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日暮乡关何处是(1 / 1)

“咣——!”

一声又一声脆响在地牢中炸开,剑刃狠狠地砍向那扇漆黑的大门,火花飞溅,映亮了面前的银甲天兵,狼头面具下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剑刃触碰到大门的刹那,火花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但门依旧岿然不动,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那道划痕还没有停留多久,便被门中流出的墨色修复,瞬间恢复如初。

天兵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依旧机械地举起手中的剑,再次猛烈劈下。剑刃在连番的猛烈撞击下,早已失去了最初的锋锐,发出低沉的哀鸣。终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剑刃在剧烈的压力下崩裂,断裂的碎片四散飞溅。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天兵的动作,他手中的断剑依旧在向大门挥下。

但那扇墨色的大门佁然不动。天兵一次次挥砍,断剑就连那薄薄的划痕也无法留下。随着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天兵的虎口终于在连续的冲击中崩溃,鲜血从裂开的伤口渗出。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断剑依旧握在掌中,理论上往后他将无缘战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尽管重伤在身,天兵依然机械的举起吊着手的胳膊,试图继续无意义的攻击。

刮擦声在寂静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刺耳,断剑只是在门上划过,如同微风中的尘埃,转瞬即逝。

“够了,真是无趣的表演,既然毫无威胁,何必再继续出丑?”一声冷笑从阴暗中传来,声音带着些许玩味与不屑。

黑暗中浮现一只利爪,它缓缓伸出,指尖在空中轻描淡写地一划,一根银丝应声断裂。与此同时,天兵的身体猛然一颤,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仿佛一具木偶,直直地倒在地上。没有一声哀嚎,没有一丝挣扎,断剑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从一堆铠甲上流过,铿锵作响。

银色的天兵如浪潮般搁浅在黝黑的大门前,那些残留的银丝还在他们的胳膊上飘荡,狼头低垂,但手臂宛如机械般划动,用手甲在门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却依旧无法撼动大门一丝一毫。

那只利爪缓缓翻转,轻巧地勾起一名倒下的天兵,指尖在银甲上轻划,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所谓的天兵,原来就只有这点程度,真是让人失望,难怪会被那种盲目那种一根筋的家伙炼作黑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阴影中的一名天兵匆匆赶来,躬身禀报:“大人,水云已经带回了一具皮偶,猎鹿陷阱已经启动,请大人下令收网。”

那只利爪微微一顿,指尖轻轻一勾,一根黑色的丝线缓缓垂下,丝线的末端微微闪动着淡淡的橘色光辉。“哦?猎鹿陷阱还真抓到了猎物?看来祸主大人的重获自由,指日可待。”

阴影中的黑暗开始涌动,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浓浓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汇聚,将那名前来禀报的天兵包裹其中,随即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仿佛骨头与金属被无情地揉碎、碾压。一阵微弱的低吟在雾中回荡,不消片刻,黑雾缓缓散去,一只暗红色的辟邪从中走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从梦中醒来。

“盲目终究只是盲目,力量再强又能如何?”辟邪低头看着爪中刚刚凝结的黑色丝线,眯起了眼睛。“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它将黑丝盘旋在爪中,细细打量着这根丝线。片刻之后,丝线在它的爪间幻化为一只橘色的梅花鹿,鹿身奇异地没有眼睛,而一团白色的丝线则形成了一只麒麟,安然卧在鹿的面颊之上。

“有趣,看来我们的监狱长,似乎有不少秘密。”

“辟邪”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即使我缠上了这条线,却依旧无法获得完全的控制权。难道说,这头小鹿其实并不完整?“

”又或者……你根本不在这座监狱里?”

“辟邪”的思绪还未理清,丝毫没有察觉到手中的线团忽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就在一瞬间,那只原本安静的小鹿倏然站立,那麒麟的嘴也无声张合,他们在说什么?

“嗯?”辟邪的脸色一变,还未反应过来,猛烈的火焰突然从它的掌心中爆发,绚烂的火光在黑暗的地牢中如同一颗太阳,瞬间将周围的阴影驱散。

“嘎——!”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地牢之中,“辟邪”被这突如而来的火焰轰击得措手不及,狼狈地后退。等火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副缩小成犬形的铠甲,它发出凄厉的哀嚎,铠甲内部一颗如手掌状的宝石上,刻着烧灼过后的金色火纹。

束缚天兵的银丝瞬间断裂,银色的浪潮终于彻底崩溃,铿锵作响地散落一地。

“好你个四不像,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辟邪的怒火爆发,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

它仰天长啸,体内无数黑色的细丝如毒蛇般飞射而出,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虫蛹。与此同时,周围的银丝再一次疯狂涌动,包裹住那些倒下的天兵,诡异的心跳声开始从虫蛹中传出,“咕咚……咕咚……”每一次心跳,包裹天兵的银丝就被染成深沉的黑色,顺着天兵的躯体流入虫蛹之中。

“哼,这个陷阱倒也不是毫无收获。”

“辟邪”的声音从虫蛹中传出。“既然如此,让我们这些邪祟重新聚聚吧。”

随着话音落下,一具骷髅从虫蛹前的银丝中缓缓凝聚成型,空洞的眼眶中跳起幽幽蓝光。

“灾。”

“い 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金黄的麦田里,一只圆滚滚的小狐狸踏月而来,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迎风飞扬,”四不相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欢迎来到农场,您需要些什么帮助吗?”

