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陷入苦战,她的对手,普兰又何尝不是吃力万分。
技能‘相’的发动,是需要‘业’的牵引。
业是天竺所有宗教和哲学的基础,任何有生之物,可分为身体行为、语言行为、心理意识行为。
行为产生的力量,可称之为‘业力’。
业力如水,它会始终包裹作业者,跟随作业者。如果所做的业,没有得到化解,还会一直跟随作业者的余生甚至转世。
业力并非奖赏或者惩罚,它只是自然的规律,世间的法则。
正是因为业力不以人意识而发生偏差,所以普兰的技能发动,想要调动业力,也并非易事。
他身边的七十二位苦行僧,无论男女老幼,都是他精挑细选的门徒。
这些他最虔诚的信徒,只要普兰一句话,不管让他们跳进刀山火海,还是杀死自己的至亲好友,他们都会欣然接受,当做是师尊,是神祇对他们的考验。
他们是学习了普兰的教义,又能经受长期苦修的苦行僧。
如果用另一个词来形容,就比较容易让人理解。
同步率。
他们与普兰的同步率需要非常之高,才能承受普兰施行法术时的业力。
这等人才,即使是在人命如草芥的天竺,想挑选出来也是千难万难。
他们的歌舞祈福,是通过身、口、意,三业合一,才能将业力源源不断的传送给普兰。
由此,普兰才能发动结界,发动尸陀林的外相,将白羽困在其中。
然而,结界快维持不下去了。
只见一对青年男女,佩戴着手镯脚镯,配饰齐全的舞者,挂着微笑平和的面容,在舞蹈旋转时,忽然脚下一软,齐齐跪倒在地,口鼻处不断涌出鲜血,身体抽搐,很快就断了气。
普兰面露悲戚,如世间最慈悲的善神。挥挥手,让苦行僧同伴将二人的尸体收殓,等待回去时,举行仪式安葬在神圣的恒河。
然后,又是一对新人,在快乐地向普兰施了一礼,得到普安的点头首肯后,再次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以意志强行牵引业力,发动技能,对于普兰的身体,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为了战胜对手,为了让天竺觉醒者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为了自己的圆满,普兰将负担分摊给了自己的追随者。
不过快不够了,七十二名苦行僧,已然逝去十七位,自己的身躯也同样快无法承担了。
想到这里,普兰迎上远方白羽满含杀意的目光,即使看起来相隔数里,还是能感到对方那不屈的战意,与不断提高的力量。
叹了一口气,普兰走下高台,身体开始舞动起来。
大多数人,会把面对问题时的妥协退让、无可奈何,自我安慰为顺其自然。
看着逐渐升起的万家灯火,陈光海在思索着。
这个城市像什么?像个大垃圾堆。
枯竭的资源,越来越逼仄的上升渠道,没有人再愿认真耕耘,只有一些边角废料被丢弃到这里,在没有老虎的山里称大王。
陈光海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四十年,有太多好与不好的回忆,都是与这座城市有关。
这座城市对于我来说,已经越来越不安全了。
亦或是说,我对这座城市来说,已经越来越不安全了。
站在天台上,看着这并不精彩的城市,陈光海觉得自己眼前一暗,就像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不眠之夜。
就在三年前,自己曾做为客户经理,远赴草原寻找客户办理手续。回程途中,车辆意外撞上了什么东西。
荒野之上,寒冷黑夜里,车子毁了人受伤了,吐出的白气凝练如霜。
导致车祸的黑羊躺在地上,那真的是黑羊吗?没有任何呻吟,只是双眼紧盯陈光海,静静地看着,一声不吭。
璀璨的星光越来越近,似乎触手可及;而在更高之上,有什么庞大且不可名状的东西,降临了。
想到这里,陈光海觉得自己心中一阵烦闷,所看到一切都是那么的丑恶,听到的一切有如嘈杂的噪音,闻到的一切都是令人恶心的恶臭。
身边的师侄似乎在对着自己说着些什么,耳边传来的声音,却是那个听起来似乎玩世不恭,却又残酷无情的怪异。
狠狠地掐了一把冰冷的栏杆,陈光海深吸一口气说。
“是的,我是一名觉醒者。”
确认了本市的强力觉醒者,自己的任务,到底算不算是完成了吧?
