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路漫漫愿归来亦是少年(1 / 1)

你是柴米油盐,清晨白米稀饭 ,你懂得四季变换,懂得长久为伴,眼有五彩斑斓,让我留恋,让我葬身于你的,知寒问暖,我是春去秋来,只会饮酒寻欢,看过草长莺飞,只知情长纸短,每天悱恻难眠,想着鸿鹄之言,然后自命不凡 ……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了教学楼道,为整个空间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辉。

诺一静静地打开教室的窗户,让那温暖的阳光尽情地倾洒在自己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世界,仿佛在追寻着某种遥远的憧憬。

就在这时,陈猊楠哼着歌,口中吐着尚未散开的烟,从厕所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

他的身影充满着活力与不羁,那自信的步伐仿佛在宣告着他对这个世界的无所畏惧。他敏捷地起身跃过诺一面前的桌子,轻松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在诺一的后排,陈猊楠大声喊着:

“呆子!看什么呢?有可爱且落单的女同学吗?!”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诺一的后肩,然后凑头往窗外看去。

诺一轻笑一声,回应道:

“那不吗!?郑不惠来了。”

“啊!郑不惠,郑不惠,上你的数学课。我是真不会啊!!”陈猊楠的呼喊声在教室里回荡,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那欢快的笑声如同跳跃的音符,在阳光中舞动,为这个平凡的清晨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同时,郑惠抱着厚厚一摞数学试卷,走进了教室。她戴着红色边框眼镜,略突的门牙和没有来得及梳理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典型的理科女形象,不,应该说是理科女人形象。“哐当”一声,她关上了教室的木门,也遮住了楼道内照进教室的阳光。

看她面带怒色,犹如当阳桥前的燕人张翼德。

“安静!”

一声断喝,教室里瞬间一片沉静,打破了原本应有的宁静。只见好多同学如临大敌,不禁面露难色。郑慧开始发着试卷,一个接一个喊着名字。

“李欣!八十三分。杜宇,七十六分。”大家听着名字去讲台领自己的卷子。

诺一在座位上默默祈祷着,滑稽的动作加上口中不停念叨着:“六十分!六十分!诺一六十分,可爱聪明的诺一考六十分!”

同桌耿耿趴在桌子上笑着说:“相信母猪飞上天,也不信你会考六十分,哈哈。”

诺一转头瞅了一眼,看着笑趴的耿耿,手中默念的动作更快了。

“陈逆难!”

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随着郑惠的呼喊声大声传出,连着唾沫飞出半米远。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的同学赶紧抽出卷子挡在脸前。听到喊陈猊楠的名字,诺一连忙给了后面桌子一脚,叫醒了睡着的陈猊楠:“喂,别睡了,郑不慧让你上去擦黑板。”

睡梦中醒来的陈猊楠起身打着哈欠,舒了个懒腰,踢开板凳站立起来。

从诺一的角度看,陈猊楠的脸上长着明显的五官,尤其特别的是他的鼻子,典型的鹰勾鼻型,棱角清晰,左边下颚流畅,侧面看有种刘德华的感觉。

陈猊楠悻悻地走向前去,到讲台上拿起来黑板擦,准备擦黑板。全班哄笑着,诺一也心虚的躲到了桌子下面。陈猊楠,他总能打破寂静。

郑慧吃惊地望着陈猊楠。扶了扶自己的红色眼镜框。

“陈逆难!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指着黑板上的钟表,‘八点了!美国作息吗?!’”

其实那块表早都不转了,时间也永远停在了早晨八点。

陈猊楠反应过来,心想又被这小子坑了。

“是陈猊楠!狻猊的猊,楠木的楠。”陈猊楠不屑地反驳道。

“好好!陈猊楠,陈公子,数学十七分,不错,正常发挥!”

郑慧气愤地摔着卷子。

“我就纳了闷?把答题卡放地上踩一脚都可以对好几个,你怎么想的!长的挺俊的小伙子,考十几分不丢人吗?怎么还打算以后靠脸吃饭,找个富婆养你吗!?拿回去,站着听!!!”

