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浮沈各异势(1 / 1)

“嘭。”

门轻轻关上,四不像立马抖抖耳朵听着外面动静,水云的脚步声渐去渐远,有时四不像会感谢脸上这张来路不明的面具,外人会看不到他的脸,每次他躲避水云唠叨时装睡总是很好用,他也倒是不怕真的睡着,水云总会从一些奇奇怪怪的的地方拿来一些保暖的东西给他盖上。

四不像掀开被子起床,拿起水云留下的灰羽,借着月光端详起来,月光为羽毛边镀上一层银霜,流过镂空之处的流光居然被染上了几分金色,细看居然有几根黑色丝线正在被金火燃烧,这羽毛怕不是水云的贴身法宝。四不像不禁摸了摸腹部的伤口,很奇怪,这兔爷留下的贯穿伤和鬼手留下的划伤很不真实,远没有让明子剑爆发时的骨痛来的刻骨铭心。

留下自己贴身法宝来给他保驾护航么,明明自己身为监狱长应当保护他们才是,四不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细细咀嚼刚才水云讲述的故事,无法选择命运的孩子最后还是奔向了自己爱的那片花海,那孩子是谁已经不再重要。

“所有的爱是真的,只是可惜爱不是给自己的 故事吗?”

这一次装睡倒不是嫌水云唠叨,而是这个故事给他一种很害怕的熟悉感,难道自己之前也在扮演着谁吗?

那看看镜子不就知道自己是谁了么。

想到这里,四不像下床站在窗边一面被黑布盖着的镜子前,可伸出的手迟迟没有掀开黑布。

自己在害怕什么?那不就是一面镜子吗?上面不应该照出自己的模样吗?自己难道不应该是 ?

“我,我应该是,是 是谁?”

四不像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拼命回想着自己的样子,自打在这监狱的平常的一天醒来,水云就一直照顾他的起居,搓澡,梳毛,以前也有个像水云这样的家伙照顾他,可是想不起来了,但重要的是,细细想来,他从来没有注意,或者是水云有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此刻他冷汗直流,不由得捏紧了手上的羽毛。

房间里不知哪里吹来了风,那块黑布翩翩起舞,隐隐可见镜子被掀起的一角,四不像死死盯着那块缺角,自己想看到什么?自己在期待什么?自己在害怕什么?

“¥,你最近对我是越来越差了!”

“¥,这是给你的,七夕快乐!”

“那我也问你一个,¥,你在¥开心吗?” “一点也不开心嗷!这种日子早点结束就好了!”

无数窃窃私语响起,近在耳前但又远在天边,四不像竟一时模糊了自己的感觉,这些熟悉的呢喃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和这些人听过这些,但他想不起来,回忆像个深渊,尽是虚无但越陷越深,深处只有一个纯白的身影在望着他。

直到四不像感觉到一阵被烧灼的痛苦从手上传来,刺痛了被麻痹的神经,他这才回过神来看清周围,这那里是深渊,他的面前是一头巨大的梅花鹿,面颊上有一个纯白的麒麟俯视着他。

“你的名字是 ”

“闭嘴!我不想知道!”

火光暴起,四不像挥动手中的明子剑,剑气如风暴般席卷四周,仿佛要撕裂这画般的虚幻场景。熊熊火焰吞噬一切,那麒麟的身影渐渐模糊。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麒麟的嘴唇却在无声地开合。

——四不像。

灰羽落到地上,缠绕在四不像身上的黑丝被尽数卷在上面,此刻在熊熊燃烧,四不像大口喘气,面前哪有什么镜子,墙上只有一道被火剑划开的剑痕。

四不像缓过神来,终于发现自己腿上还有几根黑丝没有被扯下去,神兵一落,最后的丝线像缺水的游鱼,扑腾几下终于消散在月光中。那里原本是水云清理叛徒时溅上去的血,他原本在那时早就醒了,只是碍于刚做完手术身上麻药没有散去只好装睡,原本还想事后夸一下水云处理得干净利落,兔爷和其他囚犯身上都不见血的,但这么一看,百密终有一疏,那些被控制的天兵污染程度远在他的想象之上。

等等,如果这就这么点血就能影响自己,那水云当时的银甲全是污血!他还把这贴身法宝给了自己

“这个傻瓜!快回来啊!”