李玉心里有点懵。
根据陈光海自己讲述,他是在做为社畜工作多年后,突然觉醒了秩序系异能。
他的能力朴实无华且实用,是在见到觉醒者后,就可以确认对方的觉醒境界和属于哪种类型。
当然,技能也有一定限制。是必须当面见过觉醒者,在非常近的距离内,陈光海的能力才能发动。
就是因为这个能力,使他辨认出大学生黄瑞是觉醒者,由于看对方一脸怒气,才上前攀谈,阻止了一场谋杀案。
李玉将情况汇报给王考和田奇,上头在考察了一段时间后,在丁丁里视频开会处理决定。
“任何一个人,肉体强化、秩序、混乱,他只可能固定成为一种类型的觉醒者。”
“通过对陈光海的几项测试,他都能成功辨认出,快反局安排的几位觉醒者的类型与境界。”
“这说明他所说的基本属实,与大学生黄瑞所描述的也能印证上。”
“这个陈光海,他的技能很实用,未来深挖的潜力也很大,鉴于他在本市身份可能已被泄露,并吸引了国外势力的注意,建议将他安置到有觉醒者驻派的城市里,已保障安全。”
田奇按部就班的汇报着。
“本市的觉醒者大致已摸排清楚,目前还无法找到杀害蟑螂的凶手,但凶手还留在市内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如此,李玉,你和柳香茗准备回来吧。”
“田奇,你继续盯住陈光海,可以适当开一些条件招募他。”
王考没有过多的表示,田奇也没什么意见,李玉则还是很高兴的,此次任务自己的那部分算是已经完成,可以回到大学校园日常生活里,稍稍放松一下。
这段时间做社畜,朝九晚五的日子,每天听到的都是打工人对自己工作的头疼。
这也更加坚定李玉的内心。
能站着打钱挣了,谁去当打工人啊。还是做临时工有钱途,还能不断挑战自我更好。
军人以服从为第一使命,田奇对于王考的命令,本身没有太多看法。
本次的收获很大,捕获两名国外间谍,发现本市的觉醒者。本来,这是可以交差的。
但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优秀的侦察兵,都是胆大心细手黑,田奇更是如此。
他觉得这件案子还是有问题,有蹊跷的。
首先,我们仍未确定杀死蟑螂的凶手。
其次,假设不是特工杀死的蟑螂。那在本市,很有可能就还潜伏着一位强力的觉醒者,他杀死蟑螂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灭口,田奇在心里有个猜测。
杀死蟑螂的目的,虽然案件的线索断了,但方向应该不会有错,蟑螂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去勒索对方,最后被对方灭口。
他生前的圈子并不算太大,到底会是哪里遗漏了呢?
田奇用笔在纸上画着圈子,眼光不由转到蟑螂身前做为保安,看守的那间公司里。
“混蛋!”
鹰头人又一记俯冲,却偏偏没有落地,虚晃一枪后又升空,转而是狮头人,象头人,趁白羽防备天上之时,猝然发力!
一刀一枪,均力若千钧。
白羽左手剑再次变幻为辟邪,荡开对方长枪来袭。右手剑貔貅不闪不避,与九环大刀对砍一记!
噹!
震声巨响后,狮头人被震退数步,正当白羽想要举剑要追击时,忽然感到左腿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
低头一看,竟然是那象头人,不知何时鼻子伸长,从地上悄悄地捆上自己的左脚踝。
那不像大象的鼻子,倒像是白色的死蛇,细长的蛞蝓,紧紧拉住自己的脚踝。
白羽又惊又怒,正要举剑砍下时,狮头人一声狂吼,力压刀背,向其劈头砍来。
“给我滚开!”
刀剑相交,无坚不摧的宝剑,终于斩断了对方的钢刀。
出乎所有人意料,狮头人竟然不闪不避,迎着来剑张开血盆大口,不偏不倚地一口咬在剑身上!
虽然被白羽剑锋一搅,口中鲜血顿时喷溅而出,但狮子就是凭着兽性,依然狠狠地咬住剑刃,硬是没松口!
白羽抬腿欲抽开,象头人如野象般一声长吼,挺着长枪连刺带撞地冲了过来!
白羽左剑劈开钢枪,身体却被不管不顾的野象撞上,腿上一拉,右手剑又被狮头人不顾死活的拉拽,几个方向力道一起袭来,终于没站稳,轰然倒在地上!
天空上一声鹰唳,鹰头人已如流星袭月,白虹贯日般向白羽俯冲而来!
眼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网上观看现场的人们一声疾呼,天竺人兴奋到就要跳起之时。
一个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响彻战场!
“吾为兵主,号令五兵!”
“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