全班又笑了起来,陈猊楠一手拽过试卷,红色比划的“17”格外显眼。

最后的大题解答上没有一个数字,上面只写着歌词:

自以冯唐恨晚,你陪我走过三年,看过腊月十三,看过惊蛰春雨,经过阴晴月满,我却踏雪寻梅,然后英雄气短,不见你凄楚可怜,辗转难眠……

回到座位上的陈猊楠,生着闷气,紧接着郑慧便喊道:

“杨诺一!还有脸笑,成绩十八分,要比你的好兄弟多一分,很骄傲是吧!快快,拿回去站着。”

诺一小跑走到讲台,轻轻弯腰,双手接过试卷,动作很滑稽!

“谢谢哦,下次,我用脚踩踩,试试能不能上二十。”

“站着去!!”

郑慧继续发放着试卷,面对成绩好的同学她还是很有耐心,语气温和地讲着错题点。

诺一回到座位,看了眼身后的陈猊楠。两人一个眼神间的交流,诺一便向郑慧打报告说肚子不舒服,要去医务室。郑惠放下粉笔斜了一眼给予回应。诺一便从后门夺眶而出跑了出去。

那一刻,风都是自由的。

“郑老师,他身体不舒服我陪他一起。”

陈猊楠一脸认真地说道,随后也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两人来到学校的电话亭,陈猊楠从口袋掏出来折皱的十块零钱,给了阿姨,要出了一部类似于诺基亚只可以拨打电话的老年机。

诺一笑着调侃道:“又打给她吗?人家可是在北京呢,那寸土寸金的大北京。再看看我们,身处这有着似乎要多少有多少的大山围绕之地,根本走不出去。你俩没可能的,绝对没可能,it&39;s ipossible!”

诺一轻轻拍了下陈猊楠。接着说道:

“别想了,就算人家真是富婆,就算她口口声声说爱你,那也不过是打发时间、消遣日子的一个乐子罢了,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傻屌。”

诺一又一次展开了他的“演讲”。在他看来,陈猊楠其实什么都不差。

家庭条件殷实,姐姐是职教老师,姐夫是退伍军人,父母在外打拼做生意。只要陈猊楠不出去,在这个小县城中活着,凭借家里的积蓄也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

然而,今天还没过完就可以看到明天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孙权,十八岁,执掌江东,稳定江南局势力;王希孟,十八岁,画下《千里江山图》,尽收大好河山,千古流传。更有千古一帝爱新觉罗·玄烨,十六岁智擒鳌拜,开始了长达六十年的亲政。

而你,陈猊楠,十八岁,数学考试十七分,拿什么考一本二本,还是和我学艺术吧!怎么样,比普通高考更容易考上大学哦,以后我写故事你做主演多好啊!这才是理想人生。”

诺一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挥舞着双手,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微微前倾着身子,满脸期待地望着陈猊楠,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精彩人生。

“算了吧。”

陈猊楠掐断了手中的烟,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那烟雾在空气中弥漫散开,仿佛也带着他内心的一丝惆怅。

他打断了诺一的话,接着说道:

“你说的对,十七分什么都考不上,更不用说一本二本,都是扯蛋。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看看现在,每天被困在这四方的教室里,重复着枯燥的日子,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与其这样浪费时间,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不如出去走走,去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小爷我什么不行?只要我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在这牢笼似的教室里浪费青春,就是虚度人生,浪费生命。”

陈猊楠的声音激昂,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他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在向命运宣告自己的决心。

“我不打算学了。”

陈猊楠声音变得低沉,那低沉的声音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年走个单招,我要去北京,对!坐着火车去北京混他个人样出来!”

他的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北京那繁华的街道和充满机遇的未来。

诺一满脸惊愕,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觉得陈猊楠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分了?

他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和担忧。连忙抢过陈猊楠手中的按键手机,慌乱地准备拨打精神病医院的电话。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担心陈猊楠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去北京?你以为那么容易吗?你别犯傻啊!”诺一急切地说道。

随后,陈猊楠依旧一脸认真,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我没疯,你心里也一定明白,咱们不是那块料子,反正我不是。你不也说,想到就去做,你的人生你做主!”

