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两相拥八(1 / 1)

“哎!好的,辛苦李大哥了。厨房里有糖水。”屋内传来慕容音悦耳的声音。

伴随着婴儿咿呀咿呀,李大山顿感浑身燥热,猛嗅一口,似有软香温润,忍不住推开了门。

慕容音正在喂奶,连忙背过去身:李大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李大山色眯眯的凝视慕容音的背影,搓着手:妹子,妹子,让哥哥亲一口吧!

说罢,就扑了上去——屋内噼里啪啦的,另外一个泥瓦匠扔下砖头,边走边骂:妈的,李大山,你吃独食不带我一个?

事后。慕容音晕了过去,李大山和泥瓦匠满足的提着裤子,才清醒过来,面面相觑的傻了眼:这咱这是干了什么蠢事儿呀,完了,全完了!妹子醒来,不得报官呀!

李大山后怕:不行,绝对不行,万一报官咱哥俩吃不了兜着走。

泥瓦匠更是没主意,问着:才刚来上海,可不能回去东北坐牢呀,弄不好还得吃枪子。

李大山贼眉鼠眼,计上心头:有了。干脆咱们把人弄死,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就行了?

泥瓦匠惧怕:杀人越货?咱没干过呀,我不敢!

李大山厉声,眼神杀机四起:不敢么!

泥瓦匠咽了一口吐沫:行,我敢,我听你的还不行?

一榔头拍的慕容音额头鲜血之留,是暂时醒不过来了。将年幼的海之之扔在一旁,两个人挥洒着汗水很快将炕堆砌,生生把慕容音扔了进去

“大山,然后咋办?”

“就跟人说,她不甘寂寞,跟人跑了。”李大山抱起海之之,就准备扔进炕里。

泥瓦匠制止:“太造孽了,大山,这孩子太小。”

“你倒是善心,那你说咋办?”

泥瓦匠思索了一下:“有了,大海不是不能生吗?把孩子给他养吧,他女人是个贤惠的。”

李大山点头,和同伴彻底把炕垒好,将这段罪恶掩埋。临走时,还搜刮了一下屋里的财物,包括慕容音的全部首饰。

“啧啧,果然是城里人,真有钱。”李大山掂量着手里的财物:“这对金耳环分量可不轻啊,就是这玉镯子,我看不懂,也不晓得价值几两?”

“金耳环得归我。”泥瓦匠梗着脖子:“女人便宜你先占了,我是后来的,本来就吃亏了,况且我还给你出主意,金子得归我!”

李大山瞪着同伴,想了想,将金耳环扔给他:那就嘴巴合严实了,天王老子来,咱们也啥也不知道!

海之之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宁子服紧攥着拳头,一拳就将八仙桌拍了个散架,茶具掉地摔碎,沈黎黎惊呼:哇!

傅春图护着沈黎黎,心中暗道,瞧着宁子服文质彬彬,身上功夫怕是不浅的。

“无耻之尤!真乃塌天大孽。”宁子服冷笑:“好哇,辱我妻,偷我女,害得我家破人亡,李大山,这笔血汗深仇,我宁子服不报,誓不为人!之儿,李大山何在?”

“爸爸!”海之之拉住宁子服:“不要冲动,杀了人得偿命,我不想刚跟你相认,就父女永别!”

傅春图赞同:是了。宁小姐是个聪明的。

沈黎黎点头:宁小姐确实非一般人物。如果我没猜错,你从李大山那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开始了谋划。

你在等一个机会,等你登台唱主角的机会,好借助鬼神一说,将始末昭告天下,引起巡捕房的注意。

只要巡捕房相信,立案调查。你就悄悄的在背后给予帮助,这些年你调查的一切都会找机会陆续透露出来。而且,你想借助巡捕房,找到宁子服,告诉他还有一个女儿。

老房子里那一方肚兜,是你放进去的吧?

海之之承认:沈姑娘果然报纸上写的一样,料事如神。你说的没错,更是老天帮我!没想到,爸爸回了上海,就来到了兰心大戏院,和我演了《嫁妹》,更没想到,巡捕房最有美名的二位就坐下台下,省了我一大番功夫呢。

“谬赞谬赞。”沈黎黎谦虚。

“只是沈姑娘,是如何调查到我和爸爸的关系?”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宁先生对你的疼惜超出了界限。而你,偏偏又神似他!我在老房子里发现,过去二十年,一切都成了灰,唯有那肚兜——于是我猜想,慕容音应该当时生了孩子,这孩子很可能就是宁子服的骨肉。

宁小姐,不只是我和巡捕房,连静安寺的慧能大师,都是你计划的一环吧?”

