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升从模糊的意识中缓缓恢复,耳边回荡着似有似无的海浪声,那声音仿佛根植于他内心深处,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思维,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苍白的世界,四周充斥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刺鼻的消毒气味,面前是一片虚无与冷寂的白。
眼前的透明培养皿微微摇晃,信息栏上那个名字——“江海升”在他心头掠过一丝熟悉,却像失落在记忆深处的碎片,无法拼凑完整。
他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指尖碰触到培养皿的内壁,冷意通过他的皮肤传达到内心深处,让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已将过往的一切遗忘殆尽。
这时,培养皿的阀门缓缓开启。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青年人,满头白发,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厚厚的镜片让人无法看透他的真实神情。
他眼中带着一种冷静而诡异的神采,目光在江海升身上游移,仿佛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我是谁?我这是在哪?”江海升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透出一丝困惑与迷茫。
“你叫江海升,”那白发青年淡淡地说道,语调平缓而带有掌控一切的冷静。“这里是我的实验室,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因为你将成为我们的英雄。”
“英雄?”江海升皱起眉头,眼中浮现疑惑。“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成为你们的英雄?”
白发青年笑了笑,似乎对江海升的困惑并不意外。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是天命所归。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凝聚了灵气与科技的结晶。现在,适应一下这个世界吧。”
他话音未落,江海升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映射出一个破败不堪的微缩模型——这正是江海升将要面临的世界。
随着画面推移,这个世界的历史逐渐显现,战乱、死亡、杀戮,一幕幕血腥残酷的景象涌入他的眼中,那令人窒息的吼叫与绝望,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紧,莫名地感到一股不适与反感。
白发青年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冷冽与决绝:“混乱,这就是人类世界的本色。因为对灵气的贪婪滥用,他们引发了一场接一场的毁灭,将世界推向深渊。为了纠正这一切,你诞生了。你是正义的化身,江海升。你的使命,是消灭所有的幽灵与除灵师,将灵气聚集到你体内,让这片大地归于宁静,为我们开启下一个和平的纪元。”
江海升听着这冷酷的宣告,心中却涌出无数复杂的情绪。
虽然他的记忆空白,过去已成谜团,但他内心深处隐隐不安。
这个被称为“英雄”的使命,真的如白发青年所说的那般简单纯粹吗?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然而他并未表达出来,只是默默望着眼前那破碎而纷乱的世界模型。
“去吧,”白发青年拍了拍江海升的肩膀,冷冷地说道,“去为人类带来真正的和平。”
办公室内不能正坐在椅子上犯愁。
看着账单,不能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的事务所开张以来,日子虽能过得去,但每月收入刚好维持运转,甚至要动用积蓄才能填补过年带来的大额开销。
事务所的场地费、二十多张嘴的生活开销,再加上零星委托,资金链已快撑不住。
方警长那边的委托虽算帮衬,却远不足以让他们走出困境。
想着这样下去不行,不能正计划着如何推广、找投资和合作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低头一看,是杨灵打来的。
“不能,我拉到投资了!不过,他们有个紧急的委托。”杨灵兴奋地说道。
“什么委托?”不能精神一振。
“委托人叫刘菊珍,是个做矿产生意的老板。他的儿子被一伙灵能力者绑架了,对方勒索七千万赎金。我以前在奉天门的时候和他留过联系方式,他刚联系上我。”杨灵语气中透着一丝严肃,“她找上我,就是冲着我灵决的名号来的。我告诉她我已经离开奉天门单干,她就说咱们事务所小,肯定缺投资。如果咱们救了她儿子,这七千万就全当投资给咱们。”
不能一听,心中一喜,这无疑是他们事务所难得的转机。“当然接了!赶紧把具体信息发我。”
杨灵马上将委托内容传过来,不能看了一眼,救援目标叫刘闵,16岁,是独生子,也是帝豪矿业集团的少东家。
出事原因竟然是因为喜欢了班上一个女同学,不料因此被一伙混混盯上。
对方提出巨额赎金,背景显然不简单。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不报警?”不能不解地嘀咕。
杨灵苦笑了一声解释道:“问题就在这里,那帮人可不一般。绑架刘闵的那伙人中,有一个叫‘撕票王’,是道上臭名昭著的通缉犯。警方对他的能力无计可施,抓不到人。而且这帮家伙从不越界去招惹三大组织的势力范围,三大组织也懒得管他们。”
不能听完皱起了眉头。对手的背景复杂,这意味着行动难度不小。
不过,想到救下刘闵后的七千万投资,他的内心涌起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这活我们接了!”
不能带着事务所能出动的全员——张琪、张瑶、杨灵、夜燕、姜求和都安,齐齐出动。
他将所有力量压在这次任务上,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救人行动,更是事务所生存的关键。
在帝豪矿业的接待室,不能见到了委托人刘菊珍。
这位老板与预想中的威严形象不同,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些臃肿,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你们来了就好!”刘菊珍一看到他们,立刻站起来,话语中满是紧张,“请,一定要救我儿子啊!我只能指望你们了!”
不能安抚道:“您先别急,救人是我们的职责。但为了能尽快找到您儿子,我们需要他的随身物品,借此追踪他的灵力气息。”
刘菊珍点头,把一只旧书包递给不能。“这是绑匪威胁时寄回来的,是我儿子的书包,可以用这个吧?”
不能接过书包,示意张瑶上前。张瑶接过书包,闭上眼仔细嗅探,熟悉其中蕴含的独特灵力波动,试图刻印下刘闵的气息。
随后不能问道:“对方有没有说过具体的交接地点和时间?”
