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梦里(1 / 1)

是但求碍 是但求碍 858 字 2024-11-06

写在前面:本卷一概隶属作者的痴人说梦,所有情节和人物都不存在原形。

相见也算一场大梦吗?

要是没有梦的醒来就好。

他喜欢对着太阳发呆,在长长的走廊上,用脸抵着那块冰爽的墙砖,半梦半醒地睁开那对不算大的眼睛。他的头发好像白的很快,现在想来那时我们都大抵16,7岁,不该有那么多白发才是。

在万物的嬉闹里,我总忍不住看着他,看着他看着太阳,太阳到底有什么好看呢?我一直没想明白。曾经有次装模作样地看起太阳,光是一下,就已经被刺眼的光芒吓到慌张闭眼。

我于是又习惯性地向走廊的他投去目光,看到他用手扒拉开他的小眼睛,让黑色的瞳孔全然暴露在阳光之下,然后他眼里的血丝开始翻动,掉出像汗一样大小的泪下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双眼,在我的不经意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一直没敢认识他。在那样奇怪的岁月里,照太阳的他,几乎要成为我的太阳。

朦胧的情感总是叫人恍惚,要说我有什么苦难愁事,也不算几分,在一片书声和呼号里,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问他是为什么总是看着太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问他有没有注意到我?

细细数来,在我遇见他的所有岁月里,我们的故事好像从没有开始,我在心里上演了无数场期待与幻想,事实是我还是我,他还是他,永远地隔着狭长的走道,隔着嬉闹的人群。

故事总要发生一点巧合的契机,才能让别人饶有趣味。所以生活给到我一次机会。

我后来总在想,在选择的岔口,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挽留,或者说,有什么办法是可以帮助自己作出最好的选择呢?

他就那样子直直地撞上我,在拥挤的操场,他跑的很快,连带着我被撞走了好远好远,他终于拍拍身上的灰尘爬起身来,然后向我递上手来,带着万分的歉意“没事吧,实在不好意思,没受伤吧。”我没接上他的掌心,只是淡淡地向他挥手,说上两句“没事。”

我不知那时的自己是如何表现出极端的淡漠,心里烧开的水壶明明已经沸腾,还是习惯性地保持了退后的分寸,在一两句寒暄里,他同我礼貌地告别。

在那以后的时光里,我没看到他,没看到他看着太阳。

为此消沉了许久的我,还是没勇气坚持看那明晃晃的太阳,而在黄昏的时分,我看到晚霞带动橙红的落日时,竟然如痴如醉,兴许在某种意义上,我也算跟他同频共振。

在很久的年岁里,我总是没忘记他的眼睛,然后我梦到梦里我举起斧头将他的身躯分割成一半,梦到他的眼睛被我生狠地剥夺。

几乎是惊醒,我骨子里的控制欲望让我大惊失色,然后没由来地泪水就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好像他真的被被人大卸八块,被挖出眼珠。

直到在一个午后,我习惯性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纸屑,要将它扔进洗衣机时,发现衣服的口袋镂空出了一个小洞,里面沾着一团莫名的纸团。我抱着极大的好奇将它重新拼凑起来,上面写的是一句情话:

“你站在光里,正当看光,偷偷看你。”

我有点哑然,显然地,我知道这张纸条可能的来向,又急切地否认着自己的猜想。可是它是怎么出现的呢?可是还能是谁呢?我的心乱成一锅,烧沸的开水终于溢出来,从我的脸颊间一点点滑下。

纸的背面是:

“今晚可以一起回家吗?”

抱着难忘的期待,我好似抓住奖券,想起那段数年前的暗恋。我试探性地向旧时的好友提起他,未成想他们已然将他忘却。我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在当时不打听他的消息,尘封的印象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啊,我们班有这样子的人吗?”

“啊,眼睛很小,跑的很快?”

他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我的疑惑终于接连生发,翻起我的日记来:

“天气晴,他在看太阳。”

“天气晴,他在看太阳。”

“天气晴,他在看太阳。”

“他今天撞到我!!应该和他认识一下的!”

“天气阴,他没来。”

“天气阴,他没来。”

“天气阴,他没来。”

在那个唯一不同的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又用什么理由搪塞自己不再追问呢?没有回应,我只好继续生活。

我紧紧攒着那张属于我的甜蜜,走上街头。鬼使神差地抬起头来,看起天上的太阳,那刻的太阳是那么温旭,我久久注视,全然不觉难耐,然后莫名的力量从我的腰部传导而来,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剧烈的疼痛瞬间爆发,血像泥石流一样翻腾着,撒在柏油大路上。

我好像被车深深地碾压,几点血块掉在我的眼前,在模糊里,我的眼睛窸窸窣窣地捕捉着眼前的踪迹,于是我看到:

他的万分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