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说,颜如玉差点被休弃了,颜家闹了好一通,滩上看足了笑话。陆振锋退了一步,要求将陆华芷记在颜如玉名下为嫡女,颜家替颜如玉答应了,不仅如此,还开了陆家的祠堂,彻底将陆华浓的名字剔除。尽管颜如玉,沈黎黎,傅春图都不相信“私奔”,可陆家的举动分明坐实了这件事。他们只能作罢。
该举动挽回了名声,风向又开始夸赞陆家家风严谨了。
女子中学里,陆华芷恳求着:大姐一定是有苦衷的!你们不要误会她,她是去追求爱情的
女同学们嗤之以鼻:聘者为妻奔为妾,名不正言不顺。
更有甚者,开始言词激烈:说不准早就暗结珠胎了,怕被发现干脆逃了。我天!不要脸!
“从前那冰清玉洁高贵的样子都是装的吗?”
“华芷,陆华浓是不是没少欺负你呀?都把你欺负的性子怯怯的。”
“画皮画骨难画心啊。亏我从前还把陆华浓当榜样!”
陆华芷:不!不是这样的!大姐她她其实很好的,都怪我,要是她被拒绝后,我能及时规劝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什么?”女同学们纷纷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陆华芷:所以你们别误会我大姐,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
“哎呀我的妈,太不要脸了,还有女子的矜持吗?”
“都被唐润旭拒绝了,还舔着脸上去,拐带人家私奔?惊世骇俗!”
陆华芷急得快哭了: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大姐?她肯定是有苦衷的呀,都说了是我的错呀,你们,你们
女同学们摇着头,把可怜的目光毫不吝啬的送给陆华芷:华芷呀,你太可怜了,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在家也是如此么,不是你的错也得成你的错?陆家就这样的家风?我回去要跟我爸爸好好说一说了。
“就是,你有什么错呀,是你怂恿着陆华浓私奔的吗?华芷啊,你大姐真不是个东西,太放荡了。”
陆华芷一嘴难敌百口,生生是百口莫辩,捂着脸痛哭,冲了出去美露刚好来上课,迎面撞上了陆华芷:你去哪?马上要上课了。
陆华芷嘤嘤嘤的:美露老师,我难受,我要请假
美露关切: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务室吗。
陆华芷摇头:不,我要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
美露瞧了一眼屋里戛然而止的点评声,心知肚明:也行吧。那你小心!
陆华芷:谢谢美露老师。
美露走进班级,刚翻开课本,耳边响起沈黎黎的叮嘱:美露呀,你要盯紧了陆华芷哦!
她立刻合上了课本:这节课上自习。班长!维持秩序!
言罢,美露抬脚就走,出了校门尾随着陆华芷。街道上,她昂首挺胸阔步向前,哪有半点怯怯的样子?美露诧异,继续跟着,而陆华芷的方向并不是陆家,反倒七拐八拐,拐去了槐花弄一户紧闭的大门前,鬼鬼祟祟的敲门,嘴里还说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紧接着那门开了一小道缝隙,陆华芷钻了进去。
美露没有沈黎黎那两把刷子,不敢盲进。就守在院门不远处的槐树后藏着,大概一个小时后,陆华芷满面春风的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有难以言说的红晕。这红晕映衬的陆华芷眉清目秀起来了,不仔细辨认,竟不敢相认。
陆华芷朝着原路返回,美露躲在大树后,与之隔树擦肩——她嗅到一股异香飘来,那香气冲进脑子里,有刹那的恍惚,沉醉着,心神猛的一荡。
美露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从这股异香中清醒过来,忍住进院子的冲动,她迈着轻浮的脚步,找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先拨给了女子中学校长办公室,一开口妩媚的嘤咛声就传了出来,吓得美露立刻捂住了嘴:校长,我——
“你是美露老师?你声音怎么了?”校长以为接错了电话。
“我是。我要请假!”不等校长反应,美露立刻挂了电话,哆哆嗦嗦的往傅家跑去。
好热,真的好热,这天气越来越热了。美露一口气奔进傅家,正巧,沈黎黎在院子里浇花,看见美露就好奇:咿?大下午的你怎么跑来了?学校不忙吗?
美露关上门,扯开旗袍的领子,露出雪白的脖颈:黎黎呀,我热死了,快给我水!
美露眼神迷离,脑子昏沉沉的。嗓音妩媚的不得了,听的沈黎黎骨头都酥了:我天,你活脱脱一美艳少女!
干了整整两杯水,美露倚靠在摇摇椅上,身若无骨那般娇滴滴的,才缓过来:我怎么了这是?
