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牢狱之灾.上(1 / 1)

“进去吧您嘞。”

砰的一声,皮皮四不像一蹄子被踹进了牢房。皮皮低吼着,揉着屁股上的蹄印,恶狠狠地瞪着外面。门外的四不像收回束缚的红绳和蒙眼的红布,用手上的鞭子抽了铁门一下,便引来一阵轰鸣。

“听好了,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而来,皮痒也好寻仇也罢,反正在我的眼皮底下,就得老老实实的,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你这老鹿精,看我不 ”话还没说完,皮皮的嘴便被房间内的另一只兔子用书堵住,四不像扬了一下披风,回头瞟了一眼,“呵,还是有明事理的家伙在的,那可得劳烦你好好教育一下你这舍友了。”

四不像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但兔子仍然堵着皮皮的嘴,“呜呜,呜呜呜呜(死兔子,你干什么,看我不吃了你)”

兔子没有回答,只是对着皮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安静。”

话音刚落,监狱走廊的灯晃动起来,明明没有什么风,但走廊里充斥着一阵阵的灯笼熊熊燃烧的声音。

“别看。”

兔子想用手遮住皮皮的眼睛,但被一个后撤躲开。“你谁啊你,老子不是狗,别对老子动手动脚的!老子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欺负到貔貅头上!”

“呼——呼——”

霎时间,走廊的灯全部熄灭,只剩一道惨白的光在外面晃荡,监狱的门外,走来一个巨大的狱卒,他没有头,只有一个枝丫从躯体内伸出,上面挂满了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灯笼,好像是听到了皮皮刚才的叫嚣,探过头来,而在皮皮眼里,则是血淋淋的辟邪向着他走来,嘴里甚至叼着一团滴血的肉块。

“好天禄,你要不要,也来尝尝?吃了,就不饿了。”

那辟邪看着天禄笑了起来,阴冷的笑声直冲天灵盖,“不不不,你是假的,假的,辟邪怎么会吃 ,不,他会 ”

“好弟弟,你在怕什么,你在恐惧什么,我们只要彼此不是就够了吗。”那辟邪竟然穿过了牢房的门,直直走来,亮出了森森青牙,“我们是自由的不是吗,饿了吧,来,告诉我,你想吃哪一个?”辟邪的爪子提起了两团血肉,一团满是白毛,一团上面夹着一副红白相间的面具。

“你 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晕了自己,眼前那红色的影子也像融水的墨块一样荡漾开来。

“谢 谢”

皮皮眼里最后的画面,是那拿着书的兔子,他的眼睛散发着可怖的红光,但两行清澈的眼泪从中流出。

“四不像 我要吃小鸡炖蘑菇 我不吃狗粮,啊呜,这鸡毛没剃干净啊”

“小京巴,你再不放开爷的耳朵,小心爷揍你。”下铺的兔子将自己的耳朵从皮皮的嘴里拽出,皮皮顺势被摔到床下。“

“哎哟,不就是睡觉的时候咬了两口嘛,这么小气。”

“算了,爷大人不记小狗过,原谅你了。”兔子将手上的书放下,将刘海撑起,“你就是爷的新舍友?爷叫兔托尼,或者你可以叫我的俗名,兔爷。你这小京巴叫什么?犯了什么事情?”

皮皮将自己毛发整了整,抖了抖身子将泥土甩下,摆出了一副凶狠的表情,“哼,谁犯事了,老子和你不一样!听好了,老子叫天禄!貔貅天禄!为了找我的兄弟辟邪,是自愿主动来这困兽岛的!”说着,皮皮对着房间铁门就是一爪子,但没有拍下去,“咳咳,不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老子绝不善罢甘休!”

兔爷满脸黑线,豆大的汗珠流出,心想:“这种事情跟初次见面的人说真的行吗?”

“这困兽岛地形复杂,看守众多,机关潜藏,犯人也都散在不同的地区,你知道上哪去找你哥吗?该不会一点计划都没有就进来了吧。”

“哼,当我傻吗?我老早就打听清楚了!辟邪被关在岛的最深处,为了不迷路我还画了地图!”皮皮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进来之前我把他藏到肚子里了,貔貅你晓得吧,咱只进不出,谁也别想搜身拿到这张地图!”

兔爷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那我有个问题,谁也拿不到,包括你自己吗?你要怎么拿出来呢?”

皮皮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兔爷一个背影,过了一会儿,皮皮头上冒出了青烟,“貔 哎,真难念,就叫皮皮算了,你怎么回事,没事吧?”兔爷拍了拍皮皮,发现对方两眼无神,显然是这个问题超出了思考的范畴。

兔爷叹了口气,给皮皮头上浇水降温“看来你是没辙了,那爷问你个别的事情,听你刚才的梦话,你之前就认识四不像了?”

皮皮将头上的水甩下去,“谁认识那头鹿精啊,老子认识的四不相,是麒麟!下凡后也是走投无路去了他那里,那小鸡炖蘑菇真的人间仙品。就是一下记不起来那店叫什么了。”

“麒麟 还会做菜?”

