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啊,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就说呗,咋了,孩子睡下了,你又想约一下?”
吹风机吹着湿漉漉的头发,虽然青春不再,眉宇间早已褪去少女的生涩,换上了小妇人的温婉,微笑着看着自家男人。
这死鬼,怎么这几年越来越想要了,不是说中年男人云薄雨稀吗?
陈光海定定神,还咳了一声,说道。
“老婆,我的工作被调整,以后就得去省城,我们搬家吧。”
“好啊,那你…”
“啊不是,你说什么?!”
小妻子惊恐地看着丈夫,就像他突然说自己下岗了一样惊人!
“我是说,我就要有一份新工作了,工资待遇不会比现在差,我们一起去省城吧,你不是一直嫌弃这城市太小了,对孩子未来不好吗?”
“那也不是现在啊?我们家里才刚稳定下来,我好不容易,求爹爹告奶奶才调动工作回了学校总部,你知道吗?!”
妻子震惊不已,声音都高了三分。她完全没想到向来小富即安的丈夫,突然要做出这种惊人的决定。
“我知道事情有点突然,但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陈光海耐着性子,想说服妻子。
“在这个市里,我们,还有孩子,已经没有多少发展希望了。你原来的学校,都快没生源了。我现在的单位,前几年搞入股,这几年又要搞合并,这破单位迟早要完。”
“守着这点死工资,这座死掉的能源城,我们能干什么?
小妻子一时无语,虽然脑子里曾经想过多少次,但现实里一上演,她又犹豫了。
“你说的太突然了,你去省城,我怎么办?我的父母、家人、朋友都在这里,孩子也刚刚在幼儿园认得其他孩子…”
说着说着,妻子不禁潸然泪下,事情实在太过突然,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得好好的。”
看着妻子哭泣,陈光海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对于他这种小市民,任何大动作,都有可能导致家庭动摇。
把妻子轻轻搂在怀中,想起和妻子的相遇相识,喝醉时递来的蜂蜜水,自己穷困时的鼓励,没有什么山盟海誓大风大浪。
他们两人,本来就是如此平凡的一对夫妇,工资不高不低,生活不好不坏。
本就会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相濡以沫,把两个孩子养大,等他们长大不愿意再回家时,夫妻就去老年旅游团,尽量省钱的出去玩玩,直到再也走不动,就在家里平静的等待死亡。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拥有的,稳稳的幸福啊。
陈光海搂着妻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概什么时候走?”
怀里的妻子小声问道。
“三个月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对方单位会先分配一间安置房,你的工作,我也会尽力想想办法…”
“好的,我们现在就预备一下,看看需要准备什么。”
妻子停止了哭泣,转而坚定的望着陈光海。
“我们都不年轻了,已经输不起了!你是我男人,你决定的我会支持,你做的不对我会纠正,现在,我们要好好筹划一下。”
坚定的眼神,让陈光海有些哑然。
身边的人,比自己想象的,甚至比自己都坚强多了。
“你们都退下吧。”
普兰挥挥手,让门徒们先行离开。
其他的人都毕恭毕敬地倒退而去,只有一位卷发的少年,忍不住问道。
“尊师,我们愿意为您献出生命…”
“不不不,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这是我与她之间,命中注定的决斗。”
“加尔那,你退下吧。”
少年无奈的行了一个礼,倒退而走。
交代完之后,普兰转身看着白羽,笑着说道。
“来吧,你我之间,也需要做个了断。”
白羽现在的形象,就像牛魔阿修罗一般,长着双角身高快到了2米,给人的压迫感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双眸更是死死锁定普兰。
只要普兰有任何异动,白羽就将悍然出手。
白羽不动手,并非是因为绅士精神等着对方交代手下。
白羽是兵家,动起手来,无所不用其极,偷袭刺杀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两人距离已不到百米,对于白羽不过是一瞬而已。
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她能感受到,在普兰头顶,一柄金光闪闪的三叉戟,正遥遥地对准了她。
白羽可操纵五兵,任何兵器,在她周身范围内,都会受到白羽的指挥。
但白羽能感觉到,那柄三叉戟,拒绝了她的呼应。
三叉戟锋利的利刃闪着寒光,白羽甚至能感觉到,这支武器里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不是武器,这是一支宝具!不出则已,一出必杀!
