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内,伸手不见五指。
路仁紧随着气味鼠,穿梭在一个又一个方形的空间中,就像在迷宫中寻找出口一样。
他们已经走过了七八个这样的空间,每个都相似而又有细微的区别。
终于,在第九个方形空间,气味鼠停了下来。
路仁还没来得及喘息,就看到它再次动身,但这一次,它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随着气味鼠的速度减缓,路仁的心跳也随之加速,紧张感在心中蔓延。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如果是哑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但如果是那些要命的人傀……
当他们来到第十个方形空间时,路仁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人声,但他可以确定,那不是哑巴的声音。
气味鼠在这里也停了下来,它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警告路仁前方危险。
路仁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饼干,轻轻地揉碎,然后放到气味鼠面前。
只见它迅速地吃掉饼干碎,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那样子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让路仁的心中不禁一紧。
路仁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你的胆子未免太小了点吧?
气味鼠已经离开了,他关掉手电筒,站着他认为比较安全的位置。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呆瓜不会骗他,气味鼠也不会出错,那哑巴肯定在前面。
但是为什么他听到的人声不是哑巴的?
哑巴真的在前面吗?
如果在前面,是活着还是死了?
还是说他被生擒了?
他该不该冲上去?
路仁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他害怕,这是真的。
他想要救出哑巴,这也是真的。
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只弱小的羔羊,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背包里那些新添置的装备。
路仁轻手轻脚地把背包从背上卸下。
小镇里买不到烟雾弹,但他在回来的路上,用一些简单的材料自制了几个。
那是他在网上偶然看到的一个视频教程,制作过程简单明了。
只是他从未实施过,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他打算在这里点燃所有的烟雾弹。
然后冲进去,救出哑巴。
虽然这样很冒险,但路仁知道,他从来就没有什么优势,现在只能孤注一掷。
路仁快速把烟雾弹点燃,一只手拿两个,共四个。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多,只是他担心会有残次品,他宁愿准备的充分些。
点火的引子还算长,他要是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应该在快到方形空间的时候就会大量爆出烟雾。
说干就干。
路仁紧握着四个烟雾弹,依靠着本能和记忆,向着气味鼠曾停留的那条隧道飞奔而去。
他的脚步在潮湿的地面上回响,速度之快,仿佛他的灵魂都在追赶着他的身体。
如果这是一场短跑比赛,冠军就是他的了。
然而,当他冲进第十一个方形空间时,并没有碰到预期中的场景。
相反,他听到了比之前更加清晰的人声。
这说明其实下一个方形空间才是最终地点……
路仁的心中一紧,回想起气味鼠刚才那恐惧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
气味鼠一定在前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它给了路仁方向,但路仁却没有领会到它的警告。
他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都凉了半截。
烟雾弹的味道很重,光是这一点,他就已经暴露无疑。
而且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想着压脚步声。
这下是真完了。
在绝望中,路仁果断放弃了手中的烟雾弹。
然后随机逃到了一条隧道里等待时机。
其实他现在更多的想法是直接跑。
但是理智告诉他要是走了,哑巴估计真的就没命了,而且从脚步声能听出来对方的数量不止一个两个。
他逃脱的几率几乎为零。
怎么办?
脚步声在隧道中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路仁紧绷的神经上。
随着那些脚步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加速,剧烈得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胸腔的束缚,蹦跳出来。
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那不断逼近的危险。
路仁紧贴着隧道的墙壁,尽可能地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可能会决定他和哑巴的命运。
路仁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可能的逃脱路线,以及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冲突。
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找到一线生机。
方形空间。
几个男人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显现。
他们的动作警惕而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
其中一个人,应该是他们的领头人。
他的目光在方形空间内扫视了一圈,然后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鬣狗,这里还有其他人,去找出来。”
叫做“鬣狗”的男子点了点头,随即消失在隧道。
只是那个声音……
路仁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哑巴的声音,但他从来没听过哑巴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哑巴居然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原本的惊恐在一瞬间转化为愤怒。
路仁踩着重重的步伐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果然看到了哑巴那张熟悉的脸。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物,胸前挂着照明灯,还披着披风,这让路仁感到荒谬至极,几乎都要气笑了。
在确认了对方真的跟哑巴长得一样后。
他不顾旁边的其他人,上前质问道:“哑巴,你t真行!老子为了找你,一分钟都没敢休息,马不停蹄地赶来,结果你这是在干什么?”
“spy啊?”路仁边说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披风男的后脑勺上,“好玩吗?”
“你说话啊!”
然而,披风男脸上露出的表情却让路仁愣住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哑巴脸上见过的,扭曲到令人害怕的表情。
这种落差让路仁的心一沉,他试探性地喊道:“哑巴?”
“你说的哑巴,是他吧?”站在披风身后的人冷笑着,随手扔出了一个人,发出沉闷的声响。
路仁蹲下来。
仔细端详着地上那人熟悉的衣着。
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这是个才是他认识的哑巴。
可如果这个才是哑巴,那他刚才打的是谁……
这个念头让路仁的心慌乱如麻,额头不知不觉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个把哑巴扔出来的男人,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小子,你是第一个敢碰我们老大脑袋的人,祝你好运。”
路仁怎么会听不出来好赖话?
这哪里是祝他好运?
他分明是在说:你死定了!
修罗场也不过如此。
他刚才查看哑巴衣着的时候,瞥见了他身上的伤痕。
哑巴看起来只剩下半条命,这让路仁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连哑巴都落得如此田地。
自己又能有什么胜算?
路仁现在蹲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说错一句话,他和哑巴会落得永劫不复的境地。
这时。
那个被其他人称为老大的‘哑巴’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厉鬼,从路仁的头顶上方传来:“说吧,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