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而威严的金銮殿内,回荡着靖平帝愤怒的咆哮声:
“唐童!!”
“你不似人臣!!”
“你不似人臣!”
靖平帝突然转身,气喘吁吁地瞪着一双怒眼,手指颤抖着指向唐童,破口大骂道:
“唐童,朕原本认为你是忠诚的臣子,所以才愿意前来救驾。”
“现在看来,你当初愿意来救朕,恐怕也怀有别样的心思!!”
靖平帝的眼神充满了怒火和失望,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靖平帝心中无比愤怒,他十六岁便登上皇位,身边既无依靠之人,又无可信任之人!
他深知自己并无卓越的治国才能,但他始终坚信只要自己勤奋努力,就能弥补不足!
他一直希望能够成为中兴之主,名垂青史!
然而此刻,唐童竟然告诉他,他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这让靖平帝根本无法接受!
上仙居然宁愿让唐童推翻一切重新开始!
靖平帝无法容忍自己的所有努力就这么被轻易否定!
“唐童!”
靖平帝猛然回头,双眼直勾勾盯在大殿之中的唐童身上。
“这一切都是你在迷惑朕!”
“这一切一定都是你在迷惑上仙!”
靖平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眼神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喜色。
“上仙肯定是被你蒙蔽了!”
“一定是!”
“一定是!”
此刻,靖平帝无比坚信,上仙肯定和自己一样,被这群昏聩的大臣们所蒙蔽了。
唐童一脸漠然之色静静看着宛如疯癫般的靖平帝。
这种状态下的靖平帝,他曾在李自城攻破京城的时候见到过。
那时的靖平帝也如同现在这般,疯癫痴狂!
唐童并未继续为靖平帝解释什么,他已经对这位皇帝彻底失望了。
“陛下,早些休息!”
“这大明,还有上仙!”
说着,唐童对着台阶上的靖平帝拱了拱手,随后转身离去。
只剩下靖平帝站在台阶上疯狂咆哮着:
“唐童!”
“你这乱臣贼子!”
“上仙一定是被你这个乱臣贼子蒙蔽了!”
靖平帝猛然摊开双臂,仰头望向空中,不断高呼咆哮道:
“上仙!”
“朕才是大明的皇帝!”
“朕才是大明的皇帝!”
狂怒无奈的声音透过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不断扩散出去!
…
…
武清市,某片荒芜的田野之上。
一名满脸沟壑的老农身着破旧的粗布衣衫,满脸凄苦地跪在地上。
他双手紧紧抓着泥土,痛哭流涕道:
“大人,这片田地是小人的呀!小人一家世世代代在此耕种。”
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却显得那么无力。
而一旁的县衙小吏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整理着官服,纠正着头顶小帽,手中慢悠悠地取出鱼鳞图。
小吏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缓缓开口道:
“图册上可是清楚地记录着,这片田地可是王员外家的。”
说罢,还轻轻抖了抖手中的图册,仿佛那便是不可置疑的铁证。
旁边,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身着绫罗绸缎,满脸横肉。
他一脸得意洋洋之色,对着老农挑眉逗眼,那模样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权势。
他的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傲慢,仿佛这片田地本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农户依旧嚎啕大哭,泪水不断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辛勤耕耘的田地,就这样被轻易夺走。
“大人,这片土地明明就是小人家世代耕种的农田!”
“图册记错了啊!”
“记错了啊!”
他的哭声不断回荡在寂静的田野之中。
“大胆!”
小吏挑眉怒斥道:
“鱼鳞图为证,这片农田就是归属王员外的。”
“尔等刁民,多年占据王员外家农田!”
“该罚!”
“县令大人早就对你做出处罚。”
“本官现在代替县令大人宣判,罚你张老汉立刻补偿给王员外一百两!!”
轰!
跪在地上的老农仿佛被晴天惊雷猛然劈中了一般,顿时瘫软在地。
老农瞪着浑浊的泪眼,张大着嘴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王员外张口不断对着小吏提醒道:
“刘大人,你就是把老家伙拆了卖了,他都卖不出二两银子!”
王员外腆着大肚子,双手叉腰,一脸傲然之色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老农。
“张老汉,这一百两,你准备什么时候还啊?”王员外挖着鼻孔,一副已经吃定了张老汉的模样。
趴在地上的张老汉此刻嘴唇蠕动,浑浊的双眼满是通红绝望无助之色。
“你们…你们篡改鱼鳞图!!”
“你们…”
“我要上京城告你们!”
“我要上京城告你们!”
张老汉黝黑的脸庞瞬间被气得无比红涨。
王员外和小吏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容。
“哈哈哈…就你?”
“就你一个老农还想告我们?”
小吏捧腹大笑,指着老汉阴阳怪气开口道:
“张老汉啊张老汉,本官劝你赶紧补上罚款!”
说着,小吏脸色陡然一变,猛然抬脚踹向张老汉。
——嘭!
张老汉哀嚎一声,立马捂着脑袋躺在地上。
“老东西!”
“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
“这武清市可是王家老爷的天!”
小吏一脸凶狠之色对着上天拱了拱手,继续说道:
“咱大明可是被上仙庇佑着!”
“各地哪处叛军头领,现在听到仙人名号,哪个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大明必定千秋万代!”
小吏快步走到张老汉跟前,满脸凶狠之色,继续拳打脚踢怒骂道:
“在这里,本官会让你知道知道,这望县谁才是真正的天!”
张老汉被小吏踢得鼻青脸肿,哀嚎不断。
旁边的王员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也想上去踹两脚。
紧接着,王员外像是更加重要的事情,当即眯了眯眼,一把拦住小吏。
“刘大人,别把这张老汉打死了…”
被拦住的小吏,一脸怒色,慢慢整理着身上的官服。
“张老汉,这农田从今往后,你就别再碰了!”
“另外,那一百两我倒是可以当做是随礼!”
“把你家姑娘给县令大人送过去!”
“不然…你不光要归还农田,还有赔偿一百两!”
王员外满脸傲慢,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而张老汉则是捂着脑袋,趴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无助的泪水。
“呜呜呜…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还有王法吗?”
老汉嚎啕大哭,不断怒拍着地面,表情中满是绝望和怨恨!
农田被抢,自家姑娘也被抢!
强烈的绝望和无助,让张老汉闭上双眼,躺在地上不断嚎啕大哭着…
片刻后
悲悸的哭声停了…
田野之中,再次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