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教。
教主寝宫。
“林惊云,我想沐浴,你快带我去。”
云棠趴在榻上,侧着脑袋,低声对给她上药的林惊云开口,语气中带着骄纵。
“不行,阿棠你这伤还没好,碰不得水。”
林惊云手法轻柔地上药,深怕弄疼了云棠。
“你想让我发臭?”
云棠美眸圆睁,眼底带着不可思议。
洗澡这件事对她来说,那可是十分重要的。
她自幼爱美爱洁,当真受不了十天半个月不能碰水。
林惊云收回手,垂眸盯着云棠的伤口,唇角紧抿,眼底盛满心疼。
满得快要溢出。
云棠的刀伤不轻不重,却因为流血太多,伤口处皮开肉绽,微微泛白,看着十分可怖。
为了方便上药,她的一头长发被林惊云撩在一旁。
“阿棠乖。”
林惊云压身垂头,在云棠后面露着的脖颈处吻了吻。
“我去接水,替你擦拭擦拭,如何?”
他声音轻缓,用商量的语气询问云棠。
云棠本就因为林惊云的拒绝感到气闷,此刻开始借题发挥。
“登徒子,你莫不是想占我便宜?”
她手一收,将脸埋进臂弯,娇嗔着轻呵斥了声。
“这真的冤枉我了。”
“阿棠,别乱动,当心伤口裂开。”
“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来。”
林惊云知晓,云棠这般算是同意的意思,又在她侧脸亲了偷香了口才起身离开。
“哼,登徒子。”
云棠声音闷闷,却没听出怒意。
林惊云刚出了房门,洞察力不错的他就察觉到,不远处柱子后面有人。
他不慌不忙地往那走,脚步声极轻。
微不可闻。
柱子后到云玲又听不到声音,以为林惊云离开了,又探出小脑袋去。
果然,她视线中已经没了林惊云。
她刚想走出去,后背就被一双宽大的手按住。
“你是谁?”
云玲被吓了一跳,身子微颤,手中紧握着的铃铛响起,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
她转过身去,仰头看着林惊云,唇角紧抿,不开口,眼神中透露着倔强和几分不喜。
她不喜欢这个霸占着姐姐的人。
倒是林惊云看到云玲的第一眼,身形微僵,面上神情也微怔。
“清,清羽。”
一刻钟后。
林惊云接着盆温热的水回来,手上牵着根绸带,后面跟着云玲。
“林惊云,你绑着她干吗?”
云棠听到声响侧目而视,见云玲被绑着双手,美眸圆睁,语气不可思议。
“她还是个孩子。”
林惊云放下手上的木盆,将绸带系在云棠的床头,缓缓开口:“不绑着,她要跑。”
对林惊云十分了解的云棠,感觉他语气中有几分不对。
“姐姐,姐姐。”
“他是坏人。”
云玲见到云棠,立马开始告状,她并不喜林惊云。
云棠趁着云玲没注意的时候,侧了侧身子,忍痛拉上了肩上的衣裳。
林惊云拿来的小椅子,也被她踢开了些。
她并不知道对方说的林清羽是谁。
“快松开云玲。”
云棠又甩了一记眼刀给林惊云。
“我松开你,你别跑,可好?”
林惊云弯腰,盯着小云玲,语气轻缓,像是怕吓着对方。
倘若细听的话,他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意。
云玲迟疑地点了点头,却在林惊云刚松开她后,灵活地快步跑了出去。
“别追了。”
云棠拦住了要抬步的林惊云。
接下来,林惊云先是沉默着给云棠擦拭,等到结束后。
他缓缓开口道:“我先前并未在这里见过她。”
云棠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又觉得不大可能。
她知道林惊云当年有个三岁的妹妹,可如今七年过去了。
那孩子应当十岁了,云玲被她捡回来的时候才七岁,如今九岁。
云玲和林惊云也长得并不相似。
“那孩子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我认得妹妹云玲。”
“这两年,她有些内向,几乎一直待在院子里,不愿意出来。”
“近些时日才愿意出来见人。”
“……”
说到小云玲,云棠口中带着丝丝心疼。
那孩子被她捡到的时候,身上带着不少伤,一直跟着她。
“她长得和我娘很像。”
林惊云声音轻轻的,似是呢喃。
“那孩子肩上有一块像梅花的小胎记。”
云棠想到自己为小云玲洗澡时发现的胎记。
她的话让林惊云原本黯淡的眸子,有了光亮。
……
欧阳府后花园。
今日,瑶夫人请了不少小姐夫人参加她办的茶会。
此时的欧阳弦止已然离开府里,赶去处理事务。
欧阳管家在带人来给夫人小姐送吃食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
管家没来由的心一慌,随后迅速镇静下来,面色如常的带人退下。
他暗中给瑶夫人身旁的张妤使了个眼神,对方直接无视他的眼神,撇过头去。
又过了会,张妤借着去方便的借口先一步离开。
“松开我。”
面对管家紧拉着自己的胳膊,张妤微微不满。
“妤娘,你怎么来这了?”
管家压着声音,心底不踏实,对于张妤的到来感到不安。
“我当然是受邀前来啊,我如今和夫人可是要好的姐妹。”
张妤语气中止不住的得意,欧阳弦止应当做梦都没想到,她能来这府邸吧。
城南胭脂铺的老板娘张妤,也是欧阳瑱的生母。
自从欧阳瑱被带回来,她已然好几年没见到儿子了。
虽然她不知道瑶夫人怎么会去她那一间不大不小的胭脂铺。
又那么巧,和她投了眼缘,结为姐妹。
“你,你。”
管家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他这老相好,一向没什么脑子。
此刻他也拿不准,瑶夫人到底是否知晓了些什么。
“你赶紧回去,以后也别和夫人走太近。”
他语重心长地对张妤说着,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没。
“瑱儿呢?”
张妤没应管家的话,反而想知道她儿子在哪。
她此次进府的最大原因,就是想见她儿一面。
“瑱公子安好,就是被老爷关在了院子里。”
管家也不敢和张妤完全说实话,怕她在这闹起来。
他前两日又偷拿了老爷私账,给了欧阳瑱凑了不少银票。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欧阳瑱还背着他,去找了瑶夫人求了不少张契纸。
“什么?”
“他居然把我儿关起来。”
张妤扬了些音调,略微尖锐,随后便被管家一把捂住了嘴。
“我听说瑱儿他病了。”
“可是真的?”
在管家放下手后,张妤神色着急,想起瑶夫人曾和她提过一嘴,连忙拉着管家的手问起。
“这。”
管家欲言又止,露了几分犹豫被张妤瞧着。
“欧阳弦止为何不给我儿治病?”
“瑱儿可是他亲子啊。”
“我儿在哪,我要去见他!”
张妤说着说着,便哭泣了起来,她就欧阳瑱那么一个儿子,此刻已然心急如焚。
她刚要往外跑,管家连忙追了上去。
他们都没发现拐角处站着几位小姐夫人,还有瑶夫人。
“夫人!”
“您没事吧?”
“快去请大夫!”
瑶夫人身形摇摇欲坠,然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