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位于京城东南部,是大运河的重要码头重镇,曾经热闹的通州街市,如今一片冷清。
街道上的店铺外门可罗雀,货摊上的商品堆积如山,却无人问津。
行商们唉声叹气,挑着空空的担子在街巷中穿梭和胡三通擦肩而过。
以往繁忙的贸易路线如今几近断绝,商船在港口闲置。
码头的搬运工们无所事事地蹲坐在角落里。
周围的百姓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那是一种充满悲凉和麻木的目光。
“这是站在世界之巅上的大明王朝?”
望着周围的一切事物,胡三通表情震惊,满脸不可思议。
“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不远处,一位身高一米五六左右,看不出年纪大小的妇女。
正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光着脚蹒跚地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沿街乞讨。
她那惨白干裂的嘴唇不停地上下蠕动着:
“行行好吧,赏点吃的吧。”
“行行好…”
妇女身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粗布衣裙,原本的颜色早已被岁月和污垢掩盖得难以分辨。
裙摆处打着层层补丁,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磨破,露出了里面同样破旧的里衬。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因长久未洗而粘结在一起。
面容憔悴而苍白,眼眶深陷,眼睛里满是疲惫与无助。
脸颊瘦削,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她的双手粗糙且布满了裂口,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婴儿,仿佛那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希望。
而她怀中的幼童,脏兮兮的小脸满是通红之色。
“哇啊~”
幼童的哭声微弱却又令人揪心。
他那小小的脑袋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根头发,头皮上还沾着一些灰尘。
孩子的双眼紧闭着,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
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发出让人心碎的哇哇哭声。
幼童身上裹着一块同样破旧的布,布上也满是补丁。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了孩子瘦弱的身体。
幼童那小小的身躯在妇女的怀抱中微微颤抖着。
似乎是对这个残酷的世道在进行抗议。
“行行好!”
“大老爷,行行好,赏点吃的吧。”
胡三通一身丝绸衣物,在周围这群只穿着麻衣补丁的百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充满贵气。
那名妇女一脸怯色,双手紧紧抱着啼哭不止的幼童,停在胡三通不远处。
“大老爷,行行好,行行好,赏点吃的吧。”
妇女低着头,丝毫不敢直视眼前这位贵人。
看着眼前这位可怜的妇女,胡三通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皇帝不是拨付了一千多万两白银进行赈灾了吗?
为何距离京城如此之近的通州还会出现这样凄惨的景象呢?
“姑娘?”
“我请你吃顿饭吧,顺便向你打听些事情……”
胡三通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伸手想要接过妇人怀中啼哭不止的幼童。
然而,那位一直低头不语的妇人,却紧抱着怀中的幼童,却向后退了半步。
她脸上的怯色愈发浓郁起来。
“贵……贵人……”
“您行行好,赏给我两个馒头就行了。”
见状,胡三通立刻意识到,或许是他刚才想要帮妇人分担重量的举动。
无意间让这位敏感的妇人产生了恐惧和警觉。
“你别紧张,我对你们并无恶意。”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里的官员是不是的你们进行了有效的赈灾救助。”
听到胡三通的话后,那位妇人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她那张原本憔悴不堪,脏兮兮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妇女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恐之色,连忙后退数步,就要准备转身离开。
见状,胡三通立马挥手道:
“姑娘,别走,我请你吃饭。”
那名背对着胡三通正准备逃离的妇女,在听到吃饭二字后,顿时停在原地。
妇人身躯有些僵硬地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的胡三通,她那脏兮兮的脸上所带的惶恐不安依旧不减。
“贵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您能不能赏我两个馒头。”
妇女声音中满是祈求和不安。
胡三通站在原地不停,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色开口道:
“没关系,这附近刚刚有酒楼。”
“走吧,我们先吃饭吧。”
胡三通随手指向街道不远处一间酒楼。
“咕噜…”
妇女顺着胡三通所指的酒楼方向吞咽着口水。
“走吧,先去吃饭。”说完,胡三通慢慢走向酒楼。
身后的妇人犹豫不决,望着怀里已经哭累睡着的孩子,妇人咬咬牙还是选择跟上。
…
不远处的酒楼内,冷冷清清。
大堂内,桌椅整齐地摆放着,却没有一个客人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
店小二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心中满是对往昔热闹时光的怀念。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只见一位身穿丝绸服饰的年轻贵客正缓缓向酒楼走来。
那贵客身着华丽的浅色丝绸长袍,颜色鲜艳,质地精良,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他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气质不凡。
店小二顿时露出欣喜若狂之色,连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说道:
“客官,您里面请!快请进!”
当他看到贵客身后还跟着一位衣衫褴褛抱着幼童的妇人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皱起来。
店小二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乞丐别进来!这里可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那妇人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露出羞愧和无奈的神情。
胡三通听到店小二的呵斥,回过身来面带不满之色开口道:
“这位是我的同伴。”
店小二心中虽然嘀咕这奇怪的组合,但不敢再多说什么。
连连朝着胡三通躬身道歉:
“客官,对不住,对不住。”
“现在太多乞丐都围在酒楼附近,他们就喜欢跟着客人进门…”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这个世道还能穿得上丝绸衣物的年轻人,店小二压根不敢得罪,道歉的态度极其谦卑。
胡三通挥手示意那位妇人进来。
那妇人脸上明显带着心虚和忐忑模样战战兢兢站在门口外。
见状
店小二顿时急了。
好不容易来了位贵客,要是被乞丐影响到了,那可就太亏了。
“客人,你…进来…你进来啊。”
店小二连忙迈出酒楼,强行堆起笑脸躬身邀请道:
“客人,请!”
妇人抱着已经熟睡的幼童小心翼翼迈步跨进酒楼。
“两位客官,楼上有雅间,我带你们上二楼。”
店小二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胡三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