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珍阁。
钱灵裕在这住了两日,都不曾见到林惊云。
今日墨竹告知他,林惊云要来。
他还换了身衣裳,打扮得十分得体。
墨竹在一旁抱剑环胸站着,嘴角微微一抽,眼底带着无奈,随即就收回视线。
真像个花孔雀。
打扮得花枝招展。
“怎么还没到?”
钱灵裕在饭桌前坐不住了,面前的美酒佳肴也吸引不了他。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时不时问墨竹一句。
“钱公子,你就坐下吧。”
“主子应当快到了。”
墨竹神色无奈,随即出门在门口守着。
等到他看到林惊云和云棠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叩了两下门,示意钱灵裕。
半刻钟后。
三个人端坐在桌前,面面相觑。
云棠神态慵懒散漫,唇角挑起一抹笑,好奇地打量钱灵裕欲言又止的神情。
林惊云醋坛子都快打翻了,她在身旁都能闻着味。
还保持着面不改色的神色喝茶。
偏偏钱灵裕什么都没意会到,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羞涩,时不时抬眸偷看云棠一眼。
钱灵裕此刻一颗心都怦怦直跳。
他心底对林惊云的感激之情达到巅峰。
不愧是他好兄弟,这么快就能把他恩人寻来。
此刻的他完全忘了,今日设宴是为了见他未来嫂子。
这些都被他抛之脑后,消失不见。
“那,那个。”
钱灵裕微圆的白皙面颊上浮现红晕,平时十分健谈的他变得结巴。
“恩人,很高兴又见到你,我叫钱灵裕。”
“前几日你从盗匪手中救下了我,你还记得吗?”
他缓了两秒,恢复平常说话的语调,笑着和云棠介绍自己。
云棠看着笑得有些憨傻的白团子,不禁感到好笑。
“我知道。”
“我是云棠,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说来我还比你年长两岁,你可以唤我一声姐姐。”
她眸光瞟了眼林惊云,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唇角笑意更浓。
钱灵裕只觉得这个名字些许耳熟。
一时却想不起来。
“恩人姐,姐。”
钱灵裕还是喊了云棠一声姐姐,又得到了林惊云一记眼刀。
他感到莫名其妙地回望了林惊云一眼,还不禁感慨。
林惊云看来还把自己介绍给对方了。
否则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和年岁。
但愿林惊云没说他什么坏话。
“这个给你。”
钱灵裕接着站起身,将怀里的玉牌越过林惊云,递给云棠。
他们俩之间还坐着个林惊云,不大方便。
“这个有何用?”
无视了林惊云的眼神威胁,云棠笑着望向林惊云,温柔开口。
随即,林惊云心不甘情不愿地替她接过玉牌,又转递给云棠。
收到钱灵裕对他赞赏的眸光时,他唇边溢出一声冷笑。
“这是我金鼎钱庄的庄主信物。”
“你可以凭借它,到任意一家钱庄换取银票金银。”
钱灵裕颇为豪气地对云棠介绍起这玉牌。
为了怕给云棠留下他抠门到坏形象。
他也算是大出血了一次,可他心中并无心疼。
“是吗?”
“那确实是个好东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多谢你的好意,就当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吧。”
云棠将温润的玉牌放在手中把玩了两下,笑着对钱灵裕开口。
被云棠的笑晃了眼的钱灵裕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
看来恩人喜欢他这个见面礼。
太好了。
还没等他欢喜一会,就见云棠将他那玉牌给了林惊云。
他双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盯着林惊云的手。
“既然你给我了,那我应当有权处理吧?”
云棠浅笑着望着钱灵裕,纤眉朱唇,美的似画。
钱灵裕开始察觉不对劲,却还是回应道:“是,是的。”
“那我就将此物赠予林惊云了。”
云棠在钱灵裕下意识问出那句:“为何?”
“因为林惊云是我未过门的夫君啊。”
云棠站起身,自然地走到林惊云身侧。
林惊云随即便将云棠搂坐在怀里。
整套行为动作顺畅自然。
只余下钱灵裕目瞪口呆。
“你,你们……”
钱灵裕微微张嘴,眼底满是愕然,他的手中就悬在半空中。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能收回我的玉牌吗?”
接受了事实的钱灵裕神情沮丧地望着面前两人。
真的对无良夫妇。
要是给林惊云的话,他真的会心疼。
云棠姿态慵懒散漫地坐在林惊云怀里,垂眸勾着林惊云的发丝缠绕着。
这是她平常最喜欢做的事。
“不行哦。”
听完钱灵裕话的她,抬眼间,将纤细修长的手指竖在朱唇前,轻启朱唇。
面上神色张扬动人,像是有人袒护的妖妃般笑得肆意。
钱灵裕又抬眼见林惊云正望着他,只觉背后一凉。
“我不是告诉你我是谁了吗?”
“你还敢问我要回去。”
“你不要命了?”
云棠饶有兴致地望着钱灵裕,唇角勾着玩味。
她笑容和煦,说出的话语也是婉转动人。
可明明云棠话是笑着说的,钱灵裕却感觉到了杀气。
钱灵裕这才开始回想,对方到底是谁。
过了片刻,他双眼瞪得极大,不可思议地开口。
“你不会是清风教的教主吧?”
不会吧。
不会真是那个江湖第一邪教的女魔头吧。
“终于想起来了啊。”
云棠此刻笑盈盈的模样,让钱灵裕只觉得脖间一凉。
他还是很怕死的。
毕竟他这条命很值钱。
云棠看着面前的傻小子脖子微缩,眼底笑意更浓。
“是啊。”
“这都被你知道了。”
“我要不要杀你灭口呢?”
云棠见这小子好玩,存了心思逗逗他。
钱灵裕想也不想地答道:“不要。”
随即,他向林惊云投去求助的目光。
希望对方能管管这个大魔女。
“你是个好人,不能滥杀无辜。”
钱灵裕闭着眼睛的好话直觉从口中冒出,引得林惊云和云棠皆是一笑。
话刚说出口,钱灵裕也是一愣。
说来这清风教虽然是江湖第一邪教,他倒也不见得。
多年前的清风教并不叫这个,而是邪风教。
自从上一任教主明夕做了教主,教中的教徒只收女子。
其中多是些苦命女子。
她们做得那些事,也不算坏事。
虽然做事随心,杀人无数。
可杀的也都是些薄情寡义,罪孽深重的人。
如今由云棠接任后,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一跃成为江湖第一邪教。
但这些也都是些江湖传闻啊。
钱灵裕也保不准对方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杀了他。
“不是吗?”
他咽了下口水,又微微梗着脖子反问了句。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是好人的。”
云棠眉头微挑,伸手捏着自己下巴作沉思状。
“好吧,我今日心情好。”
“不想见血。”
“留你一命。”
话语刚落,钱灵裕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他用衣袖边抹了把自己的冷汗。
“别吓他了,吃饭吧阿棠。”
林惊云轻声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
他唇角勾着与云棠同样的笑,随即将那玉牌毫不客气地收入袖中。
钱灵裕又向林惊云投去敬佩的眼神。
他此刻对云棠的心思彻底歇了。
主要是,他没林惊云那胆子,也没那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