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成器(1 / 1)

是但求碍 是但求碍 1064 字 2024-11-06

我没想到她的情绪在极端地翻腾里会瞬间遁入平静。像死掉的阴沟的老鼠,不再时不时吱呀地探出头来,探看别人的幸福。她也不再跟我提及他。

她主动揭开自己的疤痕来,在一言一行里我看到她的身体似乎被那个粗笨的男性,用刀一道一道的划开,又瞬间和冰柜里冻住的冰一般凉气十足,没有盛大的血花喷出,只剩下一块完整冰石里的丝丝裂隙。

“是他的错。”她安慰好自己了,于是我兴见她为争夺她本该有的那份体面,那份让自己放心的借口而成功后的洋洋自得,恰如其分地开始了对正常生活的探索和追求。

她的目光掉在抹茶味的冰淇淋上,掉在皮蛋瘦肉粥里,掉在校园西门的美好食刻,在万般喷香里,她的烦恼也随风遣散,溜进未来的不知道哪一个夜晚里。

她是孤独地承受着这一切吗?似乎不是,她的好友——一位姓文的女子,在事情的始终,坚定地把持着她不敢为如此情痴苦苦折磨的态度。当然也为她的转变感到丝丝甘甜。

“你相信嘛,要是有一天在人群中,要是遇到一个只是跟你性别不同的人,你们之间的磁场会吸引你深交的。”我深以为然。

没想到在短短的几天后,她告诉我她遇到了属于她的珍宝——一位姓刀的小姐。她带着深沉的激动和满腔的热情,友好地面见了这位小姐,准确来说,是一杯奶茶和一个小蛋糕。

而刀小姐刚好在便利店打着零工,见到她的到来,用习惯性的客套回应着,然后给她献上一支,分外美丽的红玫瑰。

于是在我的撺掇下,刀小姐也便唤作了玫瑰小姐。

尽管不是一模一样的人,她和玫瑰小姐的友谊依旧以让人难以捉摸的事态迅猛发展着,迅猛到文小姐说:

“外面的花是比较好看是吧”

迅猛到玫瑰小姐惊讶:

“没想到,我们才认识七天。”

几乎也满载着她的热火朝天,在一片温馨和甜蜜里,她的生活开始有声有色地重新运作起来了,文小姐的痴痴难忘:

“你不回来,我都感觉好心慌”

玫瑰小姐的恰好登场:

“我觉得她就是我的宝藏。”她的语气应该是欢悦,随即分享起那天和玫瑰小姐一同绘的雕塑,淡淡然然,黄绿相交,在成熟和半熟里左右逢源。

“我觉得会很有意思。”我总是这样子故作高深地点拨她的未来可能,像是装模作样的算命先生,实际上对于不了解的玫瑰小姐,我确实没办法用缜密的思考填补对未来的猜测,可我总被无端的脸面牵着鼻子,依旧带着似乎观测一切的假象,让她“随遇而安。”

这样的话一下子激起了她的强烈好奇,我坚持“说了就不灵或者是会影响现实的走向”的说法,才让她甘休。

“说不定,我们会超出你的认知”她想来是带有自信,我总是被她的自信折服,于是也深深地希望她能一次次打我的脸,把我在心里的猜测统统推翻,尽管我自负地以为那些猜测都经过认真的分析。

我不知道在文小姐和刀小姐的视角里,她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只知道文小姐问她:“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总觉得文小姐感到自己和她的友情在不断地被重构肢解,然后要分给刀小姐一点,文小姐是担忧的情态吗?

我也不知道她的周旋,又是否让她徘徊无措呢。兴许被新鲜的血液和人格魅力沾满的刀小姐,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独特地位,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给她也给文小姐带来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我对她说,“朋友数,斯疏矣。”

她抢先一步猜出我的意指,说“你是担心我会处理不好和她们俩的关系吗?”我没有否认,然后她放宽了心说来,告诉我文小姐也有属于自己的“玫瑰小姐”。

我不知道这样子的脱敏对她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从我的视角来看,这不仅仅是文小姐和刀小姐的问题,更多的,是关于她的问题。

是的,我开始莫名地主动思考关于她的问题,在一段长情的爱恋因为纠缠不清而惨淡收场后,新来的关于玫瑰小姐的友谊,会不会被她发展成抚慰爱恋的情谊?又或者她的“宝藏”观感,会不会过度地给玫瑰小姐洒满滤镜,然后陷进友谊失衡的怪圈?甚至说,借用友情短暂止血的她,会不会在某一个瞬间要爆发出更为强烈的阵痛?

反问的话冒了一脑袋,我知道我也变成那个不成器的人,逃不开物喜己悲,要躲进厚重的关于友情的枷锁里找存在感,找一点活着的证据。

“我觉得你喜欢我特别有品味,因为我也特别喜欢我自己,可能被我拒绝以后,你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子好的人了,但是你还会遇到喜欢的人。”

这是独属于她的自信,来自某处荒唐的告白,逗得那天的我大笑连连,却也在暗暗中又强调了关于她,

“再骄傲的人,也会在深爱里低头。”

我一直没见过她,透过电子的照片和影像,她的身形和感觉总让我恍恍惚惚,像一场大梦里突然响起的鼾声,要惊得我分不清真假。

她套着酷帅的黑色冲锋衣,背着最为醒目的红书包爬上雪山的山顶,在薄雾的栈道上留下倩影时,我总以为她不该饱受情苦,因为满目的自得闪在她的身旁,带着一股玫瑰的意味。

所以在那个分割的,我渴望迅速翻篇的夜里。她的脚步又一次踏上那条曾经年岁里总要步过的大街,她伸出手去要拉一拉那个熟悉的他时,他已经被风牵扯着无影无踪,然后奇大的悲凉和过去的挽歌,就在她的心头唱了起来,她不成器地告诉我:

“我有点难受。”

我咬紧牙关没有告诉她,那个晚上的同时同刻,她的苦痛和那个让她苦痛的人的喜悦正戏剧性地同时上演。在她情绪达到悲壮的时刻,他和他的新人,休憩在千里开外的一张温柔的港湾上。

被清明带来的船票上写满了终点:

“爱止意难平”

“爱意同风起”

然后我忏悔我的猜测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