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仁正想继续提问,却被身后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打断。
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哑巴醒了!”
三个人一同快步走向哑巴,阿银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三张关切的面孔。
路仁打趣道:“哟,没想到你也有躺下的一天,感觉怎么样?”
阿银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声音微弱:“还好。”
他试图坐起来,但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路仁看出了阿银的勉强,他背过身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吧,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走了。”
阿银看着路仁的背,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扭。
路仁催促道:“赶紧的别磨蹭了。”
走出山洞后,路仁瞥见气味鼠就在洞口外徘徊,“看来他是嗅到你们要离开了。”
耗子蹲了下来,轻轻地把气味鼠揣进了他的兜里。
呆瓜环顾着这个他们住了那么久的山洞,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耗子,我们一定会过的更好的!”
…
他们一行四人的组合确实显得格外不同寻常,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此地。
哑巴身体虚弱,需要别人的搀扶;呆瓜的身形矮小,让人不禁联想到童话中的小矮人;而耗子的外表则异常醒目,那火红的长发和尖尖的耳朵,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幻想小说中走出的妖精。
尽管他们的外表引起了一些好奇的目光,但在这个包容性极强的现代社会,大多数人只是匆匆一瞥,或许心里暗自猜测他们是不是在进行某种角色扮演游戏。
这一次他们的遭遇比之前要好。
在这荒凉的山野之中,他们竟然顺利的搭上了一辆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不时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对呆瓜那铁盒子下隐藏的面孔充满了兴趣。
面对司机的好奇,路仁只得再次搬出角色扮演的借口来搪塞。
他半开玩笑地解释说他们正准备去参加一个主题派对,而司机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继续追问。
…
回到第五区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路仁记得上次留下的元崇的电话号码,于是直接联系了他。
元崇效率很高,为他们准备了一处住所。
独栋的两层小洋房。
面积不大,正好四个房间,离街心公园很近。
这里没有丽水别墅的奢华,但这个独栋的两层小洋房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舒适。
阿银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昏睡着,当路仁把他放下时,发现他已经能够自己走动了。
看来元家的特效药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呆瓜对这种住宅充满了好奇,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叹道:“这里是宫殿吗?”
他的反应让路仁不禁笑了起来,“呆瓜,这不是宫殿,只是普通的住宅。真是没见过世面。”
呆瓜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人家没见过嘛。”
“房间你们自己挑。”路仁说着,目光转向耗子和呆瓜,“这样吧,哑巴受伤还没完全好,我和他就住楼下,你们去二楼。”
耗子对此没有意见,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呆瓜则兴奋地跑上二楼去参观自己的房间,他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路仁能感觉到呆瓜这次的变化,他明显没有上次跟他出来时那么拘谨了。或许是因为耗子在他身边的缘故,让他感到安心吧。
见耗子静静站在一旁,似乎心事重重,路仁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吗?还有别的问题?”
耗子沉默了片刻,说道:“躲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迟早会找过来的。”
路仁一听,心情沉重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耗子,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不清楚。”
他只记得,在马戏团的时候,那些人一开始想哄骗他跟他们走,但他没有上当。
最后,他们失去了耐心,开始拿马戏团成员的性命威胁他。
可是他害怕了,逃跑了……
也正是这个举动,导致了所有人的悲剧。
而现在,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选择逃跑。
耗子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如果哪天我们的位置暴露了,那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候,希望到那天你可以替我陪着呆瓜一起活下去。”
耗子的话在路仁听来,就像是临终遗言。
他表情复杂地看向耗子,只见耗子转身上了二楼,路仁朝他背影道:“我点了外卖,等会记得下来吃饭。”
原本这回来的第一顿,路仁是应该请他们出去大吃一顿,再请他们去体验一下足浴的。
但是真的太累了。
他这期间去哑巴的房间看了一眼,只见他又昏睡了过去。
不过这次,他发现哑巴手臂上的银色纹身好像在闪烁。
他的额头也在冒出冷汗,路仁一摸额头,发现不得了——
发烧了。
他急忙去急救包里拿出一颗退烧药喂了进去。
这顿功夫下来,外面的门铃响了起来。
路仁从房间里出来,朝楼上喊道:“下来吃饭!”
晚饭过后,路仁终于如愿以偿地洗了个热水澡。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哑巴的房间,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
看到哑巴呼吸平稳,路仁松了一口气,轻声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让思绪放空,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事与愿违,他的大脑却越来越清醒,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不断回放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
他之前对于冒牌货的推测似乎都被一一推翻了。
在隧道中遇到的披风男,他的手下,甚至在“迷雾之城”中碰到的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们都是人傀。
但为何他们的行为和思考方式与人类如此相似?
这与他之前遇到的冒牌货,以及那三个攻击小春元吉的人截然不同。
路仁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开始怀疑安叔对他隐瞒了什么。
还有元崇,总是跟他打哑谜,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背后究竟在策划什么。
路仁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明天一定要去找元崇问个清楚。
…
中午。
路仁从房间走出来,正巧看见哑巴、耗子和呆瓜三人从外面回来。
他朝哑巴投去关切的目光,问道:“没事了吧?”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事了。”路仁自言自语,仿佛在确认自己的猜测,“你们刚才去哪了?怎么不叫我一起?”
哑巴依旧沉默,呆瓜则解释道:“我们早上起来看到你还在熟睡,就没打扰你,一起出去吃了早餐,然后四处逛了逛。”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还不错吧。”路仁说着,下意识地瞥向三人手里,注意到耗子手上提着个袋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他们还知道给他带吃的。
他伸出手,正准备接过袋子,却见耗子无视他的动作,径直走向了客厅。
耗子从兜里掏出气味鼠,然后把袋子里的食物撒在了餐桌上。
路仁见状,不禁跳脚道:“我说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连老鼠都有吃的。”
“我的呢?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了?”
哑巴听到这话一愣,转头就要出门。
路仁急忙问:“你又要去哪?”
“给你买吃的。”
路仁摆了摆手,往卫生间走去,“算了。我等会要出去一趟,那时候顺便吃吧。”
“哑巴,我昨晚想了一夜。”路仁边刷牙边说,泡沫随着他的话语飞溅,“如果披风男说的是真的,那就跟我之前的猜测对上了。”
“也许是你被他们复制出来,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所以你被他们抛弃扔在海里,只是没想到你被海浪拍到了沙滩上,存活了下来。”
哑巴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纹身上,若有所思。
路仁吐了一口泡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吐槽道:“没想到你狠起来居然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我真的很难把你这张脸和披风男联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