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拧下脑袋能杀死那个攻击你的人，我当时只是…就只是下意识说出来了。”
“我对付那个人的动作，也是肌肉记忆使然。”
路仁细细回想，哑巴这些日子的表现确实像个毫无主见的人，总是默默无言，别人指东他不往西，叫他打狗他不去撵鸡。
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个无恶不作的歹徒，路仁简直不敢想象哑巴会变成什么样。
沉思片刻后，路仁再次发问：“你说你什么都记不得了，那你怎么知道你叫阿银？”
阿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卷起衣袖，露出手臂内侧的两个字——银影。
银色的纹身。
阿银的皮肤白，如果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这个纹身。
路仁看着纹身若有所思道：“你对这个纹身有印象吗？”
阿银摇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出现在医院之前的事情？”
阿银还是摇头，过了一会他又说：“我的衣服是湿的。”
“湿的？什么意思？”路仁有些摸不着头脑。
“被送到医院时。”
路仁稍微捋了一下思路，问道：“哑巴你是想说我们两个同时被送到医院，但是你的衣服是湿的，对吧？”
阿银点头。
“我当时在海边的树林，外面是沙滩，再出去就是大海。”路仁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似乎在拼凑着线索，“这么说来，你很可能是被海浪冲上岸的？”
阿银再次点头，然后出人意料地提了一个问题：“后面怎么打算？”
“你是说我还是说你？还是说那个冒牌货？”路仁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但想到哑巴连个屁都憋不出来，能主动提问已是不易。
于是路仁认真道：“虽然现在很应该把那个假冒老徐的冒牌货千刀万剐，但之前的教训告诉我们，单纯的报复并不能解决问题。”
“假设他的行为是设定好的，那到底是谁设定的？他自己设定的吗？还是另有其人？目的又是什么？这些我都不敢确定，先不去讨论，说说结果。”
“半个月前，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可能已经死在那条巷子里了，结果我没死，老徐却死了。”
“我颓废了半个月之后，再次看到了‘复活’的老徐，这次我们谨慎了，但却害死了我妈。”
“如果我们冲动地杀了这个冒牌货，会不会再出现下一个？”
“如果有，会不会再有人受害？就像我妈一样。”
“你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但其他人呢？他们该怎么办？”
“我根本不敢想。”
“反过来，如果没有新的冒牌货出现，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受伤，但随着冒牌货的消失，所有的线索都会断掉，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妈就真的成了这场荒诞闹剧的牺牲品。”
“我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把冒牌货藏起来，我倒要看看这场戏没有了固定npc后要怎么演下去。”
“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哑巴，你懂我的意思吗？”
阿银点头，大概明白了路仁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路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周围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等着他去揭开。
可下一秒路仁又被这想法逗笑了，解谜？
解谜？那是英雄该干的事，他算什么英雄。
世界对他不仁，就算他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他为什么要去救？
如果他真的是救世的英雄，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翻这个世界。
路仁的想法有点跑偏了，回过神来再看向沙发的位置，哑巴已经睡着。
关了灯，路仁回到房间。
辗转无眠。
…
翌日。
“醒醒。”阿银轻声喊道。
叫了好久，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啪。”阿银没办法，只好狠狠心，给了路仁一巴掌。
路仁的脸被扇到了一边，他两眼一睁捂着火辣辣的脸跳下床，破口大骂：“谁！谁打老子？”
阿银没有解释，只是说：“出租屋有人。”
“什么？”路仁两天没睡，昨晚还熬到天亮才有困意，“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
“才十一点。”路仁掀开窗帘，看了看窗外，“十一点怎么外面这么黑？”
可能是刚睡醒，路仁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他大叫：“十一点了！！！”
“哑巴，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路仁一边抱怨，一边迅速穿好衣服，和阿银一起出门。
两人走在巷子里，路仁还在责怪阿银：“今天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阿银本意是想让他多睡一会，但他没有说出口。
而是告诉路仁他今天做了什么。
他先去地下室看了看，没什么异常，然后就一直在出租屋附近守着。
说完，他又提醒路仁：“得抓紧时间。”
路仁听了，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睡觉误事啊！
他想起之前的猜测，看来是第4了，想到这里路仁加快了脚步。
老徐的出租屋在二楼，楼梯是建在外面的，刚赶到楼下，便听到咯噔咯噔下楼梯的声音，应该有三四个人。
路仁心一悬，眼看就要被发现，阿银一把将他拉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臭气熏天。
两人捂着鼻子，十分狼狈。
路仁压着嗓子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刚才看到那些人长什么样了吗？”
阿银摇头。
这时，猩红一点的烟头弹了进来，正好落在路仁脖子处。
“滋滋”的声音响起，路仁感到皮肤被烫伤了，痛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阿银迅速捂住了路仁的嘴，但已经太晚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路仁感到情况不妙，他看向阿银：“哑巴，你能一打十吗？”
阿银摇头。
路仁知道外面不可能有十个人，但这样问会让自己感觉胜算大一些。
“完了完了。”
“砰”的一声，旁边的垃圾桶被踢翻在地。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
再下一个就是路仁所在的垃圾桶，他的心此刻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如果外面是普通人倒还好，但要是来几个像冒牌货那样二话不说上来就杀人的。
他们不是死定了？
“死就死吧！”没等人踹倒，路仁和阿银从垃圾桶翻出来。
看清外面的人后，路仁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