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味道还不错(1 / 1)

“狗日的冒牌货。”

阿银察觉到路仁内心的怒火和复仇的冲动,警告道:“你这是去送死。”

路仁的脚步猛然停住,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声音变得沙哑:“哑巴,这次算我求你的,帮帮我。”

“尸体怎么办?”

路仁明白阿银的言外之意,他是想先妥善处理陈兰芝的遗体。

九月底的气温不冷不热,但遗体仍需尽快处理,否则很快就会散发出异味。

路仁住的地方环境本来就不太好,陈兰芝遗体周围已经聚集了几只苍蝇。

他猛地挥动手臂,驱赶那些令人厌恶的苍蝇。

两天后。

路仁听了哑巴的劝,先处理了陈兰芝的遗体。

火化完,他捧着骨灰回了白衣巷。

“妈,等儿子我把事情解决后,我就带您回雾岛和老爸安葬在一起。”路仁轻抚着骨灰坛子,语气坚定:“哑巴。”

“嗯。”

这段时间,路仁和哑巴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无声的默契,无需多言,便能心领神会。

两人一同前往老徐的出租屋,计划在那里守株待兔。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八点。

路仁看着时间,说:“上下班通勤时间半个小时,冒牌货这个点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阿银点头,两人一左一右藏在门后。

——啪嗒。

冒牌货刚进门就被阿银控制住。

正要拧下冒牌货脑袋之际,这次被路仁拦了下来:“先别杀他,捆起来!”

阿银瞥了路仁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下来。

路仁找不到绳子只好用皮带。

冒牌货被押着靠在床尾半坐在地上,两只手分别被固定在床脚,这张床是铁架子焊的,牢固的很。

屋内仅开了一盏台灯,投射出昏黄的光线,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出扭曲的形状,气氛说不出来的压抑。

“路仁,我的朋友,祝你生日快乐。”冒牌货突然开口。

他身穿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当他说话时,卫衣下的皮肤上,一层黑色由内向外扩散,紧接着是那诡异的青色纹路。

不一会儿。

他的双臂便被黑色和青色纹路所覆盖,原本的手掌也变成了锐利而灵活的触手,仿佛随时都能挣脱皮带的束缚。

尽管明知眼前的是杀母仇人。

但路仁再次看到那触手和那双流出黑色液体的黑洞般的瞳孔时,还是紧张了。

肾上腺素的激增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问题要问这个冒牌货。

路仁投给阿银一个眼光,阿银则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让他心中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他缓缓开口:“自从我爸车祸去世后,我就再没过过生日,而你我相识也是在那之后。”

“前天的确是我的生日。”

“但冒牌货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姨——短信,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让——我——来——吃蛋糕——。”冒牌货在暴露后,说话断断续续的,就像电量快耗尽的老式收音机。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他的话语显得极为诡异,令人感到不适。

他继续说:“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你t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路仁声音颤抖着。

如果说生离死别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那么它所留下的遗憾,就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入心中,让人的痛苦放大百倍、千倍。

阿银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锁。

他回想起前天离开时,陈兰芝似乎欲言又止,那未说出口的话,如今终于明白了。

“我——好——朋友——过生日——

——当然——要——到场。”

后面冒牌货解释了他为什么前天会过来,为什么会提前下班等等。

路仁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他原本以为冒牌货的行动都是预设好的,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生日,因为一场大雨,让冒牌货改变了原有的行程,转而去了路家。

而他,偏偏在那个时候出门调查,还带上了哑巴,让陈兰芝独自一人面对冒牌货,最终遭遇不测。

“为什么会这样…是我害死了我妈?”路仁不可置信道,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自责,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长时间的沉默后。

路仁又提出了几个问题,但当发现无法再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时,他改变了策略,“捆着,带他回去。”

为了避免引起旁人的注意,路仁和阿银硬是等到凌晨才出门。

没有把冒牌货放在家里。

而是关在了路家后山的一处废弃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阴冷潮湿,四周的墙壁都是霉斑,根本住不了人。

就这还是路仁苦苦求了安叔好久才免费给他使用的,本想找个时间清扫改造一番,但一直没机会。

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了。

地下室的门是一扇沉重的铁门,将门锁上后,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一进家门,路仁便直奔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果然放着一个蛋糕。

这两日,他和哑巴忙于处理陈兰芝的后事,竟然没有注意到冰箱里的这个蛋糕。

上面的牌子写着:“祝我儿子22岁生日快乐。”

路仁苦笑,心里的酸楚无法言说。

再往下看,圆形的蛋糕缺了一个三角,不平整的切面还沾着刺眼的鲜红液体。

他意识到,那是冒牌货在杀害了他母亲之后,用那沾满鲜血的触手分了他的蛋糕。

想到这里,路仁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挤压的他快要窒息。

路仁艰难抬起手,在蛋糕切面处沾了一指奶油送进嘴里。

奶油蛋糕本应是甜蜜的,但现在却带着变质的酸腐,与他心中的味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在这一刻,路仁却说:“好吃。”

客厅里。

路仁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

看见阿银在沙发躺着,他闭着眼。

路仁不确定他睡没睡着,但是有件事情他今天必须搞清楚,“哑巴,起来。”

“我有话问你。”

阿银闻声坐了起来,盘腿看着路仁。

路仁直截了当问:“半个月前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拧下脑袋才能杀死冒牌货?”

“还有你这身本领哪来的?”

“这几天你帮了我很多,上次还从冒牌货手里救了我的命,我路仁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但我真心打心底里希望你不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接近的。”

路仁一股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和焦虑,见阿银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有些着急:“你能不能说句话,别像个哑巴一样行不行?!”

“我告诉你哑巴,这次你别想再用沉默搪塞过去!”

阿银沉默半响,回答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