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美强惨少侠抱得美人归(7)(1 / 1)

云棠走得极快。

原本一刻钟的路程,硬生生被缩减到一半。

心底装着事的她,叩门后才进入林惊云久居的海棠院。

按照以往她的习惯,直接翻进来即可。

在被墨竹告知对方在书房后,云棠抬步径直走向书房。

云棠没叩门,单手随意地推开书房的木门。

开门的动静不小。

听到声响的林惊云未抬头,站在书桌前,单手背在身后,提笔在纸上快速地写着。

早在云棠进入院子后,耳力极佳的林惊云就已经知晓。

“林惊云,你用膳没?”

云棠也不在意林惊云的反应,边说边径直走向他那处。

林惊云穿着一身玄色寝衣,柔软光滑的衣上用银丝绣着简洁的花纹,显得他气质沉敛。

“嗯,吃过了。”

他笔尖一顿,墨瞬间洇染了纸张,晕染开一个黑团。

云棠直接坐上书桌,离林惊云的距离极近。

一股沐浴后皂角的清香混着点淡淡的冷檀香钻入云棠鼻尖。

她神色微不可闻的一怔,开口断言道:“你去了南山寺。”

南山寺是离纤云城最近,也是寺庙规模最大的寺院。

香火格外旺盛。

林惊云唇角微抿,狭长的凤眸里神色幽深,周身气息也透着丝冷冽。

看起来心情不佳。

“去了。”

他抬眸望向云棠眼底,轻启唇。

今日是中秋,他去了趟寺院为家人上香。

自从林家被灭门后,他就时常会去那里。

南山寺的方丈都已与他相熟。

林惊云这般模样,倒是让云棠收起原本心底的痛意。

她面上挂上了笑意,笑得极美。

云棠知道,对方心底的痛苦不比她轻。

她将话题转移,美眸流转间,就缓缓开口。

“你还没用膳吧。”

“正巧我也没吃什么。”

“一起吧。”

云棠见林惊云这副样子,猜到他定是吃不下饭的。

真是个嘴硬爱撒谎的家伙。

已经吃过两顿饭的她,也不在意再陪林惊云多吃一顿。

只是,她已然八分饱。

再吃一顿也算是自己为难自己。

“喏,先垫垫肚子。”

“我去让人备膳。”

云棠将袖下用油纸包着的海棠糕递向林惊云。

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海棠糕,透过油纸,传出丝丝香甜气味。

林惊云伸手接过,轻答了声。

“好。”

云棠得到回应后起身,余光瞥了眼桌上的纸张,眼神一暗,又很快恢复如常。

她没说什么,直接转身往屋外走去。

林惊云垂眸盯着手里的油包,微微出神,他视线又瞥了眼桌上的纸张。

放下油包,他伸手将纸张揉皱成团,掌心用力,使了几分功力。

抬手间,纸张已经成了粉末,从他指隙间滑落。

写满欧阳弦止该死字样的纸张就消失不见。

林惊云眼底的恨意仿佛溢出。

该死。

……

戌时一刻。

云棠从后厨吩咐完回来。

在经过墨竹身旁时,她脚步一顿。

“一同用膳吧。”

墨竹是个孤儿,六年前被林惊云救下后,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

闻言,墨竹俊秀的面上神色一怔,似乎没想的云棠会叫他一起用膳。

他想也没想的拒绝。

“不了,我怎么能同主子一起用膳。”

说完后的他,唇角微微抿起,神色几分不自然。

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别遮遮掩掩。”

云棠对墨竹的回答也不意外,但他那副有话想说,欲说还休的姿态让她不爽。

这么大的少年,比她还扭捏。

她双臂环胸,纤美眉头一挑,语气稍扬。

墨竹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递给云棠,压低声音道:“这个。”

“劳烦,棠,棠姐姐替主子上药。”

原本冷面的墨竹,说话略微结巴,姿态稍稍扭捏。

白皙的耳朵也悄然红了,在夜色中并不显眼。

墨竹实在是担心林惊云的伤势,即使伤得不重。

他还记得云棠总是让他喊姐姐,就依了她。

只希望她能劝动主人上药。

“啧。”

云棠轻啧了声,动作顺畅地伸手接过,摩挲了下瓶身。

林惊云居然受伤了。

还不告诉她。

看得出来,确实心情极差。

可是。

从别人口中知晓的她,心情更加糟糕。

“行了,冲你这声姐姐,我也会让他上药的。”

