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府外。
欧阳瑾在这站了有一会了,门口的下人也不敢出声催促。
他仰头望了望府上的牌匾,神情微恍。
离他上一次回来,已然过了五年。
那次回来,是为了带走颜儿。
毕竟,这府内没人愿意照顾那孩子。
一刻钟后。
他随着下人绕过前院,来到瑶夫人的门口。
前院正在忙活着,为了明日欧阳弦止的大寿做准备。
明日会有许多人来贺寿。
“娘。”
“您当真知道那踏雪剑在何处?”
欧阳瑾压低声音,出声询问瑶夫人。
前日瑶夫人去他玉竹轩看望他时,他就托对方替他试着寻寻。
“在府上库房里。”
瑶夫人收起眼底的复杂,垂眸喝了口茶,神色如常地对欧阳瑾开口。
虽然她不知道她的瑾儿知晓了些什么,才要她寻这剑。
可当她知道,她儿的病可以被治好后,一切都看淡了。
只要她的瑾儿能活下来。
“您有库房的钥匙吗?”
“我亲自去拿来。”
欧阳瑾神情些许激动,原本还未痊愈的身体,因为情绪上浮,猛地咳嗽了起来。
瑶夫人心中一急,连忙起身替他顺气。
“这剑你不必着急。”
“明日娘自然替你拿来。”
“正巧明日清云也要来。”
“就直接一并给他便是,你别太过激动。”
她的话让欧阳瑾情绪缓缓平复。
“不能直接给。”
欧阳瑾面上多了些血色,声音微哑地开口。
瑶夫人一愣,随即点头。
“娘知晓。”
欧阳瑾又有些担心地问瑶夫人:“娘,您拿那剑,会不会被爹发现?”
他开始担心欧阳弦止会怪罪他娘。
“不会,你放心好了。”
瑶夫人想到那把剑放在哪,唇角勾起几分嘲讽之意。
欧阳弦止竟然如此自负。
将那剑随意丢弃在库房一角吃灰。
林惊云的那把踏雪剑,连她都有所耳闻。
可谓是一把上好的长剑,竟被如此对待。
“那孩子既然救了你,娘定当会报答他。”
“你放心好了,明日宴会结束之后,你便赶快回去养着。”
“别让为娘担心,可好?”
瑶夫人用力拉着欧阳瑾的手,语气恳切。
她怕明日的宴会会有一番风雨。
转念一想,也不竟然。
但那一天总算回来,她只需要到那时,她儿的病已然痊愈。
“好。”
欧阳瑾垂眸望着他娘头上的几根白发,眼底多了心疼。
“娘。”
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瑶夫人。
瑶夫人望向他,在她开口前,欧阳瑾又接缓缓说道:“要是你有能力的话,帮帮阿云吧。”
他望向瑶夫人的眼底多了不忍,说完后便阖上了眸子。
此刻,他心底有痛苦,也有纠结。
瑶夫人愣了片刻,声音微颤着开口应下。
“好。”
她想问瑾儿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除了应声好,她也不知该和瑾儿说些什么。
欧阳瑾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开口求瑶夫人。
“娘,别怨恨颜儿。”
“她是无辜的,大人的恩怨不应当牵扯到她身上。”
接着,他不等瑶夫人回应,起身离开。
他早就知道欧阳瑱同他是亲兄弟。
这件事从欧阳瑱被带回来的第二天,他便知晓。
只是怕他娘伤心,才一直没敢告诉对方。
……
欧阳瑾刚离开瑶夫人那,就被人请去欧阳弦止的书房。
他进去大概一刻钟,便又出来了。
等到他离开后,欧阳弦止在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顿火。
“把大夫喊来。”
他将桌上的东西扫下后,派人去寻府上的大夫,一同前往欧阳瑱的院子。
刚到院门处,就见欧阳瑱的侍妾又被赶了出来。
他面色一沉,身后的大夫和下人也不敢大喘气。
“老爷,还是不行。”
胡子花白的大夫依旧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随即,他便垂下头去,退到一旁,深怕被欧阳弦止的怒气牵连。
欧阳弦止厌恶地瞥了眼坐在榻上哭着的欧阳瑱,头发涨。
他心底又忍不住怨上了欧阳瑾。
他不大相信对方不能去神医谷求来那丹药,毕竟欧阳瑾是神医谷主的徒弟。
想当初,欧阳瑾能成为那谷主的弟子,多亏了有他这个爹在。
如今求他办个事,却推三阻四。
“还有何处能得到那丹药?”
“你可会炼制?”
他收起心中恼意,又忍不住问一旁的大夫。
“这丹药炼制起来并不复杂,就是。”
“其中需要的一味药材难求。”
大夫摸了摸胡须,缓缓对着欧阳弦止解释。
“我们府上没有?”
欧阳弦止想到自己府上珍贵药材众多。
只要能炼制,又有何难?
“没有。”
“缺的是一味千年血灵芝, 老夫听闻琼珍阁有这药材。”
一把年纪的大夫将自己听说的传闻告知欧阳弦止。
欧阳弦止闻言,心一沉,眼底晦暗不明。
他知道林惊云不可能把那药材给他。
“陈牧。”
“属下在。”
原本在一旁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陈牧只能现身。
“你即刻派人去寻这药材。”
“我不管是你是怎么寻到的,是偷是抢。”
“都得给我把这血灵芝寻来。”
他绝对不能允许,他们偌大欧阳家业后继无人。
欧阳弦止没有注意到,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欧阳瑱听到这番话,眼底有了光采。
林惊云能救他。
他还有救,林惊云和他是好友。
一定愿意救他。
此刻的欧阳瑱像是恢复了生机。
……
趁着欧阳弦止外出一趟,欧阳瑱寻来了管家。
“管家伯伯,您得帮我啊。”
待欧阳管家一进门,欧阳瑱就直接给他跪下。
不带一丝迟疑。
“公子,你快起来。”
“快起来。”
管家扶着欧阳瑱到榻上躺下,眼底多了心疼。
对于这个孩子,他是打心底里疼,当作亲儿子对待。
否则他也不会多次将库房的钥匙给对方。
欧阳瑱从小就与管家亲近。
他当年能被带回来也有管家一份功劳。
“我知道你想要那库房钥匙。”
“可……”
见管家欲言又止,欧阳瑱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接下来管家的话让他瘫软在了座椅上。
“这下可如何是好?”
欧阳瑱在听到钥匙在瑶夫人那时,霎那间心灰意冷。
他从心底害怕见到瑶夫人,当年初回欧阳府,他便知道对方绝不是个善茬。
后来为他找的夫人更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天天只想管着他。
这些年来,他都避着对方。
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