轨道偏离,方太太哑了,只花了几秒钟,掰回来了:我们家,最不注重门第,我们只看中人品!

方市长:是啊。我看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表里不一,人面兽心,只求我女儿能觅得一位正直善良,三观周正,家世清白,表里如一的好儿郎。

沈黎黎在一旁助攻:表哥,夸你呢。快快感谢!

傅春图回过神:啊。多谢市长抬爱!这,我,我有这么好?

沈黎黎:表哥当然好了。自小优秀,清风霁月,是我们吴县出了名的好儿郎呢。晓婷呀晓婷,你说是吧?

沈黎黎暗示,你总要为自己争取一把吧!方晓婷接受到,是呀,戏台子都搭好了,自己作为女主角,怎么能不登场?于是她脱口而出:是的,我很倾慕傅探长。

傅春图脸、耳根子,唰一下就红了。

方太太也被方晓婷惊呆了,原来自己的女儿这般勇猛?本就因为金霏雨的事情,对晓婷抱有愧疚,如今好不容易女儿有了心上人,勇猛不矜持也情有可原。傅春图想了想,要不试试?

就这么试试吧。方家的午宴宾客尽欢,圆满结束。晚上,心情大好的沈黎黎去了广慈医院找高远瞻,隔大老远就开始挤眉弄眼:嗨。高医生。

高远瞻本要加班,听护士小郑说有位贵小姐来找他,好奇的下来,瞧见沈黎黎珠光宝气的,记得初见时她两条大辫子,不知何时拆开了,及腰长发披在脑后,头巾也摘了,别着时下时兴的发卡,一身翠裙宝珠,恍若隔世,黄昏好风景。

高远瞻摸了摸鼻子,溜溜达达的走上前:欠你的钱不是都还完了?

沈黎黎:咋?还不能来找你玩了?

高远瞻:找我——玩?玩什么。

沈黎黎挽着高远瞻的胳膊,步入了百乐门。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侍者还认识曾浑浑噩噩的高远瞻,而今西装革履,语气都客气起来了:您来了。好久不见。

高远瞻点头,给侍者小费,很快得到了一个位置。沈黎黎落座:我就知道,高医生最有办法了。这位置不便宜吧?

高远瞻没好气:我在你们兄妹这里,就是工具人?

沈黎黎心虚,安抚:不是工具人的,我们是好朋友呀。

高远瞻高兴了一点。哼了一声,问侍者:听说百乐门新来了一位舞皇后?

侍者眼珠子咕噜噜转:般般小姐,从不随意陪酒,很挑客人,入了眼缘的,不管富贵还是寻常,都可与之一舞,不入眼缘的,哪管富贵还是寻常,一句话都不肯说。

沈黎黎来了兴趣:哦?好大的排场呀。什么底细?

侍者打量着沈黎黎脖子上那串名贵海珠,料定她非富即贵,不能得罪,老老实实的回话:般般小姐从青岛来。曾是当地红极一时的传奇舞皇后。所以自带规矩。

沈黎黎格外好奇这位传奇舞皇后般般小姐。人群骚动,尖叫,呼喊,侍者一指,沈黎黎看去,花般般现身了。

年方二八,仿佛艳绝。

浑身上下算不明白的旖旎风情,般般入画,沈黎黎惊艳不已:怎么那么多美人呀。白梦筱,林心蕾,再来个花般般她嫉妒死了,老天爷怎么不给她安一张全天下第一美人的脸呢?

“好美。”词穷了,只有俩字。高远瞻并不感兴趣,他这一生,只有一场之死靡它来收尾,但不妨碍他的审美在线:是美。怪不得这般骚动。

沈黎黎站起身来,问:如何入得了般般小姐小姐的眼缘?

侍者:故事。

沈黎黎胜券在握:故事是吧。我沈黎黎别的没有,故事一大把,带路!

花般般坐在吧台老位置,等待今晚的有缘人,她在心里盘算,再有几日,就可以离开百乐门了,她浅笑,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沈黎黎直接上前:般般小姐,你好呀。

花般般回过神,看了一眼可爱的少女,尽管珠光四射,仍客客气气,并不热络: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黎黎。”

“哦,黎黎小姐好,有什么稀奇的事说来听听吗?”

沈黎黎指了指卡座里的高远瞻,他正拿着一杯酒,摇晃着,自顾自的品尝。

沈黎黎:那位是我哥哥。他有段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不知道般般小姐有没有兴趣?

《蝴蝶梦碎》里的美人,虽皆化成了枯骨,然而美人永存心间。很快就吸引了花般般,她主动道:能否由黎黎小姐引荐你的哥哥?

沈黎黎摆摆手:我哥哥不会答应的。不是般般小姐不美,而是他心里有人了。绝不会和其他美人共舞!

花般般很是欣赏。沈黎黎好奇道:般般小姐是个有趣的,听故事来舞。是因为自己也有段故事吗?

花般般千娇百媚一笑,脸皮子却有点点不自然,似乎过于紧致,凑到沈黎黎耳边:我是间谍,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