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出门骑车?”
“来了,等我!”
“在哪自习?”
“来了,等我!”
突然兴起的出门,戏剧般地成长为我们俩的更多交集。夏夜晚风把短袖吹得凉爽,不用成本的共享单车刚刚好不快不慢。“选个方向吧!”我颇有兴致地说着。
“这个方向!”于是便跟随着她的车尾灯,向前去。
那个方向是一道通往地方县的公路,于是我们骑啊骑,眼见都是飞驰的小轿车,她有点害怕了:“等会骑到县里去了,还得骑回来。掉头掉头!”
调整新的方向后,我们俩不约而同地看到一辆警车来,一辆巡逻的警车,我高声对她说着:“我们跟它走,看看能到哪好吧!”她默认着我的提议。
可是人力自行车怎么跟得上巡逻的警车,我们很快就迷失在马路里,红蓝灯带消失在视线。幸运的是,听到周遭的嘈杂和喧腾,本着“无事当闲,爱看热闹”的共同爱好,我们俩就一溜烟钻进人群。发现他们载歌载舞,彩排着乔迁的民俗活动;一路向前,撞到常来商城的怀抱,穿行在各样的饰品店里;继而向前,夜已然深深,偌大的广场上零星点点,她说要带我去看一家很好看的小食堂,因而兜兜转转在人家的窗前探头探脑,我一个不小心就撞上窗玻璃来,逗得她大笑哈哈;然后在狭窄的公园小道里穿行,偷偷躲在角落看吵架的恋人和劝架的闺蜜。
一瓶25元的百事可乐是我和她的特别暗号,在每次见她前亦或是出门时,都会买上一瓶,喜欢可乐打开易拉环的气声,喜欢咕噜咕噜把它喝下去,然后不约而同地打一个让互相嗤笑的嗝。看她因为我顺手把喝完的可乐瓶子塞进裤子口袋傻笑一路,夜好像也没有深的那样明显,可是灯却先熄了下来。在影影绰绰里面,我看到独独亮着光圈的公园中心,她也顺着我的朝向看去,我们俩就那样子看了好一会,我没问过她在想些什么,只记得那时候在想着:一圈白灯,一束捧花,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不就是绝美的小说场景嘛!
在无声的暗流里,我一如往常地将她送回家去,看到她一点点走进楼里,没感觉到夜的萧条,和她小区门口的保安也道上再见,迎接我回家的一路绿灯。
“今天选这个方向!”她指着那头笑着说。
然后开始迷失在混混乱乱地大街上,不同于大车横行的下县道,更多是电动车,摩托车,小轿车的市井街道。灯红酒绿实现了一半,遇到全是红色的交通信号灯;人头人脑见了颇多,两只没头的苍蝇在四处漂流,被纷纷扰扰推着跑。
又是红灯。她突然停下,对我指着一家奶茶店,“那是他第一次带我来喝奶茶的地方。”我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今天是这条路,一闪而过的奇怪,转成自然而然的调侃:“那今天你带路了!这边我可一点不熟。”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我们又踏上大街小巷。
在恍惚里,我看到身旁的花草树木,看到街道建筑,被一种命运感束缚着,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这番景色,兴许是梦?我没深刻记起,她拉着我,又指指对岸的便利店,然后顺理成章地又买上特别的记号—-百事可乐。在气嗝和嬉笑里,我俩靠着车站在街边,等着红灯变绿。在红灯变绿的瞬间,她几乎要一跃而出,我本能地拉住她的车头,身旁飘来叫人芬芳的烤面包香。然后是一声极为骇人的惊爆。
是车祸,幸而是未见血的车祸。虽只是作为远处的目击者,她的瞳孔迅速放大,空气还在流动,但我听到她的鼻息愈发明显,带着可见的无措。电动车前端的碎片散了一地,那人颤颤巍巍地扶起车来,掸过身上的灰尘
无意再观,我拉着她和车子拐进另一条街。她似乎还没缓过神来,眼睛是无神,我拍拍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她回过神来,喃喃着:“好吓人,还好刚刚你拉着我。”她也没敢再想,我接过话茬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注意安全。”
所以,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呢?生命的沙漏还在下渗,窸窸窣窣,摇醒我回归她的目光灼灼。“是,注意安全。”
“这边走,这边走”她指挥着我,回到正常的样态,我们于是溜进那座商业古城,打巧天色已晚,行人稀疏,于是自行车的轮子滑的畅快。
我又一次把她送回家,宿命感在她转身道别的瞬间迸发,好像好像,在哪里经历过这一晚的一切一切,没有由来。
“今天你选个方向吧!”她犯了选择困难症,为难地看着我。
“那这边。”我没带思考,随手一指,心里已然埋尽图景。那是一条江风吹拂的道路,惬意休闲,连行人都不见几多。我们骑的很慢,并排列开。她给我说着她的过往,说着她的初中,她的小学,她的好友,她的愿景,她的家庭。夜晚特别的长,她的话也变的很密很密,我听着,没仔细记着,它们已然一股脑塞满了我的回忆。
“如果有机会,我想回那个城市,看看我的老师。”她的话里有淡淡忧伤。
“肯定会的。”我没由来地生发着底气。
然后我们来到真的湖边,偌大的湖水浸透着城市大厦的光影,她站在湖边吹着风,我看着波光粼粼,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她忽然转身问我:“考你一下,晚上吹的是海风还是陆风?”我没记得正确答案,只记得反而指起天上的月亮:“那你说,今天是什么月?”
来自两个文科生特有的话题。紧接着被卖唱的男孩吸引,坐在冷冷的石阶上,和大家一起打着拍子,轻轻哼唱。在沉浸的远眺之余,不约而同地看到远处的白色亮光,她悄声对我说:“看!”
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去!”
可惜天色过晚,最终没下定决心前去。
我再次站在那个熟悉不过的楼门口,她翻找着包里的钥匙,却杳无音讯。
我眼睛一瞅,边上的窗子半开着,便一溜身跳了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门,惺惺作态地摆出礼仪先生的样子说:“欢迎回家!”
她被我逗的直笑,看着她上了高楼,我也知道,
还有剩下的夜晚等我一个人去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