四不像抄起地上还在燃烧的羽毛,冲出房间。

“那么,水云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到头来他不还是个天兵?”皮皮赶忙把眼泪擦擦,脸上满是不甘,“我还要去找辟邪呢,可不能把时间花在为天兵这里。”

“喂喂,能不能别刚感动完就翻脸啊。”兔爷在心里暗暗吐槽,话虽如此,但皮皮确实说的在理,带着四不像离开这破监狱才是正事,现在四不像重伤在身,即使沟通无果,也可以强行带走。

兔爷沉思片刻,心中若有所思:“那这么说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他重重地踏了一下地面,空洞的回响让他心中一喜,果然没有错信水云。兔爷嘴角微微上扬,水云押送他们的时候没有将他们分开关押,而且还把他们送到了之前的房间。看来他当时挖的地洞还在,而四不像也一定知道这个地洞。因此,在他们换牢房之前,必须做点文章,而且速度要快。

“金角,银角,现在的火药还差什么?”兔爷问道。

“火药的话,差木炭,要保证燃烧效率,现在有了摩尼宝珠,按照吐宝鼠的说法,磨成粉末完全可以代替火硝石,甚至燃烧之势会更为猛烈,“金角捧起手中的宝珠,面露难色,”话虽如此,但这是神兽孕育的宝珠,强大的火力与强大的稳定性并存,所以想要释放火药力量的话,还是燃烧还是要靠木炭,而且 ”

兔爷一愣,“而且什么?”

“我们需要兔爷你那个杯子捣药粉,”银角从牢房角落里翻出根长条石头,而且还需要撕几页书来保存药粉。“

兔爷听闻,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但随即还是丢给了金角,“嗨,爷还以为是什么大麻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尽管拿去用,尽管这是独一无二的,上面有四不像披风同款云纹的,四不捏起像亲自用嘴喝过的,装过爷亲自点拨茶水的,以后也可能不会再有的杯子 ”

“嘿嘿,兔爷,你也不希望辛辛苦苦搞来的原料搞丢吧。”皮皮凑过来,满脸坏笑,“泥巴人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为了救你哥哥辟邪,“兔爷捏住皮皮的脸,”有这说风凉话的功夫,还不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爷没有什么趁手兵器,再遇到那些天兵可保不住你们。”

“塔姆甜饼不似疑惑的马,泥这么杏仁水云白脱塔区啊。(他们天兵不是一伙的吗,你这么信任水云拜托他去啊)”皮皮含糊不清地反驳道。

兔爷皱了皱眉头,水云现在的立场是吃不准,毫无疑问,前不久水云镇压叛乱时给他留下的那句话,明显是赤裸裸的挑衅,水云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以及彰显自己作为监狱守卫的实力,那现在算什么,刚把他们逃狱小分队押回大牢,转头又送回小道的门口?

皮皮看兔爷出神,挣脱开躺回床上,“什么嘛,说着好兄弟其实也不过如此,说到底,短短的时间能培养出什么深情厚谊,还不是奔着各自的立场分道扬镳,兔爷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能被这种小把戏骗到。”

兔爷没有理会皮皮,他现在想到一个问题,为何那些天兵会突然攻击他们?兔爷知道这个监狱其实是言灵借助神器云外镜展开的结界,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言灵的结界造物,用来完成与四不像的交易。具体他们的交易内容他不得而知,但按照四不像和言先生的性格,他们没理由会展开一个如此危险的世界,况且这里还有彩云山上的其他神兽。

答案就只有一个,言先生在展开结界的时候,应该是混进来了什么脏东西,而且还不小,上次的游鱼和这次的偷袭,都在告诉自己,这监狱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和平。

“以及你们是否能探及到那种生活么 水云,你究竟是希望我们跨越过谁才能离开这里呢?你还是邪祟?”

兔爷拿起床上的书,《肖生克的救赎》,这书是一次和水云扯完鹿人店的事后,水云的谢礼,说是感谢兔爷帮他打发无聊的时光,其实水云不来摸鱼他自己也很闲,便翻开书读了起来。自由与希望在这故事里生根发芽,其实早在当时,兔爷还调侃来摸鱼的水云,怕不怕他学会里面的方法逃走,他当时只是一笑而过,现在看来,纯粹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自己并不是期望自由的安迪,而水云也不是瑞丁,他是狱警。

“可惜这故事没看完,也不知道这主人公逃出去没,算了。”兔爷将书丢给银角,“记得别撕后面的,爷还要看。”

“哎呀,怎么顺手怎么来了,等我们出去了,你再去买一本呗。”银角接过书本就动起手来,“而且这不是外国的电影么,你去村口那个电影院看呗 电影院?村口?我们之前下凡 有这东西吗?”

“大概是你看到老君的什么宝贝了吧搞混了吧。”金角将书拿了过来,笑着揉了揉银角的小脑瓜子,“放心啦,老君他老人家没那么记仇的,等老君消消气,你再问去他不就行了 等等兔爷,这是什么?你画的吗?”

“什么东西,给爷瞅瞅。”

兔爷走了过来,看清来物后,心头猛的一震,那是一份地图,地图清晰的描绘着监狱下层的地牢结构,而其中的一个房间被圈了出来,在旁边的标注绘着一根断角,而在标记的下面写着一行字“

“兔爷,就当是水云唯一的嘱托,请您重展四不像大人的故事,愿希望再此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