“一,一大虾以,马赛?”四不相看着眼前的小狐狸,不知所云,“你,你好,我叫四不相,相公的相。”

“哈哈哈哈哈,”美美见此囧像,在四不相的背上哈哈大笑,“原来,原来四不像大人没听过霓虹语吗,什么叫大虾一马赛啊哈哈哈哈哈,那是欢迎到来的意思啊。”

“哦,原来如此,是日本狐狸吗。”四不相伸爪轻揉着福仔的小脑瓜,而对方也没有躲嫌,倒不如说是一脸享受,眯眯眼的可爱小狐狸加上这毛茸茸的手感真是让兽欲罢不能,四不相这么想着,他之前哄着蓝圈和梅花睡觉全凭着这一手入眠手法,现在看来依旧宝刀未老。

但为什么感觉眼前这小狐狸那么眼熟呢?这个霓虹语,这个体型,这标致的眯眯眼和飘扬的红色领巾 眼前的一幕和幻境里重叠起来,那时,好像也有一个这么让人怜爱的乖巧小家伙,若不是幻境,四不相真的想着再纳入一个乖妹妹给蓝圈和梅花做榜样,但现在看来,梦中情妹居然在此刻成真。

“嗯 这么说来,你应该是叫 福仔?”

“哎,哎?“福仔刚从四不相的抚摸中缓回神来,对着眼前纯白的麒麟上下打量,但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四不相的脸上。

四老板的面具实在是太像他了,简直就是照着这只神兽画的一样。

”すみません(实在抱歉),福仔之前见过您吗?”

“啊,私密 马赛?”四不相一时语塞,该怎么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兽说自己在幻境里见过对方?任谁大概也不会相信这套说辞,像极了阿娘说过的讹兽,满嘴不靠谱的谎话,如果自己真那么说的话,会不会被人家当成什么不务正业的家伙,那到时候怎么拐着人家当妹妹?

“哎,四不相大人,还是让您的贴心向导来解释一下吧。”美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快,但那双职场老狐狸特有的敏锐眼睛却不曾放松半分。职场天线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微妙变化,他心里迅速敲响了警钟——危机感已经如影随形。四不相那么温柔地摸着福仔,那副神情明显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这对美美而言是个不容忽视的信号。

他清楚,那可是撞上了四不相心头好的表现!虽然美美一向自诩为实力派,身经百战,向来讲究公平竞争,绝不会仗着自己丰富的职场经验去欺小狐狸,但惹人爱的外表也是一种实力。看着福仔那副讨喜的模样,美美的尾巴忍不住微微一颤,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四不相面前拉一波好感,他向来深谙职场生存之道,明白这种时候,表现得机智又不失体面,才能够稳固自己在四不相心中的地位。

“すみません,是‘ 抱歉’ 的意思,但福仔并不是真的在和您道歉,这是霓虹那边的一种口语。”美美跳上四不相头上,轻轻摇动了一下尾巴,拿出了一本《霓虹口语速查100句》,“至于福仔,大概您是在四老板那里听过么?”

“啊,对,对的,四不像经常和我提起你。”驴下坡打滚见好就收,现在美美给他找了个有台阶下,他差点忘了在这个监狱里所谓的无所不能的“弟弟”,“咱们家的福仔这么乖,当然是一下就能认出来的啊。”

“哦,そうですね(原来如此),那真的是谢谢四老板了,那您来农场是有何贵干呢?”

哎?花椒没有和福仔说明来意吗?四不相瞟了一眼随后赶来的花椒,独留的瞳孔里满是警戒,死死盯着自己放在福仔头上的爪子,也许是察觉到了四不相的眼神,花椒装作巧合而来,别过头去。

“那四不相大人和四老板关系那么好,想必也听过这监狱的事情吧,就当我斗胆多问一句,敢问像大人这样的神兽,去下层是去找谁?是为何事?”

“关于这监狱的事情我当然略有耳闻,越是下层关的都是凶神恶兽,我去下面找貔貅去解决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是嘛。”花椒踱着步子,看着眼前的四不相,“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之前有个人类书生来找过我相处一段时间,而他给我讲过《封神榜》,你,四不相和貔貅同为姜子牙的坐骑,而现在他在这狱中并未任职。”

“那么我问你,貔貅因何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