沈黎黎防备的捂着自己的身体:我可告诉你,我喜欢美男子的,比如冷杉啊,乔守业啊,高远瞻啊这样的。你少打我主意!我没这癖好。
美露翻了个白眼:去你的吧。
沈黎黎嬉皮笑脸:我还想问你呢,你跟中了邪似的,怎么回事?
美露回忆着:我是跟着陆华芷去了槐花弄堂然后就懵懵的了。
沈黎黎:哦?她去槐花弄堂做什么?
美露:一个大门紧闭的院子,不知道她进去做了什么,再出来我从她身上闻到一股异香,然后就这样了。
沈黎黎眯着眼睛。钻进正厅抓起电话给广慈医院打去:高大哥~
电话那头的高远瞻稍微将电话远离,揉了揉耳朵:沈黎黎,你又发什么嗲?
沈黎黎:快来快来!
美露只听着,她跟洗了一场热水澡一样,筋疲力尽的,全身虚无,懒得打趣了。只等到高远瞻来面色古怪的打量着自己,才不悦的开口:高医生,你眼神是何意思?
高远瞻清了清嗓子:美露,你悠着点,小心身体。
美露惊吓:难不成我生了大病?!我我还有多久
沈黎黎脸色苍白。高远瞻: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让你那方面,悠着点。
沈黎黎:哪方面呀?
美露倒是听懂了,她急切的红着脸,怒骂:小赤佬,你敢瞎说?
高远瞻:我是医生,没有秘密可以瞒的过医生。我劝你少用这药,看样子很烈,日久下去必定对身子有损害。
沈黎黎恍然大悟:美露!你你你,羞死个人了。
沈黎黎捂着脸,劲巴劲的原地晃动着胳膊。美露没好气:都给我闭嘴!姑奶奶我洁身自爱,小心我把你俩的嘴巴撕烂。
沈黎黎立刻放下手:陆华芷用这个干啥?那院子该不会是男青楼吧?
这个造词,让美露和高远瞻不禁笑出了声。美露也开始怀疑:黎黎,陆华芷从学校离开,一改往日怯怯的样子。从那神秘院子出来后,更是满面春风的。
“那院子有古怪。”统一意见,传达给了晚上下班回来的傅春图。
“陆家真是不太平哈。前脚陆华浓私奔,后脚紧跟着陆华芷有秘密。”傅春图打趣。
“表哥你少来了,我就怀疑陆华浓的私奔跟陆华芷有关系。”沈黎黎抱着胸。
“证据?”
“那院子,或许就是证据。——一切没有证据前,都要靠猜测。我沈大侦探破案的法宝,就是我脑袋瓜子里点的猜测。你就说准不准吧!那院子必定有秘密。”
“那就去一探究竟呗。”傅春图轻描淡写:“这次打算卧底?”
“卧什么底,那院子是个啥都不知道呢。表哥你自从恋爱之后,智商急剧下降呀。”沈黎黎毫不客气,扔下话语扬长而去。
“你你你!”傅春图在身后红着脸结结巴巴。而沈黎黎毫不在乎,次日一早,她就从巡捕房搞来一套扁担,扮做卖茶女,坐着傅春图的车,和美露一起去往槐花弄。
美露东拐西拐,差点迷路,累的沈黎黎万分后悔:美露,你到底行不行呀。
傅春图挑着扁担,面不改色的跟在身后:你想想,有没有什么特殊建筑?
美露:我是藏在一棵大槐花树后的。
沈黎黎:槐花弄槐花弄,到处都是大槐花树,这怎么找呀。
美露懊恼:哎呀,早知道我昨天先留点标记的。
沈黎黎思索着,开始大眼睛滴溜溜转:美露,那院子大门紧闭,陆华芷敲门后,仿佛还说了一句什么,才开门的?
美露:嗯,是。不过距离太远,我听不清。
沈黎黎观察着四周长得一样的建筑:这么说,那院子得对暗号才能进入。与寻常人户截然不同喽。
沈黎黎示意傅春图跟上,让美露停留在原地,自己随机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院门,露出甜甜的笑脸:大哥早上好呀。
那男子打量着茶花女沈黎黎,和他身后挑着扁担,一副泥腿子装扮的傅春图。摆摆手:我们什么都不缺,去别家看看吧。
沈黎黎:大哥误会了。我们确实是卖货的,但早有货主。
男子:那你来敲我家门做什么?
沈黎黎:是这样的。我和我表哥是苏州东山的茶农,家里茶叶丰收了,就挑着来上海贩卖。昨日有个老板订购了一批,让我们兄妹今个送货到槐花弄。我这表哥没上过学,记不住具体地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