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通从京城一路游历抵达至福州。
他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本意便是要解决那支难以掌控的水师。
而斧头帮的事情,虽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胡三通本想借此事件撕开一个突破口,以达成自己的目标。
却没想到郑龙竟然意外地中风成这副模样。
胡三通心中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围绕斧头帮之事大做文章。
毕竟,因为这一突发状况已经失去了关键人物。
只听“唔唔唔……”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声响传来。
原本是躺在担架上的郑龙,此刻正瞪大着那双惊恐万分的眼睛,嘴里不停地发出唔唔作响的声音。
嘴角处口水不断淌出。
他的神情异常激动,像是急于表达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见此情形,胡三通面色阴沉。
一双冷眼迅速扫过跪在大殿内,看着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那几名水师将领。
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郑龙。
刹那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犹如两道寒光直射人心。
紧接着,胡三通用冷酷至极的声音说道:
“怎么?郑总兵可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讲?”
那饱含杀意的话语刚一出口,仿佛一股无形的寒流席卷而来。
令整个判衙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在场众人无不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纷纷噤若寒蝉,不敢轻易出声。
刚刚还一副暴躁折腾的郑龙,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乖乖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死亡的威胁似乎完全笼罩在整个判衙殿内。
“启禀上仙,郑总兵是想对您表示感谢的意思!!”
“郑总兵是感谢上仙对他的体恤!”
郑密路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唯恐自己的大哥病重伤脑,说出一些可怕的话来。
这位上仙可是连百万大军都击败了,更别提区区福州的五万郑家私兵了。
“是呀,是呀!”
“我们总兵的意思和布政使说的一样!”
“是感谢上仙的意思!”
其他水师将领们纷纷附和着,唯恐自己回答慢了一步,会惹怒到仙人。
哪怕郑龙现在要发疯,他们也不敢和仙人作对。
胡三通微微颔首。
现在的大明将领,严格来说还没有真正的胡三通嫡系将领。
无论是吴山桂还是李润,顶多都只是畏惧他的信徒。
而他的真正嫡系将领还在大明军方学院还没出来。
胡三通可是在军方学院挂名为院长的。
等那些学生将领出来了,他们是属于胡三通的学生。
那些才是他胡三通真正的嫡系。
而他们才是胡三通想要推动掠夺的力量。
而胡三通现在所收拢的兵权,也全都在大明军方学院的学生做准备。
“刘文亚!”胡三通微微眯起双眸,轻声地呼唤了一句。
“下官在!!”
刘文亚闻声猛地抬起头来,回应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
此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之色,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庞此时显得极为复杂。
他怎么也想不到,郑龙竟然真的病得如此之重。
而自己却还和上仙打这个小报告,心中暗自咒骂着自己的行为,只觉得自己实在是罪该万死。
胡三通并没有去理会刘文亚那复杂纠结的情绪。
只见胡三通面沉似水,毫不犹豫地快刀斩乱麻般说道:
“你立刻带领着他们赶赴福州水师部,全面接管整个福州水师!不得有误!”
说罢,胡三通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指向了正跪伏在一旁的那几名水师将领。
声音之中更是蕴含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和坚定。
“谨遵仙喻!”刘文亚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躬身行礼应道。
与此同时,那几名水师将领们也是如梦初醒一般,纷纷磕头如捣蒜,口中连连高呼着:
“谨遵仙喻”
那模样似乎生怕这位上仙会突然改变主意反悔一样。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紧张而又肃穆起来。
见状
郑密路不由得双眼一闭,心中长叹一声。
福州,属于郑家的高光从今天开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郑密路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痛苦和复杂。
“来人!!”
这句话像是郑密路用尽全力,从口中硬挤而出一般。
郑密路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的之意直勾勾盯着一副死灰模样的郑娄。
“在!”
左右衙役应承道,声音异常高昂,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在仙人面前表现出自己。
“将他们全部拖下去!”
郑密路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痛苦的颤音。
“斩!!!!”
……
“不要啊!”
“上仙饶命啊!”
“我们都是受郑娄公子指使的!”
刹那间
斧头帮成员们那绝望的哭喊声顿时回荡在整个判衙内。
所有斧头帮成员都在哭天喊地,诉说着自己的冤枉和委屈。
……
然而一队衙役手持水火棍,当即便押解着一众斧头帮成员,朝着菜市口刑台的方向前行而去。
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为非作歹的斧头帮成员,如今个个手脚戴着镣铐,狼狈不堪。
在宽阔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人群之中不时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终于要把这些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畜牲问斩啦!”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情绪异常激动,他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不止。
浑浊的双眼中更是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感谢上仙啊,感谢上仙多次拯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大明,有上仙才是大明之幸事!”
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双手合十作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激之词。
一时间,歌颂胡三通的百姓仿佛短暂盖过了海祖。
有些人甚至因为过于喜悦而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此时此刻,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与快意。
那是长久以来遭受欺压之后得以释放的畅快淋漓。
原本平静的人群此时就像汹涌的潮水一般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
大家纷纷紧紧跟随着前方开路的衙役,一窝蜂似的朝着刑台的方向涌去。
谁也不愿意错过这令人拍手称快的时刻。
再看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斧头帮众们。
此刻竟是一个比一个哭得凄惨无比,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有的已然彻底瘫倒在地上,浑身软绵绵的好似没了骨头一般。
根本无力撑起自己的身躯,只得任由凶神恶煞的衙役们毫不留情地拖拽着艰难前行。
而另外一些人,则不断疯狂地用双手使劲儿捶打自己的胸口。
同时放声嚎哭,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悔恨交加的话语。
斧头帮大当家的更是满脸崩溃,口中不断低喃着:
“你们怎么会惹到仙人…”
“你们为什么要惹到仙人…”
斧头帮大当家显然已经彻底崩溃了。
在这一片沸反冲天,乱作一团的人群之中。
只有郑娄一人自始至终都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只见他面色如土,惨白得犹如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可言。
整个人看起来就跟一具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没啥两样。
他那对往昔总是闪烁着狡诈与凶狠光芒的眼眸,现今也已变得空洞无物,就好像丧失了全部的焦距一样。
哪怕周遭围聚的老百姓们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朝他用力抛掷鸡蛋以及各式各样杂七杂八的蔬菜杂物。
并狠狠砸落在他那张脸庞之上,可郑娄依然没有流露出半点儿反应。
街边的小孩也跟着大人一起叫骂着,妇女们则咬牙切齿地诅咒着这些恶徒。
整个福州都沉浸在一片正义得以伸张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