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夜的坠落(1 / 1)

“轰隆!”

远处的天边,乌云翻滚,红蓝两道身影在其中纠缠盘旋。蓝色的身影灵动敏捷,在云层间穿梭,犹如电光一闪,巧妙地躲避着红色的攻击。而那红色的身影则如怒火般狂暴,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雷霆般的轰鸣,震动着四野,仿佛要将一切撕裂。两道身影你来我往,刀光剑影般的云层被撕裂,又迅速愈合。最终,红蓝两影骤然交织在一起,云海被撕裂,雷霆失声,两道光芒于天地间陨落,随着时间的推移,红色的光芒逐渐黯淡,消散在无尽的天际。

在地面上,被天地异相吸引而来的无数双灰色瞳孔中,映出了天边那陨落的身影。

那是 谁?

身体先于想法行动,丛林中百兽奔逃,而一只橘黄色的小鹿逆流而上。

为什么要过去?过去了能干什么?还有 为何奔向那里的步伐如此义无反顾?

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天在褪色,山在塌陷,眼前被锁住的困兽也在溶化,直到剩下一个小小的,蓝色的背影越跑越远。

“那就这样,我要去找辟邪了。咱们就此别过吧,鹿精。”

“别走!”四不像从竹椅上猛地起身,却只扑了个空。

“轰隆!”

又是一阵狂雷,自那晚起,雷声阵阵,暴雨如注,仿佛重现了前些天的雷劫。只是这次的雷鸣更加暴躁,像是个愤怒寻仇的父亲,咆哮着要讨回公道;雨水则如同悲伤的母亲,凶猛而断续,带着深切的哀痛扑向大地,却又无力挽回一切。

“哟,又做噩梦了?还惦记着皮皮呐,放心,怎么说皮皮也是神兽,奈何他的东西不多。”说着,兔爷将四不像从地上搀扶起来,拍掉粘在身上的泥土。

“最近这天气也怪,总不能天天有谁在渡劫吧”,美美趴在账本上,看着最近惨淡的收盈,嘟囔着:“这样下去别说涨工资了,快连这几个家伙的饭钱也供不起了,四老板不会真那么魔鬼吧。“

“嗯……那倒没有,只是被雷惊到梦了。”四不像端起茶具,“刚刚还好好的,看样子又下雨了。去,美美,通知巴陵君他们把东西收拾一下。”

胖郎神身形迅速暴涨,将雨棚如玩具般轻松地插在店铺前方,拍掉楼上的窗户。兔爷则麻利地收起竹椅,搬进屋内。永夜拉亮了店里的灯,兔爷手腕上的一道闪光被美美敏锐地捕捉到。

“想进上流社会,马屁得拍得巧!像兔爷这样的老板,这首饰肯定不简单。”美美笑着凑近,“四老板放心,巴陵君已经去山下水塘了,那边更适合他恢复。对了,兔爷,您这首饰在哪儿买的?真是绝配,像是为您定做的!”

兔爷瞥了一眼四不像,缓缓亮出那只金兔子首饰,上面戴着与他相似的围巾和耳环。“这是爷的好友送的。之前被皮京巴吞了,但好在有高人手段,爷……再也不会弄丢了。”

是谁呢?那个蓝色的背影?为何那声“鹿精”听来如此刺耳?还是说忘了什么?四不像看着手臂上愈合的抓痕,回想着开店以来的记忆。

对,我叫四不像,我是天庭委派来凡间帮助落魄神兽来着。但好像,我是来看着谁来着?

好像是看着貔貅来着?看着皮皮?防止他记忆恢复?

对,但是皮皮记忆里有什么?

他记忆里无非是他的哥哥辟邪,以及那消失的麒麟四不相。

我的体内便是四不相的骨血,那么,难不成,其实我看着的,是辟邪?

“合成肉,有客人来找你玩啦。”胖郎神恢复成节能模式,带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店门。

“谁啊?这大雨天的恕不接客。”四不像一个晃神,从思绪中解脱,刚放下茶具,一团白色毛球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四老板,我和福仔来看你啦,差点没来成。”核桃蹭了蹭四不像,掏出怀里的油炸豆腐,“来尝尝我的手艺,改良版。”

“原本前几天雨停就该来探望鹿人店了,却拖到了今天,本当にすみません(对不起)。”福仔脱下雨衣,欠身鞠了一躬。

“哎哟,这暴雨说来就来,你们两个孩子,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多危险。”兔爷絮絮叨叨地拿起毛巾,为他们擦起了雨水,突然,他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毛都没湿?”

