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美强惨少侠抱得美人归(10)(1 / 1)

未时一刻,林惊云提前到达茶雅楼。

这间茶楼是城主陆霖的产业,正巧开在赵氏绮罗衣铺旁。

换了衣袍的林惊云梳着整齐的发髻,乌黑顺亮的头发被银冠束起。

依旧是一身银白色的长袍,看上去质地极好,料子名贵,袖口处皆绣着精细的莲花团花纹。

他手执银白折扇,上面画着墨竹,题了诗句。

整个人看上去颇具文雅之气。

墨竹提前告知他,瑶夫人改了见面的时辰。

因此,他此时才赶来。

上了楼上的雅阁,他端坐在桌前,静静地品茶,身侧是微敞的窗。

茶雅楼建得高,是少有的四层建筑。

这个角度望下去,他能轻松将街道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而楼下却很难发现他。

一刻钟后,一位中年贵妇人跟着随从来到这里。

林惊云此次暗地里邀约的,正是欧阳家主欧阳弦止的夫人,瑶夫人——钟瑶。

瑶夫人依旧风姿绰约,一身墨绿色锦织罗裙,看上去端庄大方。

绕过屏风,她一眼便看到端坐床边的林惊云。

“真是好久未见到清云了。”

瑶夫人颇为热情熟稔地开口,眼底还有几分心疼。

在她心里,林惊云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孩子。

即使如今外头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她还是相信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

更何况,她对这孩子心里是感激的。

如若不是有他在,她唯一的儿子欧阳瑾大抵性子不会如现在这般。

“伯母,好久不见。”

林惊云收回目光,起身对着瑶夫人行了见面礼,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瑶夫人动作大方地入座,在林惊云开口前,就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能猜到你邀我见面所为何事。”

“只不过,我此次前来并非愿意帮你。”

“我不会将此事告诉弦止。”

“我喝完茶便离开。”

林惊云对于瑶夫人直言不讳的话语,只是勾唇淡淡一笑。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拒绝,此刻他只是淡定地喝了口茶。

瑶夫人对欧阳弦止可谓是死心塌地,爱得深沉。

“伯母应当是误会惊云了。”

“我此次邀您,只是想给您看些东西。”

“倘若您看完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林惊云神色温润,语气真诚。

就是他眼底有几分真情实意就不得而知。

他从怀里拿出这些年调查出来的证据,将几张信纸递给瑶夫人。

瑶夫人缓缓放下茶盏,眼底有几分迟疑,却还是伸手接过。

林惊云眼底闪过抹光亮,又消失不见。

他握着茶盏,摩挲了下,拿起放到唇角,遮下他那意味不明的笑。

这么多年的忍恨蛰伏。

也是时候该和老贼清算了。

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才是他应得的报应。

片刻后,瑶夫人原本得体端庄的面上出现裂痕。

“这,这,这。”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又强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可她已经明显失态了。

瑶夫人看完第一张后,接下来的只是快速翻看了两眼。

此刻的她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这些字她都识得。

怎连在一起,就让她如此陌生。

欧阳弦止,好样的。

敢背叛她。

瑶夫人圆润的指尖紧紧陷入掌心,心底产生了恨意。

她对欧阳弦止如此深情,却得到如此回报。

她知道信上那些应当是真的,对于自己的枕边人。

他即使装得再好,又如何逃得过她的眼睛。

爱与不爱,岂是靠伪装就能瞒过她二十多年。

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欧阳瑱是他的孽子?”

“这不可能。”

瑶夫人稳了稳身形,声音略微尖锐。

“绝对不可能。”

欧阳瑱十二岁被带回来,是欧阳弦止选的养子,为了日后可以照顾欧阳瑾。

他比阿瑾小两岁,绝不可能是欧阳弦止的私生子。

“伯母为何如此笃定?”

“我还有欧阳弦止和欧阳瑱生母来往的信件。”

“您要看吗?”

