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掌柜和林惊云对话时，钱灵裕和赵玉儿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们那。
待谢掌柜离开他们视线。
赵玉儿轻咬了一下唇瓣，神情紧张，开口试探道：“惊云哥哥，这簪子，你……”
“是准备赠与哪位姑娘？”
林惊云将木匣收入袖中，转身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靠着，姿态慵懒散漫。
他唇角勾着笑意，眼底多了几分柔情，语调中也染上意味深长：“我未来夫人。”
折扇轻摇，那眉目如画的男子就含笑望着不远处的两人。
林惊云又紧接着开口道：“待你们成亲之日，我自然携她一同道贺。”
赵玉儿原本心存侥幸。
闻言，心直接沉下谷底。
钱灵裕来不及好奇钱灵裕哪里的夫人，刚想开口辩解，余光瞥到赵玉儿手上。
“诶，玉儿。”
只见她手边一支纯金造的牡丹状金簪已然被掰弯了些。
赵玉儿垂眸瞥了眼手中的金簪，也顾不得旁的。
她一把将手中的金簪放到钱灵裕手里，语调不明地开口：“我就要这支，表哥去给我买下吧。”
“行吧。”
钱灵裕握着手上那根金簪，细细瞅了两眼，又在手中掂量了下。
根据花样款式估算价值。
哦对，不能忘记还有金匠的工艺费。
他全然没有意会到赵玉儿口中的别意。
“走啊，愣着干吗？”
“你去付账。”
赵玉儿刚想走向林惊云，问个明白。
就见她表哥毫无眼力劲。
满眼只有手中的金簪。
俗。
“啊，不行。”
“我们一同吧。”
钱灵裕拿出算盘的手一顿，抬头望了眼两人的神色，想也不想地拒绝。
可不能将两人单独留在这。
他都怕两人打起来。
就他表妹那细胳膊细腿，万一被林惊云打死了怎么办？
“不要。”
赵玉儿挣脱开钱灵裕捏着她衣袖的手，神情倔强。
“赵小姐是有什么话想对林某说？”
林惊云利索收扇，在手心轻敲。
他凤眸微眯，眼底多了琢磨不透的光亮。
“有。”
赵玉儿扬声回应，随即直言不讳道：“你哪里的夫人？”
她索性问个明白。
这世上，她赵玉儿应当与林惊云绝配。
“未过门的夫人。”
“我心仪她许久，待我迎娶她的那一天。”
“定当邀二位来喝喜酒。”
林惊云笑得灿烂，提及夫人二字，深色的眸子刹那间亮闪起来。
“不行。”
“我不……”允许。
赵玉儿还没走两步，她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钱灵裕一把拉回去。
“抱歉，玉儿，我唐突了。”
她扭头瞪了眼钱灵裕。
“她配不上你。”
赵玉儿盯着林惊云，直言不讳，声音扬了起来，微微尖锐。
林惊云闻言，笑意一收，语调微冷，迅速开口反驳。
“赵小姐此言差矣。”
“应当是林某配不上她。”
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赵玉儿被对方的话一噎，当触及对方似寒星的眸子。
背后惊觉一凉。
“你，应当配更为优秀的姑娘。”
她握紧拳头，顶住冷压，微微仰着脖子，再度开口。
声却陡然低了下去。
林惊云顾念对方是钱灵裕的表妹。
给她留了几分薄面。
“林某高攀不起别家姑娘。”
“更何况，我家夫人在林某心里，是顶好的。”
“世间其他女子都比不得。”
他一想起云棠，心底便软了几分。
见林惊云这番神情，赵玉儿心底只觉难过。
“可你救过我。”
“我一直想着嫁给你。”
赵玉儿垂下眼帘，低声呢喃，似乎不能接受。
她多年来一直想着嫁给对方报恩。
年幼时敬慕，后来情窦初开，便爱慕着林惊云。
即使对方如今在外的名声并不好。
她依旧不死心。
“何时？”
林惊云眼底浮现几分疑惑，似乎不解。
“我八岁那年。”
“城南莲花湖。”
“你救了我一命。”
赵玉儿紧了紧手中团扇的手柄，眼底多了几分愕然。
对方居然不记得那件事了。
林惊云仔细回忆片刻，从记忆深处找到关于此事的碎片。
十六岁那年，他从南山寺回来时，确实在湖中救过一个溺水的孩子。
可他应当没和对方提及自己的身份。
“赵小姐，你那时年岁尚小。”
“更何况，你如何能确定就是我救的你呢？”
他语调低缓，与赵玉儿对视，神情平静。
眼底带着几分漠然，好似此事真与他不相干。
“我不小了。”
赵玉儿下意识反驳，她去年便已及笄。
“那日过后的半个月，是你的十六岁生辰宴。”
“我随父亲去了林府。”
“我见过你。”
她又缓缓开口，声音虽低，却坚定。
绝对错不了，那日她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如今纤云城谁人不知。
琼珍阁的林惊云就是当年的林清云。
“林府？”
林惊云语调中带着疑惑。
“林某虽姓氏与你恩人相同。”
“可林某是京城人，自幼居住在京城。”
“五年前才来到纤云城定居。”
林惊云慢条斯理地开口，矢口否认。
说完后，他垂下眼帘，遮盖住他眼底的情绪。
难怪赵玉儿的父亲当年对他多加关照。
还以为因着钱灵裕的缘故。
“你。”
赵玉儿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惊云。
先不说这传闻真假。
光是这张辨认度极高的面容，就错不了。
“就算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难不成赵小姐就要以身相许？”
林惊云直起身子，盯着赵玉儿，语气认真。
“对！”
赵玉儿此刻有了气恼的情绪，白嫩的面容浮现桃粉。
“那你应当听到方才谢掌柜说的。”
“我也救了他家女儿。”
“难不成我也要娶她？”
林惊云又倚靠在木椅上，语调悠悠，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你你。”
“太过分了！”
赵玉儿再也受不住林惊云这般态度。
她跺了跺脚，扭头就迈着步子，快步离开。
真是气死她了。
怎么能这么随便救人？
不对，救人是对的。
林惊云为什么救那么多姑娘。
啊啊啊，烦死她了……
赵玉儿晃了晃头，将脑中思绪摇走。
刚一开门，就发现门外站着她家的仆人。
为首的就是赵府管家。
“小姐，该和我们回去了。”
赵管家面容和蔼，温声对着赵玉儿开口。
多亏卖桂花糕的小贩赶来报信。
否则都不知道小姐又偷溜出来。
“行了，走吧，我们回去。”
赵玉儿撇撇唇角，心中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