“在人间待得久了吧,不过活的他年数可能是有点太长了,都快变成失智老鹿了。”

“麒麟啊,那咱们找的就不是同一个。”

“到我问问题了,刚才牢房外面那是什么鬼东西?”

“哦,那是枝狱灯卒,简单点来说就是狱卒,这狱卒不见有什么战斗力,但强在他会让人看到自己害怕的东西,具体表现就是眼睛直冒红光,那就是被影响的样子。”

“那刚才就是他作妖?”

“不是爷把你敲晕,怕是你已经被他逼疯了。”

“那你是不受影响吗,我看你的眼睛也是在冒红光。”

“不一样的,我需要这份恐惧带来的痛楚,保持清醒。爷在这里也有要找到的人。”

“哎,真是麻烦,怎么不要命的怎么还一批一批地来,这不是增加我的工作量么,前面那只疯兔子,这又来个疯京巴,这破地方有什么好。”

四不像端着茶壶,漫步在监牢往下的阶梯上,下面除了烛火之外都被黑暗占据,每一步像是在步入深渊。“嗯,这不光是神兽魔怔,你们这些精怪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四不像对着茶壶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抚摸着阶梯的墙壁,墙壁上绘满了恶鬼和魔物的壁画,这些图案不仅色彩斑斓,还带有一种诡异的生命力,仿佛随时都会从墙上脱离出来。“你们说,下面关着的,可是将你们当成零食的神兽啊,你们为什么还一个劲地往下跑呢?当真奇怪。”

阶梯下,出现了一个倒下的人类,头戴天狼战盔,身披银色战甲,手持云龙大刀,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天兵。四不像蹲下查看,此人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爪痕,上面还在往外冒着丝丝妖气。

“也算得上忠心了,要是再聪明点就好了,或者再能打一些。”

越往下走,倒下的天兵也越多,致命伤各不相同,有抓伤,火伤,冻伤等等不计其数。四不像也只是看着,将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其余的边走边倒在这些士兵的遗体上。

“嘭!嘭!嘭!”兵器碰撞的声音也愈发激烈。

监狱底层,四周的遗体都混在了一起,天兵的银甲被精怪们的妖气和猩红所染,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一名天兵也被轰飞了出去。一只脚踏祥云的雄鹿眼疾蹄快,在空中接住了他,免去了这名天兵落地被同僚武器捅穿的命运。

“四 四不像大人!您来了!”

四不像将祥云遣散,落到地上化为原型。将手中的茶壶抛给了那名天兵。“记住倒茶的时候倒得均匀些,虽然他们可能并不爱喝茶。”

“ 是”

“还活着的,能动的,带着快死的,走。”

“是!”

随着四不像的命令,天兵们陆陆续续地撤离了战场,四不像的身影进入越来越多血红的瞳孔中。

“麒麟?”

“鹿肉?”

不知是哪里来的一声怒吼,墙壁被妖魔鬼怪们的的影子吞没。

四不像撑开斗篷,双手中出现了一红一蓝两道光芒,顷刻间,精怪的包围中爆出了一道火柱,几个躲闪不及的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球飞离战场,有几个冲进去的被尽数踹出,还没落地便被火柱中飞出的寒光斩断。

“真是麻烦。”

火柱冲了出去,带着凌冽的寒光,本应是包围的攻势出现了一边倒的趋势,四不像在血与火中冲刺,就在此时,那道牢房门前的巨大狼人回首,他巨大的身躯笼罩在黑暗中,目光中闪烁着凶光。他放弃了用利爪撬开牢门的想法,长哮一声,仿佛震动了整个牢狱。他暴躁地将周围的精怪撕裂开来,巨大的狼爪如同钢铁般撕裂空气,带着咆哮和怒火,朝着冲过来的烈火而去。

狼人的铁爪将火撕裂,但火柱里面的并不是那个黄色鹿精,而是一个燃烧着的火球,在火柱被撕裂的那一刻爆炸,热浪里面还夹杂着数不尽的冰刺。狼人没能料到这种情况,冰刺和热浪让他的视野归于一片黑暗。火墙上方的四不像从原型再次变回站立,他借助祥云发力,高高跃起,手中的光芒化作两把利剑,刺入狼人的双肩。狼人发觉了自己的肩膀废掉,原地一个打滚,将四不像甩了下来,重新摆出了架势,鼻子贴近地面,企图嗅到一丝敌人的味道。

四不像拍了拍自己的斗篷,舒了一口气,用自己的角插入锁孔,大门应声而开。

“等等,你什么意思?”

狼人大叫着,再次冲了过来。

“嗯,让我们来看看,客人还好吗。”

四不像身后冲天的火光照亮了这所牢房,牢房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延伸出无数的墨水文字所化的锁链,它们纠缠交错,仿佛有生命一般,发出微弱的脉动。在这些文字锁链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个娇小的,红白相间的身影,他察觉到了有人来访,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眼睛。

“哎兔爷,你有没有感觉到刚才牢房动了一下?”

“大概地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