林惊云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我给他下过绝嗣的药。”

“从阿瑾生下来之后。”

瑶夫人此刻神情有些恍惚,她顾不得思考。

满脑子只剩下,不可能。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林惊云,唇角微勾。

似嘲似笑。

他还没查到原来还有这样一件事。

怪不得欧阳弦止愿意养这么个草包在身边。

真是有趣。

“倘若我告诉您,欧阳瑱与阿瑾一般年岁呢?”

“想要瞒下一两岁,并非难事。”

林惊云伸手指了指第三张信纸,瑶夫人漏看的地方。

欧阳瑱是青楼女子所生,被生下后,欧阳弦止并不愿意认他,他母亲张妤便用攒下的钱给自己赎身。

日子一直过得贫苦,直到被欧阳弦止带回去,才从张瑱改名欧阳瑱。

瑶夫人不可置信地望着信上的字,搁在桌边的手无力的垂下。

“差点忘了,惊云这还有一封信。”

趁着瑶夫人出神的时候,林惊云又掏出一份信件。

这是他最近才查到的,为了确保瑶夫人不会动摇。

如果是瑶夫人最在乎的人,那绝对是她的独子欧阳瑾。

即使再爱欧阳弦止又如何。

他真好奇对方会怎么选。

林惊云将目光投向窗外,景况一览无余。

眼力极佳的他,很快就发现蛰伏在暗处盯着赵氏绫罗衣铺的眼线。

“荒唐,简直荒唐啊。”

瑶夫人看完手中的信件几乎是失去理智。

她声音颤不可闻,似哭似笑。

“清云,告诉伯母,这当真吗?”

瑶夫人直接离开座位,到他身侧,顾不得仪态。

她紧紧拉着林惊云的胳膊,神情稍带癫狂地问他,语气急切。

“惊云用性命担保,此信为真。”

林惊云在听到瑶夫人叫他清云时,眸色冷了些,他使了点力,拂开瑶夫人的手。

听完他的话后,瑶夫人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彻底撑不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垂眸间喃喃自语道:“是真的啊。”

话音极轻。

欧阳弦止原来那么早就盼着她死。

她的阿瑾,是因为她才遭受那么多罪。

她一直以为当年怀着阿瑾的时候中毒,是欧阳家的仇人所为。

这么多年,她都找不到凶手。

原来凶手就在枕边。

“哈哈哈哈哈……”

“可笑至极。”

瑶夫人瘫坐在地上笑得凄惨。

她似乎在笑自己这么多年是多么愚蠢,被蒙在鼓里。

她钟瑶,一生敢爱敢恨。

当年她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决然地嫁给已经落魄的欧阳家。

她带着万贯家财当嫁妆扶了欧阳弦止的凌云志。

没有她,如何能有欧阳弦止如今的风光。

他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好得很。

“伯母。”

林惊云伸手去扶地上的瑶夫人。

对于对方愿不愿意帮他,都已经不重要。

林惊云想要的,就是所有爱着欧阳弦止的人都离开他。

单是让欧阳弦止知晓,对他死心塌地的发妻二十年前就给他下毒。

会是怎样的神情。

又过了一刻钟。

门外的墨竹叩了两下门。

“伯母,您该离开了。”

瑶夫人眼神空洞,愣愣地颔首,阖上眼眸片刻。

再睁开眼的她,已经恢复往日的神态。

“我会帮你。”

“我只有一个请求。”

“别让阿瑾知道。”

瑶夫人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她的阿瑾很干净,不能让这些事污染了他的耳。

“好,我答应您。”

林惊云眼神坚定,郑重地承诺。

“您身旁有不少眼线。”

在瑶夫人踏出门前,林惊云出声提醒。

他知道对方能处理。

能将当年的欧阳家一把扶起来的她,怎可能是什么软柿子?

“我知晓。”

瑶夫人脚步一顿,没有回首,只是淡淡回了句。

她会好好去查这件事。

但凡欧阳弦止当真做了这些事。

她。

绝对不会放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