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被炒鱿鱼了,你知道吗?”
“老子可是因为你才旷工的,不请我吃一顿饭这可说不过去啊。”路仁只字不提老徐想杀他的事情。
可徐家栋只是淡淡说:“等我下班,地点你选。”
“成,那我去人事部一趟。”
路仁出门前先回了趟家。
…
京临是浮城最大的岛屿。
其被精心划分为东西南北四个主要城区,每个城区内又进一步划分为多个区域。
在这四大城区中,共有九个区域,其中第五区作为主城区,占据着城市的中心地带,也是最为繁华的商业和文化中心。
而北城区则是较为贫穷的一个城区,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京临的底层人员。
路仁和徐家栋就是这样的存在。
路仁家在北城一区白衣巷,穿过密集嘈杂七弯八绕的小巷子,总算到家。
白衣巷的房子都是些老房子,路仁家在一楼,门口有几层台阶。
一眼看到哑巴乖乖的坐在台阶上,陈兰芝正在给他理发,斜对面的发廊老板就站在门口嗑着瓜子看着那两人。
路仁皱眉:这两人合该是母子才对。
“妈,我等会出去一趟。”
“阿银,快转过来让阿姨瞧瞧。”
路仁:“……”
他本想赶哑巴走,但见陈兰芝因为哑巴的到来而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路仁实在没忍心打破这份温馨。
听到陈兰芝的声音,阿银转过头来。
原本已经迈进客厅的路仁,好奇心驱使下,又偷偷地把头探出来。
这些天哑巴的头发半遮着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路仁不禁也想知道这哑巴究竟长什么样。
看清后,他心里不禁暗叹:靠,这家伙长得还人模人样的。
陈兰芝给阿银洗了头发,细心地修了发尾,扎了个半丸子头,额头两边留着两缕头发,剑眉星目说的就是阿银吧。
连年过半百的陈兰芝也忍不住夸赞道:“阿银比路仁帅多了!”
阿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过微扬的嘴角能看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晚上。
北城一区步行街的小虎坎火锅香气四溢。
路仁和徐家栋面对面坐了下来,满满一桌子菜,这倒是符合老徐的性格,他一向大方。
良久,见对方依旧沉默,路仁开口道:“老徐,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吗?”
“你当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是我收留了你。”
“结果你一到我家,就闹了个大笑话,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徐家栋摇了摇头,“那个胶囊的副作用很大,我记不太清了。”
路仁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老徐确实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当时我还把我的房间让给了你,结果你一躺上去,床就塌了。”
“路仁,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徐家栋说话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寒光。
“因为这事,我妈还数落了我一顿,说我待客不周。”
“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为了朋友,你也经常来我家吃饭。”
“老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太会交朋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路仁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对于老徐曾想对他下杀手的事,他决定不再计较。
只要老徐还活着,那就够了。
…
两人的家其实相距不远,只隔着几条街。
从步行街出来,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虽然才十点多,但巷子里的小店大多已经关门,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走过这个巷子,两人就要分道扬镳了。
正准备道别时,路仁突然感到后脖颈有一种异常滑腻的触感。
那触感一直延伸到他的面前。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路仁只能说这是一只触手!
黑色的触手!
若非上面有着青色的纹路,在漆黑的小巷中他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那是超出路仁认知外的物种,除了巨型章鱼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物种会有这种触手。
可他旁边…
明明只有老徐一个人啊!
路仁想起那个女人说过的话,他眼中此刻不禁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慌,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恐怖的猜测更是占据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原本还是正常人模样的老徐,此刻双眼已经变得漆黑如墨,在夜色中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还在不断涌出黑色的液体……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手臂已经变成了触手,那些带着青色纹路的黑色蔓延至他的胸腔。
“老徐?”路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路仁怕的要死。
看这情形,老徐要是能回答他就有鬼了。
“路仁,被你发现了,我不能让你活着。”徐家栋面无表情地说着,声音冰冷得像是一台没有灵魂的索命机器。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原本在路仁肩上徘徊的触手现在已经直直地立在他的额头前,尖端正对着他的眉心,近在咫尺。
路仁根本不敢乱动,他喊道:“老徐,你冷静一点!”
话音刚落下,触手的尖端慢慢退了下去。
路仁见此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得救的时候,蓄势后的黑色触手再次猛地窜起,尖端直冲他的眉心。
速度很快。
“妈的。”路仁此时只能向后退,但另一只触手毫不费力就擒住他,彻底切断了他的逃生之路。
路仁此时已经一身冷汗,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差尿裤子了。
他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暗处飞出。
是的,飞出。
那速度快到跟飞出来没有任何区别。
他徒手就抓住了正在攻击路仁的黑色触手。
路仁认出了那人是哑巴,他非常惊讶。
哑巴抓住触手后,用力一拉,徐家栋整个人被拉了过去,然后被抛向空中,随着一道丑陋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力度,要是普通人恐怕已经没命了。
路仁猜到哑巴有两下子,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居然能把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老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阿银没有搭理路仁,而是专心解决徐家栋。
路仁虽然什么都不会,但也看得出来,哑巴每一招都是致命的,他连忙上前阻止:“哑巴,快停手!”
但阿银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最后一击利落地扭断了徐家栋的脖子,然后像没事人一样提着徐家栋的头。
他解释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杀死他。”
阿银手上提着的头颅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路仁没见过这么残忍的画面。
一时间很难接受,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老徐居然两次死在他面前。
这是不是太超出常理了?
缓了很久,路仁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阿银在后面收拾残局。
等阿银处理完尸体再回来时,家里的门已经被路仁反锁。
最后是陈兰芝开的门。
“阿银,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路仁回来之后像丢了魂一样,一句话都不说。”陈兰芝问。
阿银摇头。
…
往后的几天。
失业和失魂的路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直到半个月后,他再次出门寻找工作时,竟然在北城二区看到了老徐!
那个本应已经人首分离的徐家栋,竟然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