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见一面你们阁主。”
“就一面。”
欧阳瑾被人拦在琼珍阁二楼的楼梯口。
“阿云,阿云。”
三楼是独属于林惊云的地方,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
除非提前得了林惊云首肯。
显然,欧阳瑾不在其中,这件事他们还被墨竹特意叮嘱过。
“瑾公子,别为难我们了,阁主真不在这。”
一炷香的时间后。
欧阳瑾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他坐在台阶上。
过往的客人时不时投去几分好奇的目光。
三楼廊道上。
“主子,真不让他上来吗?”
墨竹忍不住开口,低声询问林惊云,对方已经在这站了许久。
他们是习武之人,耳力与普通人不同,楼下的对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墨竹,你僭越了。”
林惊云声音淡淡,手中的折扇摇了摇。
不为所动。
“那我们该怎么离开?”
墨竹又忍不住追问了句。
他们等会还有事要做,眼下怎么离开。
“蠢。”
“跟我来。”
林惊云轻瞥了眼不开窍的墨竹,折扇一收,在墨竹脑袋上敲了下。
他们习武之人,想要离开这里有何难。
紧接着,林惊云直接带着墨竹从后面跳窗离开。
两人完美地避过了人,没被任何人发现。
又大概过了一刻钟。
欧阳瑾突然间起身拦住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
“云棠姑娘。”
他轻声唤了句。
欧阳瑾自幼记忆力极好,过目不忘。
他通过身形和香气辨别出了对方。
穿着玄色圆领长袍的男子脚步一顿,静静地望着他。
“劳烦你帮我带一句话给阿云。”
“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不用顾念我。”
欧阳瑾声音略哑,面色也苍白。
“行了,我知晓了,你离开吧。”
女扮男装的云棠淡淡用男声开口。
还挺给自己脸上贴金。
还顾念他。
云棠倒是没想到对方能发现她。
有两下子。
她长得与寻常男子差不多高,因此只需要简单易容就行。
一般人看不出来。
得到答复的欧阳瑾轻咳两声,便转身离开。
他知道林惊云不愿意见他。
云棠望着欧阳瑾离开的身影,在对方即将离开她视线时,她喊了声。
“喂,那个谁。”
“一起上去吧。”
云棠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算是为了欧阳瑾。
索性把他带上去也行。
话语刚落,欧阳瑾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有了光亮。
“怎么发现是我?”
云棠还是好奇,她和欧阳瑾没见过几次。
欧阳瑾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地老实答道:“身高,气味。”
说完后的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太冒昧。
“瑾无意冒犯云棠姑娘。”
他停下脚步,对着云棠鞠了一躬。
云棠没管身后的欧阳瑾,接着抬步上台阶。
“呵,我还真看不上你。”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用回自己声音的云棠,语调慵懒娇媚,直言不讳。
等到云棠推门进入,发现林惊云并不在这,眼底闪过几分不解。
跟在她身后的欧阳瑾原本抿着唇松开。
阿云真不在这。
并不是不想见他。
云棠狐疑地瞥了眼身后笑得像痴儿的欧阳瑾,嫌弃地撇了撇唇角。
半个时辰后。
纤云城最大的赌坊——韵澜赌坊。
坊内声音嘈杂,人来人往。
有赢了钱的激动呐喊,也有没钱却依旧死性不改,想接着赌,却被打手压着丢出去的哀嚎。
“武弟,你知道这间赌坊的主人是谁吗?”
一个身材矮小精悍的男人凑到身旁身材魁梧高大,背着把大刀的男人,低声开口。
“不知。”
魁梧男子名叫许武,他双手环胸,浓密的眉眼间满是不耐,语气微微不屑。
他今日刚到纤云城,就被他这远房堂哥拉来赌坊,心中烦闷,只想赶紧离开。
“林惊云。”
许武身旁的男人许义凑得更近,脑袋微微侧靠,单手背着嘴边小声说了个名字。
许武浓黑的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林惊云他倒是听闻过。
琼珍阁的主人。
为人放浪形骸,喜好美色。
许义顿了顿,又缓缓开口道:“你肯定不知晓,他原来叫林清云,就是那个前武林盟主林珲之子。”
说完话的许义又缓缓叹了口气,言语惋惜道:“可惜啊,他父亲作出那等事,为江湖不齿。”
江湖谁人不知,林珲做为归墟剑派的掌门,武功天下第一,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在他当盟主的二十年间,江湖上平静了许多,被众人敬重,极具威望。
没曾想私下与邪教勾结,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此言当真?”
许武猛地放下手,眼底有震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当然。”
“外头的人不知,但这事在我们城内早已传开。”
许义见堂弟这般模样,心底不免得意。
他这堂弟行走江湖,知晓的事情竟然没他多。
当真是白长了这副强健的身材。
脑袋空空。
看来准备找他借钱是个正确的想法。
“说来当年林珲死得蹊跷。”
“他武功如此高强,怎就死得那么容易。”
“那欧阳弦止虽然是归墟剑派的二当家,却只擅长机关器械,武功平平。“
“他却在一日之内杀了天下第一的林珲,还有那与之勾结的清风教的明夕。”
“……”
见许武对此事如此好奇,他索性多说些,拉近些关系。
他这些话也说得不虚。
皆是他心中所想。
当今武林盟主能轮到欧阳弦止来做,可不就是因为当年那大义灭亲和围剿妖女明夕才坐上这个位置。
不然,就凭他,谁人信服?
“讲真,我真觉得这欧阳弦止心狠手辣。”
许武又叹了口气,即使他不算是什么好人。
也依旧觉得欧阳弦止做得真绝,林珲被杀那日,林家满门皆死。
若说不是他所为,他是不信的。
一场漫天大火,就此掩盖住了真相。
那日林家被围得水泄不通,街道上无行人敢出现。
恰逢那日他喝了点酒,目睹欧阳弦止带人闯入林家。
他也险些丧命在那。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做这武林盟主呢?”
即使外人眼里欧阳弦止品行端正,爱妻爱子。
他却觉得传言当真是传言,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
见许武紧盯着自己,许义心底发毛,他讪笑两声,开玩笑道:“我觉得我更适合。”
“哈哈,这武林盟主应当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