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
随着祁琂举着手电抬步进入,漆黑一片的阁楼内,才堪堪能看清些。
“这里面怎么这么黑?”
祁琂四处张望,又扭头看了眼原本进来的门口。
门外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
柳云棠面上一片淡定,好像没有丝毫因为这里诡异而感到害怕。
她嘴里轻声念了个诀,抬手间,掌心便有了光亮,一团炙热燃烧着的火焰。
其实这个环境下,她依旧能将室内看得一清二楚。
还是因为考虑到祁琂,才多此一举。
“我天!你还真有些本事。”
“可以啊云棠。”
祁琂感到四处突然就亮堂了起来,即使不打手上的手电也能看清。
他回过头就看到柳云棠手上的火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废话,我是捉妖师啊大哥。”
柳云棠颇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感情这小子一直以为自己没本事啊。
“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月光皎洁,这里倒是一点没被照到。”
祁琂将视线上移到那顶上小小一扇窗户。
透过窗户往外看,同门外一样漆黑团。
看来这里确实有古怪。
柳云棠手上的光亮足以照亮整间阁楼。
她四处走动着,随着她的移动,地上的灰尘微微上扬,飘到了她的小白鞋上。
这间阁楼里几乎被当成了储物间,堆放了不少杂物。
祁琂瞧着这些物件都有不少年头,上面都布满了灰尘。
他索性收了手电,跟在柳云棠身后,这样他会感觉有安全感。
主要是他现在感觉身后凉凉的,只有靠近柳云棠身边时,才有所回暖。
“不好意思。”
身前的柳云棠突然停下了脚步,祁琂本在左顾右盼,一个没刹住脚,撞到了她身上。
柳云棠几乎纹丝不动,也没出声,眼神微凛。
“怎么了?”
祁琂高她一个头,也没退开,依旧贴着柳云棠的后背,眼神看向她盯着的地方。
一张梳妆桌,上好的紫檀木制作而成的,桌面还清晰地能看到木材的纹理。
“不对啊。”
祁琂刚意识到什么,低声呢喃着开口,就见柳云棠已经伸出一根手指滑过桌面。
“这桌太干净了吧?”
他见柳云棠葱白的指尖干净无尘,又瞥了眼周围的环境,瞳孔骤缩,微感震惊。
他们此刻所站的一块地方,一尘不染,就连脚下也和边上的有明显的分界线。
除了梳妆台,它那前面的凳子上,以及桌上那面铜镜也是如此。
按道理来说,这间小洋楼是民国时期建造的,那时女子使用的镜子应当大多不是这种铜镜了。
不对,就连这张梳妆台瞧着也不是那时候的款式。
祁琂自幼生在富贵人家,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这木料材质瞧着就是上好的,年份也久远。
“找到了。”
柳云棠低声开口,随之原本阖上的双眸瞬间睁开。
她抬手摸着自己下巴,盯着面前这面铜镜,思索着怎么让镜妖现身。
柳云棠如今也才是第一次出来历练,往常都是跟着她师父柳砚之后头看着。
属于是理论多,实操少。
幸好她是柳砚之多宝贝爱徒,将身上半数的宝物都给了她。
为了不在徒弟祁琂面前丢脸,她还得故作高深地装装样子。
“妖物。”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周遭的气温骤降,从门口传来阵阵风声。
柳云棠手掌张合间,掌中的火焰瞬间大了许多。
祁琂在趁着她还没注意到自己,依旧离她很近。
他此刻想要和柳云棠学习术法的心达到高潮。
柳云棠将手中的火焰打向梳妆台,准备直接火烧,让镜妖现身。
就在火焰将梳妆台完全覆盖住,隐隐烧着那面铜镜时,一声尖锐的女声传出。
霎那间,周遭的环境突变,柳云棠和祁琂置身于一个幽闭的空间之内。
即使柳云棠又掐诀,亮起一团火焰,周围也不是原本的阁楼之中。
“幻境。”
“祁琂,跟紧我。”
柳云棠没想到这小小镜妖,还有这等本事,连忙开口。
只是她刚一转身,发现原本跟在她身后的祁琂不见了。
“糟了。”
没过多久,柳云棠就在角落找到蹲着的祁琂。
他高大的身子蜷缩着,瞧着有些许可怜。
又有些窝囊。
“祁琂,起来。”
柳云棠伸出手,准备拉祁琂起来。
她此刻心底还是挺愧疚的。
毕竟这小子是她带出来的,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也不会和对方父母交代。
“云棠。”
祁琂抬起脸来,泪眼婆娑地望着柳云棠,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委屈。
柳云棠此刻心中一惊,她不知道祁琂方才经历了些什么。
只见对方面上满是泪痕。
不知为何,柳云棠心脏骤然一痛,又很快消失。
快得好像没有疼过一般。
“起来吧,地上脏。”
柳云棠干巴巴地开口,话也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嗯。”
祁琂点了点头,借着柳云棠伸出的手起身。
直到他起身,都没松开握着柳云棠的手。
柳云棠垂眸瞥了眼两人交握着的手,微抿了下唇,到底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她拉着祁琂的手,慢悠悠地走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刚才我面前又出现了那面铜镜。”
“然后我在里面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呜呜呜,云棠你别死。”
祁琂说着说着又难过起来,动作极快地侧身将柳云棠搂进怀里,哭嚎着。
他看到那一幕真的好难过。
仿佛心都要碎掉了。
“闭嘴吧你。”
柳云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摇曳着的火光,能映照出她面上有着羞恼之色。
她真是有个好徒弟。
明明她还活得好好的,就开始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祁琂这次避着对方的脖子,弯腰搂住的是柳云棠的肩膀。
被凶了以后,他乖乖地收了声,松开了柳云棠。
“好吧,我闭嘴。”
“那你千万别死啊。”
柳云棠这次实在忍不住了,直接踮起脚尖,伸手在对方的脑袋顶上来了一记。
“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
她最讨厌听到的话就是这种话。
因为她本就是纯阴体质,本就容易招惹邪祟。
她自幼还体弱多病,要不是她师父费尽心思,用各种天材地宝给她养着,她早就没命活到如今。
所以柳云棠从小就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她得好好活着,赚很多钱,给她师父养老送终。
不然都对不起她师父耗费那么多心血。
她就算真出意外,也要提前下去混个编织,让她师父能够投个好人家。
“云棠,云棠,等等我啊。”
祁琂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暗自感慨柳云棠的手劲真不小。
随后,他刚一抬眼,就见对方已经往前走着,留他在原地。
祁琂心一紧,连忙迈着大长腿追上去。
“云棠,别丢下我,我错了!”
“诶,别走那么快啊!”
“云棠……”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