刘菊珍点了点头:“他们要我明天正午十二点,把赎金送到郊外的光明大桥的桥洞地下。”
光明大桥是一座停用的大桥,正在改建成步行桥以开发旅游用途。
这座桥已荒废多年,周围环境复杂,空旷且隐秘,确实是一个容易藏匿的地点。
不能心里盘算着,地点虽隐蔽,但也是一个设伏的好地方。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撕票王的名声在外,风险不容小觑。
“我们会按时到场,您不用担心。”他坚定地对刘菊珍说道,“请相信我们,务必保持冷静,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能决定先让张琪派出他的纸片黑衣人探路。
张琪的能力十分独特,这纸片黑衣人能够在他视野中共享视力,行动时无声无息,如同一缕轻烟。
不能也掌握了类似的纸人能力,但却没有张琪那样纯熟的控制,便由张琪来进行前期侦查。
根据张瑶追踪到的灵力气息,他们锁定了一名可疑的女子。
此时,不能想要探探对方的虚实,便让张瑶展示一下她的能力。
这让众人不禁好奇,因为他们大多数人并不了解张瑶的全部能力。
姜求疑惑地问道:“难道是隐身?”
“不,比隐身还要刺激。”张琪神秘一笑,“我敢保证,你们肯定会被吓到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张瑶走向那女子,瞬间释放出她的能力。
伴随着灵力的作用,那女子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塌了下来。
张瑶随后将女子的外衣脱下,并在她身后划开一道口子,女子的躯壳便像一件皮衣般呈现在眼前。
张瑶熟练地穿上了这件“皮衣”,身体上的裂口缓缓合拢,片刻之后,她完全化作了那女子的模样——无论是神态、动作还是语气,都与原主如出一辙。
这是张瑶的能力——“皮化”。她可以将目标变成一张“皮”并穿上,完全模仿对方的外在特征,还能获得目标的部分记忆。
这种能力不仅可以用于伪装,也可以将自身“皮化”,让他人穿上,从而共享感知。
不过,被变成皮的人并不会死亡,而是陷入一种沉睡状态,保留着部分意识。
姜求和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这种能力实在令人震撼,也带着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事实上,这种“皮化”能力正是白灵的一个“实验品”。
不过如果频繁的更换皮她可能就会因为精神错乱而疯掉。
白灵的兴趣是探索能力的极致,为此创造了张瑶的这种能力,并试图与张琪的纸人之术配合,将纸人填充到皮化的躯壳中,以达到完美伪装和潜伏的效果。
然而,白灵却因为二者的局限性,将他们一并视为“废品”而舍弃。
目睹这一切,不能心中隐隐发冷。他开始不禁思考,白灵究竟在追求什么样的力量?
要让这些诡异的能力都沦为“无用玩物”,白灵所追求的极致力量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张瑶调整了表情和语气,完全代入了“洛伊”的身份,对众人说道:“好了,现在我就是洛伊,那个撕票王的女友。我要尽快去替他办事。路上我还需要再细细回想一下她的记忆,以免露出破绽。你们先回去准备,我会把情报及时传递给你们的。”
说完,张瑶小跑着离开,融入夜色中,步伐轻盈而自信,丝毫不露破绽。
她知道时间紧迫,如果耽搁太久,那个撕票王就可能因不满而迁怒洛伊。
而她虽然不惧被打,但却不想因这任务让自己平白无故挨一顿狠揍。
与此同时,不能一行人迅速撤离,回到事务所做进一步准备。
不能指示大家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部署,他神情凝重,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系到刘菊珍的孩子安危。
张琪和其他人也各自准备好通信和突袭工具,确保随时能与“洛伊”保持联系。
张瑶按照记忆力洛伊的习惯环顾四周,快速确定这破旧公寓楼的周围是否有任何监视。
进门后,她将一包药递给王晨祖,冷静地看着他急不可耐地抓过药品,贪婪地吸入——一个动作像是他生命的延续,透露出他对这依赖品的狂热。
她微微皱眉,心中警惕更深。
这个男人警觉而狡猾,甚至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
他精心设计,确保所有人都仅知片面信息,防止任何人暴露他真正的意图或目标。
这一次,她需要靠自己来探知这个圈套背后的秘密。
但此刻她的每一步都要极度小心,毕竟王晨祖并未完全信任她。
为防万一,她的裤兜里准备了张琪的折纸。
这些折纸,在关键时刻会在张琪的操控下如同撒豆成兵般展开,将她迅速救出险境。
她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借机来到洗手间,冷水刺骨地击打在她的脸上,帮助她迅速恢复冷静。
在镜子前,她凝视着那副带有洛伊记忆的面孔。
洛伊,这个身份如今和她的意识交缠在一起:扎满钢钉的耳骨、刺满钉孔的眉眼,这张陌生的脸上尽是痛苦的痕迹。
她微微低头,看向手臂上那密密麻麻的刀痕——深红的旧疤,淡粉的新伤,层层叠叠,像是绝望与痴迷的刻印。
每一道痕迹都像烙在洛伊心头的印记,那是对王晨祖疯狂又病态的爱的“证明”。
张瑶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不被这些记忆中的情绪左右。
然而,就在此刻,头脑中突然传来警报般的刺痛——是洛伊的药瘾在作祟。
那种抓心挠肺的痒意像火焰般吞噬了她的神智,她几乎要失控地挠破皮肤,撕裂一切。
冷静下来的张瑶不得不迅速将伪装的皮扯下,才在混乱的药瘾之中重新获得一丝理智。
她将皮重新覆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她知道,只有在王晨祖身边待得更久一些,才能获取到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