陈猊楠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诺一的心上。

诺一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上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他知道,凭他对陈猊楠的了解,一旦陈猊楠想到的事,认定的东西,那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陈猊楠是最倔的,也是最傲的,从来没怕过什么。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一起嬉笑打闹的伙伴,即将踏上一段充满未知的旅程与他告别。诺一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也有一丝敬佩。

他知道,陈猊楠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默默地看着陈猊楠,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高二那年有同学被欺负和校外人员打架时第一个冲上前去的是他 ,冬天宿舍暖气管爆炸,水冲走被褥,不顾班主任阻挠,轰动全班人员请假回家罢课的也是他,就连放学帮助门口老奶奶捡矿泉水瓶子的还是他,陈猊楠。

他像是一只圈在铁笼里的幼狼,狰狞着牙齿对抗着命运的玩弄,渴望自由,同时也热爱生活。

诺一流露出不舍表情,

&34;是啊,这一文不值的青春毫无意义。&34;

&34;你说青春是在于给未来留下一些回忆起来可以热泪盈眶的事 ,而不是坐在阴暗的教室里看那些书上乱七八糟的符号,呼呼大睡,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吃着永远泡不软的泡面 。&34;

诺一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陈猊楠和诺一经常在一起,这并非仅仅源于他们相识的时间有多长。

在岁月的长河中,时间的长短往往并非衡量关系深厚的唯一标准。

他们之间的纽带,是那诸多不谋而合的共同点。对生活,他们有着相似的态度,既不随波逐流,也不轻易向困境低头,始终怀揣着一份热忱与勇敢,去面对生活中的种种用不完激情。他们的脑海中时常涌现出一些离谱甚至被人看作可笑的想法,那些想法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虽看似遥不可及,却又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引领着他们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而在做许多事情时,他们之间总是有着奇妙的默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读懂彼此的心意。这种默契,是在无数次的相处与磨合中逐渐形成的,它超越了言语的表达,成为了他们之间最为珍贵的连接。

陈猊楠听着诺一说话,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放下了那通没有接听的电话,仿佛放下了心中的一丝犹豫与彷徨。

接着,他又点燃一支烟,缓缓地将烟雾吐出。那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如同他内心的思绪一般,交织缠绕。

在这烟雾之中,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

春去冬来,又是一季。

时光悄然流转,仿佛一位无声的旅人,匆匆走过却留下深刻的印记。

依旧是温暖阳光照进教室,诺一没有再次向窗外看 。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沉的思索。

陈猊楠走后 ,他报考了艺考 。

每天背着知识点 ,抬头,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

也只剩下十多天,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落向后面的空位上,桌堂里只有一本翻烂的歌词本 ,还有陈猊楠抽过的半包泰山宏图。

想起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

陈猊楠在北京的日子,也是匆匆忙忙像一只小蚂蚁,他孤身一人进过工厂,在嘈杂的车间里挥洒着汗水;送过外卖,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感受着风的呼啸和时间的紧迫; 做过面包咖啡,在餐吧当过服务员

但是性格使然,陈猊楠很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他似乎与周围的世界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显得有些孤僻。

然而,在那看似冷漠的外表下,他的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傲气。这傲气并非无端的自负,正是这种傲气,诺一有时候打心里欣赏他。

后来在两人几通电话中陈猊楠,轻描淡写讲述着这半年的生活经历。仿佛那些困难和挫折都只是生命中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但诺一知道,他的背后一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和努力。

“最近我在一家新开的清吧里学调酒,等你毕业,来北京尝尝我新做的酒。哎!最近还写诗吗?艺术家,我还等着你给我酒起名字呢!”

电话那头,陈猊楠的声音带着期待与活力。

诺一没有过多回答,只是轻轻地说了声

“好。”

声音有些哽咽,随后便挂了电话。

诺一静静地站在教室中,目光落在墙上依旧没有转动的时钟上。

他缓缓走上讲台,取下钟表,换了全新的电池。

瞬间,钟表也正常转动起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开始计时,仿佛也在为诺一即将到来的未来进行着倒计时。

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如同诺一心中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但他也期待着与陈猊楠在北京的重逢,期待着品尝陈猊楠新调的酒,期待着为那杯酒赋予一个独特的名字。

那天在诺一的日记上寥寥几笔写着:

花儿向着太阳

夜晚才有星光

我将用一生去构造梦想

写下每一首诗尔后追寻远方

花儿仰望星光

天上有没有肥沃的土壤

星星体味花香

倒映的月亮会不会发光

山的另一头 可能充满希望

海的那一边 不止一处帆航

现在是八点二十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

一轮初升的太阳散着热和温暖的光

很快高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