最奇怪的是,这支戟,既抗拒着自己,又似乎在呼应着自己。
白羽完全没有看普兰,也没有管他遣散弟子们。
在她的眼里,秩序强化者本身技能是强大的,但肉身却是不值一提的,所以她把全身精力,都放到了对方的召唤物上。
普兰微笑着看着白羽,就像看着自己的妻子,情人,最心爱的宝石。
不是你,亲手捧来的,那就不能叫做清泉。
不是你,亲自踏足的,那就不能叫做花园。
“我决定了,待会先挖出你的眼睛,它让我很不爽啊。”
白羽冷冷的说道,被人丢到结界里摆了一道,白羽的杀意已快溢出胸膛。
何况她现在化身兵主,一个眼神,普通人顶不住就会下跪。那肃杀之气,更是强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天竺的宗教,对于牛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
很多强大的阿修罗,是有牛角形状的,萨克蒂女神也杀死过牛角阿修罗。
在另一片雪域,有一位君主名字前面就有一个‘朗’字,这在藏语中意味着‘牛’。
所谓‘神牛’,那只是因为大天的坐骑南迪,那是瘤牛,并非一般的水牛黄牛。
现在看着对方,那对黑色的尖角,普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嗟乎,众生皆有威福相,只缘生于红尘不自知。
和天竺人认知的不同,普兰从不将自身定义为天竺教徒,或者佛教徒,那不过是知见障而已。
天竺人整日为他载歌载舞,他不过是点头微笑而已,接受了他人的赞美与好意罢了。
“是该结束了。”
普兰展开右臂,三叉戟嗖的一声,落入了他的掌中。
白羽凝神戒备,虽然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但普兰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扑朔迷离的,隐藏在纸质档案上的身份,还是得让她重视的。
曾有一位高僧,他本是一名武将,擅长武艺,光天化日之下杀死了赞普,还得以逃脱。
他在逃离后,成为了莲花生的弟子,相传有了穿墙穿岩的能力。
他的后人辗转到了国外,后代里又有了拉隆吉布森,有了普兰。
谁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把祖上的功夫学了来。
在战术上,白羽可从来不会大意,左手剑辟邪,右手剑貔貅,已经做好了准备。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普兰竟然毫不犹豫地,将三叉戟刺入自己的左臂!
不是障眼法,不是什么神通,只见殷红的鲜血从手臂上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袍。
普兰鲜血淋漓,却毫无所动,似乎受创的不是自己。
将长戟缓缓抽出,然后猛地掷出,三叉戟划破长空,直直地向白羽飞去!
三叉戟虽然形制巨大,但在空中却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不到的时间,就带着呼啸的劲风,直直飞到白羽面前。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白羽双剑并出,右手剑使一式力劈华山,想要半空将飞戟斩落,左手剑使一式挑灯看剑,回护身躯。
哪里想到,这三叉戟如梦幻泡影,竟然让白羽双剑如斩中一个气泡,完全落空。
白羽反应不及,来不及惊愕,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就见三叉戟已直入身体,插入小腹!
陈光海把李玉和柳香茗带到了车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都放下了心事,随意聊着天。
李玉是任务已完成,对方又答应加入组织,以后能与这见多识广的师叔共事,这显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陈光海则说要放开思想包袱,打算好好干一场,给孩子多赚点奶粉钱,也显得比往日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啊?”
“先回校园报到,缺课太多可不行啊。”
李玉挠挠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想,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自己可不想成为一个只会挥拳的莽夫。
“与师叔一试,真是让我受益良多。”李玉诚恳地说,“我才明白学无止境,原来我在国术上其实还是很不足的,并没有完善。”
“今后不光是要提高觉醒者能力上,还要勤学苦练,提高国术水平。”
看着李玉真诚而谦虚的态度,陈光海颇有感慨,心想如果自己当年有这种认识,估计现在可能就不一般了吧。
看着李玉,就像另一个,年轻时完美加点的自己,只能让人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轰隆而来的列车打断了二人谈话,李玉和柳香茗挥挥手,相伴登车,陈光海也挥手致别。
风驰电掣的列车倒影里,陈光海恍如看到那日清晨,李玉与那位女警告别的当日。
“我来做人质!”
随着被人一脚踢到一边,陈光海当时已暗中蓄力,打算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杀死这俩陷入疯狂的特工人员。
一名女警勇于献身,主动做人质,拯救了大家。
自己该不该出手,这个问题,换做二十年前,恐怕不会是个问题吧。
抱起不明就里,瞪大眼睛不停张望的儿子,陈光海在人群中,只隐隐约约看到刚刚那位女警包扎好伤口,和李玉一起进入警车离开了现场。
既有业因,必有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