海之之知道沈黎黎聪明,没成想如此聪明,给她一点种子,她可以种满整片草原:是。慧能大师知晓了我的遭遇,起了慈悲之心,他告诉我,巡捕房有个女神探叫沈黎黎,只要能引起她的注意,必能事倍功倍。

我的计划是,登台唱戏借助鬼神一说,引起轩然大波,等你们去静安寺时,慧能大师会顺势提点只要立案,我就再扮鬼上身,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只是没想到,在沈姑娘这里不用这么麻烦。

“造化弄人!我的计划是失败了,但结果是成功的。”海之之感慨:“老天都帮我。”

沈黎黎:也是有插曲的。第一次扮演鬼上身,你若没有晕过去,就该听见宁这个姓氏了。

海之之哎了一声:是啊筹谋计划十数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日,我万分紧张与兴奋,是真的晕过去了。其实也与我用了药有关——为了更逼真。

沈黎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那么,带我们去见见李大山吧。

宁子服阔步走到门口,等着沈黎黎“那个,不用出去。”沈黎黎示意道。

“你女儿从宿舍搬出来,租了个房子,目的是什么?”

海之之笑了。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房子其实我租了很多年了。就是为了关押李大山二人!有一次,被我发现他们差点跑了,还好我有点功夫,自此不敢掉以轻心,就干脆搬来了。

海之之走到后院天井,把压着的石头挪开,宁子服都没来得及帮忙:“之儿,你这力气怪大的。”

海之之:爸爸,我力气不大,挨打了怎么打回去?

一句话说的宁子服潸然泪下:以后,没人欺负你了。再也没有人!

沈黎黎弯腰朝天井看去,黑漆漆的,从乾坤袋找呀找,只找到一根蜡烛。傅春图得意的摸出来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扔下去。

“李大山上次要跑,我就把他扔进这井里了。这下面是个地窖,我日常用石头压着木板防止他跑了。”

地窖里,半人半鬼的李大山贪婪的索取着阳光,逆着光咒骂:贱人,当年我就该活埋了你!

宁子服抓起地上的石块,泄着恨,用着巧劲专挑人最痛的地方打去,哎呦呦,李大山躲不及,嘴上骂的更狠了。

海之之疾声厉色:呵呵,多少年了,还没学会老实!

宁子服迫不及待:另一个呢?

海之之:也在下面,不过去年开始他半痴了。我每日只扔下去吃食不叫二人饿死,其余我并不管。如果能等到巡捕房,统统交出去,等不到,就生死由命罢。

宁子服恨意滔天:没有这么便宜!

傅春图咳了一声:宁先生。

宁子服:我恨呐,心里怒火中烧,若不能亲手为阿音报仇——

沈黎黎打断:宁先生,二十年前,您走后慕容音发现自己有孕她不敢去医院,因为她知道男人不在家,会被人说闲话。乱世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她也不敢去婆家,因为她不得婆婆喜欢。磋磨她可以,怕连累肚子里的孩子。

她只能在家中,自己照顾自己,直至生产。那一年里,陪伴她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她会疼爱、怜惜、是你们夫妻恩爱的结晶,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而她来不及告诉,给你生了一个孩子,就遭遇不幸去了。二十年!您在北平扬名立万,她含冤九泉,宁姑娘在外流浪。现在你们父女相认,你得负责、得弥补!

你现在是个父亲了,还有名有钱,怎么能自私的只想自己?

宁子服被沈黎黎的一番话说的羞愧不已,如梦初醒:是了,是了,我现在是个父亲了,我的女儿流浪在外二十年,飘飘荡荡身无所依,如今可以倚仗我了,我不能自私之儿,爸爸会拼了命的保护你,照顾你,弥补你!

“爸爸!”海之之半生的心酸与艰辛凝聚在泣不成声的尾音里,她终于、终于为母报仇、与父相认,盼着恨着寻找着的,而今是终于结束了。一头扑进了宁子服的怀抱,委屈的掉着眼泪:“我、我好辛苦呀!”

“结束了,都结束了”宁子服紧紧拥着自己的孩子,无比满足的叹息道。阿音,阿音,此生再也无法与你相拥。而我拥抱着你留给我的骨血,何尝不算两两相拥呢。

那天边紧皱的云彩疏散了,午后的阳光热烈又温柔,打在身上寒意驱散,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