“你去后厨催催,让他们动作快点。”

云棠素手一转,将金创药收入袖中,抬眸对着墨竹开口。

“嗯嗯。”

墨竹闻言,眼神一亮,搁置在心里的石头落下。

他紧了紧手中的剑身,连忙转身去后厨。

“多添一副碗筷。”

云棠又扬了点声,也不知墨竹能不能听到。

“傻小子。”

“还挺忠心。”

她看着墨竹小跑的背影,不禁勾了勾唇。

该去找某人算账了。

云棠心想。

推开房门,云棠步子轻盈地走向坐在桌前喝茶的林惊云。

林惊云面色未变,像是没有察觉到云棠身上透露出的气势汹汹。

“你怎么喜欢让别人喊姐姐?”

他又喝了口茶,垂下的睫羽掩下眼底的几分不悦。

“醋了?”

“大名鼎鼎的林阁主,还会偷听。”

“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云棠轻嗤了声,语气微嘲。

她在林惊云身侧站立,垂头盯着他的头顶。

林惊云勾了勾唇,淡淡一笑,侧身抬头与云棠对视。

他一头墨发如鸦,柔顺黑直地披散在身后,眉眼深邃地弯着注视着她。

妖孽。

笑得这么勾人,是在勾引她?

云棠被他的笑容晃了眼,顷刻间又恢复如常。

林惊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醋了。”

“我没偷听,是你们交谈声不小。”

轻声解释完,他又捏着茶杯慢慢转动。

“呵。”

“既然都听到了。”

“说说吧,伤哪了?”

云棠绕到林惊云身后,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脖颈,压身凑到他的耳侧,朱唇贝齿轻动,声音轻柔地问他。

语气中含着不易察觉的威胁。

她面色柔和,眼底却冷冷。

“小伤,不必上药。”

林惊云伸手抓住在他胸膛轻抚的小手,他知道云棠这是生气的前兆。

云棠鼻子灵,对血腥味尤为敏感,此刻靠得近,细闻之下,确实嗅到了丝丝夹杂在冷香之下的血腥味。

“找到了。”

“是这吧?”

她抽回手,在林惊云的左肩处用力地按了下。

那里血腥味最浓。

果不其然,她听到林惊云从唇中溢出的一声浅浅的闷哼声。

收手后的云棠直起身,冷眼望着他。

此刻,从林惊云肩膀处传出的血腥味渐浓。

显然不像是他口中说的小伤。

他肩膀处的伤口逐渐溢出血,浸湿草草绑着的纱布。

血迹在他墨色衣衫的掩盖下并不显眼。

“起来。”

云棠语调偏冷,收起面上的笑意,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林惊云知道自己躲不过,利索地站起身。

他长得极高,身姿欣长,足足比云棠高出一个脑袋。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剥下来?”

云棠仰面望着林惊云,纤眉朱唇,眼尾上挑。

明明说出口的话语极其温柔,林惊云却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还没动身,云棠已经把他一把推到桌子上,直接上手。

“呵,这确实不重。”

“死不了。”

云棠扯开他的衣领,看到了被鲜血浸透的纱布,眼神一凛,话语中多了几分冷意。

她此刻心中有了几分心疼,可却不多。

她自幼受得伤多了去,林惊云皮糙肉厚,死不了。

片刻后,上完药的云棠又去找来了纱布。

她将一卷纱布随手往林惊云怀里一丢,对方也是精准地用右手接住。

速度极快。

“阿棠不给我包扎吗?”

林惊云疑惑地开口,此刻他乖巧地坐在桌上,看上去格外乖顺。

他又暗中使了点劲,原本止了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冒血。

“疯子。”

云棠轻斥了声,还是觉得不得劲,又忍不住补了句:“简直是有病。”

虽然她嘴上是这样说着,脚步却还是实诚地迈向了林惊云。

她一把扯过林惊云手里的纱布,动作略显粗鲁地上手。

既然林惊云自己都不在乎,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惊云不在意伤口处传来的痛意,唇角绽开了抹更加绚烂的笑容。

“嗯,我是疯子。”

“我们绝配。”

他右手撑在身后的桌上,脑袋后仰,轻声开口,语气中难掩兴奋。

“别动。”

云棠听了并未生气,还隐隐勾了勾唇,她用力地打了个结,收手。

最好能疼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