“啊,是这样的。”核桃拿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我们本来看天放晴,就想来看看店里怎么样,谁料这雨,说来就来,而且这山路难走,福仔一个不慎,差点掉下山坡!还好我机警,拉住了他,但我们都没啥力气。幸好路上有个灰毛鸽子不对,灰毛先生路过,救了我们。”

“是,多亏了那位先生。他法术奇妙,只是念了几句,福仔的伤和水就全没了,那术法连长老都没见过。”

“哦,是吗?那可得好好谢人家。”四不像把核桃抱到柜台后面,接过油炸豆腐,“等等,你是说,灰毛鸽子?”

“是啊,他好像也在找鹿人店,我们就带他过来了。他还穿着人类的衣服,像是谢老师说过的说书人?”

话音未落,一道阴影悄然掠过门槛。那是一只披着灰色长马褂的鸽子,他收起手中的撑花,摘下帽子,环顾了一周鹿人店。“此处果然别具洞天,还真是热闹非凡。”他微笑着,“鹿人店的各位,幸会,吾是言灵,初次见面,各位可以叫我在人间的俗名,言先生。”

紫狐躲在二楼的转角处,看着这个所谓的言先生,手里抱着那个头骨,这言先生绝非看上去那么温和,虽然这头骨预言的不太靠谱,但这鸽子一来,头骨的预言突然就变成了他完全都没见过的语言,而且他还是言灵,“这家伙,不让我知道预言,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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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是麻烦,四不相,你到底在哪。”

辟邪穿行在雨幕中当中,感受着雨水将他体内的燥热带走。

最近,辟邪总觉得身体里有种不寻常的感觉,虽说自己不是什么善茬,但确实会没由来地感觉到暴躁,有点像当年打封神之战的日子。

不光是性情暴躁不少,而且自己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自己去寻找那个梦里也总会梦到纯白的身影。

那是四不相,他不顾和花椒大吵了一架,冲了出来,朋友是很奢侈的东西,辟邪确信,朋友要么转瞬即逝,要么只为利益而来,不论如何,朋友只会招致更悲伤的离别,所以,他只需要天禄就好,以及那个想要当他哥哥的家伙。

可是,他到底在哪?辟邪能感觉到四不相就在这片山脉中,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鸟兽都避开了辟邪,他周身散发着黑红色的煞气,雨水落在他身上,瞬间被蒸发。那双原本碧绿的眼睛,也逐渐被猩红浸染。

辟邪眼里的山脉也在变化,逐渐有东西爬入他的视野,有恶灵,有天兵,甚至还有一双粉色的爪子和露出骨头的黑色四翼,但他们无一不是在土里,茫然地向辟邪伸出双手,像在索取,像在祈祷,像在寻求解脱。

“在天禄肚子里的时候,可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啊”辟邪越发暴躁,他开始在森林里横冲直撞起来,“别烦我了,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吃掉。”

雨声逐渐变了,变成了狞笑声,四面八方都是这种狞笑声,“当然了,我们很确信你会吃掉一切,一切,一切,包括——你的,好哥哥。”

眼前景象突然一变,辟邪置身于天庭,四周满是天兵的尸骨。天禄正冲他大吼,但他听不清天禄在说什么,只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流入体内。

“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嘴里是什么,但辟邪没有停下,而是狼吞虎咽地将剩下的吃净,直到天禄将自己扑倒,从云端坠落,眼泪夺眶而出。

我这都不是真的

他放任自己坠落,即使是现实中,他也是在从悬崖边上落下。

无数双手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骷髅脸,嘴巴一张一合,铺天盖地的狞笑包围了他。

“对,就是这样,你们现在,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啊”

就在骷髅脸张口欲将辟邪吞下时,一道被鎏金文字包裹的祥云冲破了它。那祥云也穿过了辟邪,白色的文字在接触到辟邪的时候,文字破碎,身影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煞气消散,血色从视野中退去,他看见了,听见了,触到了……

“你好啊,我叫四不相,你没事 哎?小梅花?你怎么哭了?”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