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强惨少侠抱得美人归(4)(1 / 1)

“主子,瑾公子到了。”

守在门口的墨竹轻叩了两下门,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足以让屋内的人听到。

云棠闻言毫不犹豫地起身,她将一旁挂着的玄色银丝广绣长袍取下,连同束腰的宽腰带一同丢到了林惊云身上。

“赶紧穿上,这副放浪形骸的孟浪模样可别被你好友瞧见了。”

云棠敛起了面上的笑意,她气质陡然间一凛,软媚轻柔的调子一收,声音清冷。

她对于欧阳瑾这个,算是她半个恩人的家伙,并不待见。

“好。”

林惊云也平了唇角的弧度,薄唇微抿,接着也起身,动作迅速却沉默地披上衣袍。

云棠在林惊云穿好衣服后,好心地伸手替他理了下衣襟,将夹进去的几缕青丝撩了出去。

“我回教中去处理些事务,你就留在这陪着那药罐子品茗下棋吧。”

她抬眸瞥了眼林惊云,语调悠悠地开口。

待到林惊云轻应了声,云棠也不再停留,毫不留恋地抬步往门口走去。

推开门后,云棠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如竹般站姿挺拔。

目光清朗,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俊逸。

一身竹青色刻丝锦衣,黑发被一根清翠色丝质绸带简单地束着。

好一个琼枝玉树般的模样。

他那周身气质也足够温润,没有丝毫攻击性,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当真是个文雅人。

云棠很少与欧阳瑾当面遇上。

当然,她也不想见到对方。

“云棠姑娘。”

欧阳瑾为人温润如玉,对着云棠和林惊云待在一起并不惊讶,他温声开口和云棠打了招呼。

“嗯。”

云棠神色淡淡地颔首,算是回应了他,随即便抬步离开。

她可没什么话想和对方交谈的。

见对方这样的态度,欧阳瑾也不恼,唇角仍挂着温润轻浅的笑。

“进。”

林惊云又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口,抬眸间,声音冷冽地冲着门口方向开口。

听到林惊云的声音后,欧阳瑾紧了紧袖袍下握着瓷罐的手。

几个呼吸间,他理好了自己的心绪。

墨竹替他推开了门,欧阳瑾便抬步缓缓进入。

进门后,他一眼就望见了负手站立在窗前的林惊云。

对方一身玄衣,墨发如鸦,周身气质凌厉。

欧阳瑾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地走向林惊云。

他将装有上好茶叶的瓷罐置于桌上,语气熟稔地自顾自开口。

“这是我最近新寻来的茶叶。”

“色泽鲜润,口味醇厚。”

林惊云转过身来,面上没了平日那副时常端着虚情假意的笑,面色冷峻。

他走向桌前,步伐不快,却稳健有力。

等他坐下后,抬眸看向桌对面站着的欧阳瑾,长臂一伸,轻松将桌面上的瓷罐拿到手中。

林惊云眸光似寒星,把玩着手里的瓷罐,勾唇轻慢冷笑道:“我今日并不想陪你喝茶。”

欧阳瑾没有回应他,微微泛白的唇色,此刻变得更加苍白。

原本清瘦挺拔的身姿也有些摇摇欲坠。

阿云还在怨他。

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他吗?

半个时辰后。

“你输了。”

“你的心乱了。”

林惊云将手中的黑子放下,淡淡开口。

他神色淡淡地瞥了眼面前的棋局,陈述事实。

欧阳瑾琥珀色的浅色眸子阖上两秒,又缓缓睁开。

“对。”

他声音稍带干哑地吐出这个字。

欧阳瑾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无法平静地面对面前的人。

“这是你缺的那味药。”

林惊云将装着药材的小木匣推向欧阳瑾,手上慢条斯理地开始收起棋子。

欧阳瑾的体弱之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他母亲瑶夫人怀他时被下了毒,致使他自幼体弱多病。

如今身体状况更是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神医谷的顾谷主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

如今,他年岁已到二十四。

三个月后,就是他的生辰。

亦是死期……

“没用的,别寻了。”

欧阳瑾将视线从药匣移到林惊云的面上。

他嗓音低哑地轻声说道:“我的身体状况,我心里知晓。”

欧阳瑾自幼多病,久病成医,还是顾谷主的徒弟,对于他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不了解。

强撑罢了,再多的药材也只是吊着他那条命。

苟延残喘。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林惊云将目光凝了眼欧阳弦脖颈处被遮掩着的浅色伤痕,声音冷冽地说着。

“阿云,你变了。”

欧阳瑾苦笑着,眸光望着面前的男人,目光逐渐放空。

像是透过他,去找寻记忆里那个故人的影子。

记忆中的少年,钟爱白色,一袭白衣胜雪,爱笑爱闹,热烈真诚。

就像三月初春里还未消融的暖雪。

干净,洁白,柔和。

晃眼。

如今的林惊云,像是化不去的寒冰。

寒冷,刺骨。

难以靠近。

“我哪变了?”

林惊云闻言,身子微不可闻地一怔,他修长的手指握起一旁的杯盏,摩挲了下,轻轻拿起,放在唇边,细细品尝。

欧阳瑾挑茶的眼光,依旧毒辣。

好茶。

欧阳瑾回过神来,却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望着林惊云。

“我没变。”

“如今坐在你眼前的人,是林惊云。”

“你记忆中的那个林清云已经死了。”

林惊云声音淡淡,让人分辨不出他话语中的情绪。

就跟他现在的状态一样,挂着虚伪面具的他,心底有几分真心呢?

“阿云,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欧阳瑾浅色琥珀般的眸子骤然微缩,唇边的笑容苦涩,神色愣怔地望着林惊云。

“回不去了。”

林惊云说完,将手中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茶,就回去吧。”

“别再来了。”

茶盏被不轻不重地放在玉石砌的小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阿云……”

不等欧阳瑾说完,林惊云就起身,往门外走去,路过候在门口的墨竹身旁时,他顿住了脚步。

“墨竹,送他回去。”

他低声吩咐墨竹,语调中不含任何感情。

欧阳瑾随即惊呼一声:“阿云!”

他看了眼药匣之中,有价无市的药材。

握着匣子的手轻颤,他想也不想地追出去。

“公子,留步。”

墨竹握剑的右手拦住了欧阳瑾,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藏不好年纪的时候,他声音冷冽,语气不善。

他只知道他的主人为了寻这株血灵芝,受了重伤。

快步离开的林惊云,视线直视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即使他心底对欧阳瑾有怨。

欧阳瑾。

也得好好活着。

清清白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