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吗?那个孩子的事情。”男人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愤怒,“那孩子曾经对你们说过,她一直在等着你们,可你们谁也没有在意。她在哪?她就在那条项链里,而在我们找到她之前,她已经被炼成了器。”
倒在地上再起不能的不能和姜求不禁愣住,脑海中回想起照片里那个孩子模糊的身影。
那小小的身躯、期待的眼神,似乎仍然停留在记忆深处,却因为他们的疏忽,成为了一个凄惨的存在。不能握紧拳头,心头一阵沉重的自责涌上来。
男人看着他们的反应,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们知道什么是‘器’吗?所谓‘器’,就是将灵魂通过特殊的炼制手法,铸造进物品之中,使其成为拥有独立意志的工具。那条项链,就是她的灵体所栖息之所,而你们的眼神却从未停留过,甚至忽略了她的存在。”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冷冽:“你们所谓的除灵师,自以为保护灵魂,却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被炼成器物。她的灵魂早已无法脱离那条项链,她无法继续投胎,无法安息。你们知道她被禁锢在其中,承受了多少痛苦吗?”
不能的脸色惨白,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到底……是谁做的这种事?为什么她会成为器?”
男人的神情愈发冰冷,话语中带着一丝讥讽:“是她的亲生父母。就是那对伪善的夫妻,将他们的孩子炼制成了‘器’,将她的灵魂束缚在项链里,只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那孩子成了他们用以强化自身的牺牲品,用尽灵力去维持他们的力量——她,甚至无法挣脱,不得超生。”
不能心头一沉,双手微微发颤。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将自己的孩子用作炼制材料,这不仅违背了人伦,更是彻头彻尾的残忍与无情。
“他们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他们的孩子啊!”不能失声道,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痛苦。他无数次面对邪恶的灵物,但却从未料到,所谓的恶竟会出自至亲之手。
男人冷笑着摇头,继续说道:“你们以为灵器仅仅是凭空而来?灵的力量来源于万物的思念,而人类,正是炼制器物中最重要的素材。人类的感情、记忆、执念,都能铸成强大的灵器。只不过,出于对伦理的约束,这种事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进行,没人敢光明正大地使用活生生的灵魂。”
听到这里,不能感到一股深深的愧疚。他们这些除灵师一直以来认为自己是在维护灵界的平衡,可现实却是,他们没有察觉到一个无辜孩子在眼皮底下被无情地炼成了器。
“我们原本就是因为她的怨念被吸引而来,”男人的眼神冷酷中带着一丝怜悯,话语如刀般刺进不能的心头,“而你们,却忘了她的存在。”
“她……真的说过,她在等我们?”不能低声问道,声音中透出一丝无法掩盖的悔意。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锐利而冰冷:“是的。她一开始是希望有人能救她,可她等了很久,直到被彻底炼成器物,才意识到她的等待不过是徒劳。她也曾经试图向你们求救,只是你们从未听见而已。”
不能感到喉咙发紧,似乎每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心头。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无形中成为了这桩悲剧的旁观者,而那个孩子终究是被他们亲手遗忘在了黑暗之中。
姜求和不能的内心瞬间沉重,脑中回响着那个孩子稚嫩的声音,那个对未来抱有一丝希望的声音。两人思绪万千,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面对那对夫妻时的情景。
那父亲神色中的怪异、家庭中诡异的气氛……一切如今看来竟如此不堪,真相揭开的一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被利用的。
男人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是那对夫妻炼器时的能量波动引来了我们的织梦蛛。为了掩盖真相,他们便请求你们除灵师出手解决。而你们,自以为在清除邪物,却对这种逆天之事毫无所知,更不可能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可笑至极,这对夫妻太过自负,竟低估了人器铸造的难度,最终炼制失败,命丧黄泉。他们的所谓‘杰作’,不过是一个失败的瑕疵品罢了。也正因为如此,这孩子才得以保留了部分意识,寄宿在那条项链中。”
不能的拳头握紧,手臂微微颤抖。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辨清是非善恶,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这场悲剧的帮凶,成了利用和牺牲的工具。
他想要开口反驳,想要说出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有一阵苦涩在心头翻涌。
男人见状,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不能,你以为你真的站在道义一方?我们组织已经关注你很久了,你的潜力与能力,甚至连我们的统领都很感兴趣。白博士他知道你来自何处,也知道你心中未解的疑问。他可以给你那套系统永远无法给予的东西。你可以好好想想,这个机会或许能让你看到真正的世界。”
不能愣住了,心中忽然掀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那个组织的力量远比他想象得要庞大,而他们对他的兴趣似乎并不仅仅停留在表面。
来自何处?
那个男人的话仿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记忆,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组织的统领或许知道一些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秘密。
男人冷冷一笑,转身对身旁的女人说道:“素雪,把项链交给他们吧。让他们看看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素雪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妩媚的笑容中带着一抹戏谑和冷淡,她轻轻抬手,缓缓扭动着身姿,似是不舍地将项链从手中滑落,漫不经心地丢向姜求:“真是扫兴,我还没玩够呢。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男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白博士要我们留着他的命,咱们只能招办喽。”
项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姜求的手中。那条项链冷冰冰地躺在他掌心,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哀怨,那孩子未曾泯灭的灵魂,看着他们这些不曾得知她痛苦的“除灵师”。
那人和女人带着一丝嘲讽与冷漠,转身离去。其他人随即也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存在过。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姜求和不能错愕地站在原地。两人面对空荡荡的夜色,心中只剩下深深的茫然和愧疚。
“我们……做错了什么?”姜求低声呢喃着,声音中透着难掩的自责。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项链,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愧疚。
不能久久不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一向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但如今,他却分不清正义与邪恶的界限,心中的信念动摇了。
他苦笑一声:“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平衡,可原来,我们的所谓使命,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也许,我们只是给这个世界披上了一层虚假的光环,掩盖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罪恶。”
姜求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了迷茫:“除灵师这个职业……真的能带来改变吗?或者,我们只是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掩盖那些更深的黑暗?”
两人站在沉默中,夜风带来一丝凉意。黑暗中,项链似乎在微微发光,那抹光芒温柔却孤寂,仿佛是那孩子的灵魂,在抚慰着他们。
不能坐在地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然而心中的疑惑却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他煎熬。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女孩的影子,她那曾经充满希望的眼神,如今却被残酷的现实碾得支离破碎,成了工具,成了某些人手中冷酷的“灵器”。
这一切,仿佛一道无解的迷题,不断拷问着他的内心。
“我们一直都以为自己在行正义之事,”
不能低语,声音透着疲惫与迷惘,“可是,如果连父母都能将自己的孩子当作工具,我们的所谓正义,又能维护什么?那些自称是恶的确罪不可恕,可是,我们的正义真的毫无偏差吗?或许我们只是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面……”
姜求默默看着他,眼中也浮现出一丝动摇。她理解不能的痛苦——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和灰暗,她自己也在不断挣扎,想要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可是,在这个充满复杂人性和灰暗角落的世界里,正与邪的界限有时显得那么模糊。
“不能,我想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吧。”姜求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些事是无力改变的,但我们至少能为像她那样的孩子争取一点希望,不让他们被利用和牺牲。”
她的手轻轻放在不能肩上,带来一丝慰藉,“或许答案永远无法明确,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守护我们所珍惜的。”
不能静静点了点头,似乎从姜求的话中找到了些许安慰。
他们的路依然漫长,也许答案不会那么简单明了,但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让更多无辜之人卷入这黑暗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