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起码肯定来者不是邪祟,而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神兽麒麟。“花椒点点头,”可既然如此,如果您是那位传说中四不相的话,那为何这近百年来杳无音讯,而且为何没有和貔貅待在一起?”
“这事情说来话长,而且直到现在我也不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大概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四不相叼起福仔走了过来,“能告诉你们的是,出于某种不可抗力,我的的确确有段时日不在人间,所以有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所以才要去问昔日老友貔貅,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又为何沦落至此。”
“既然如此,那十分抱歉,“花椒微微颔首欠身,”那就更不能告诉你们破洞在哪里了。”
“没错。”福仔居然也跳到了花椒那边,“虽然能理解四不相大人寻友心切,但就如花椒所说,最近下层并不安定,甚至四老板刚刚讨伐了一头邪祟,水云有令,最近要尽可能地离下层远点。”
“什么邪祟?居然要惊动四老板亲自讨伐?”美美吃惊地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只狐狸,“还有水云大人什么下的通告,我怎么不知道?”
“水云大人用青鸟通知的啊。”福仔从尾巴里掏出两只青鸟,青鸟的显示屏上用清秀的字迹写着:“近日有邪祟混入狱内作乱,已被四不像大人讨伐镇压,但出于安全考虑,请各位远离下层危险区域,有异常情况及时青鸟上报至云纪卫。 ——水云”
“那你的青鸟呢?”花椒指着美美的尾巴,“水云反反复复提醒让狱内在职人员携带两只青鸟以便及时接收信息,你的呢?”
“啊,这个嘛。”美美故作轻松地吹起口哨,眼角向右上上瞟,“哦,对,早点时候四老板找我,想问问最近牢里的伙食消耗情况,我看他一直没回消息,就两只都丢出去了。现在这不知道原因了嘛,四老板这不是忙着讨伐邪祟,也是,他老人家人贵事忙嘛。”
“青鸟基本是使命必达,而且按照四老板习惯,他收到青鸟都会第一时间回复的,你这鸟是飞到哪里了呢?”
“啊哈哈,谁知道呢。”美美扯出一个干笑,“也许是被捣药的兔子用棍子砸晕了也说不定呐。”
“那这难办了。”四不相看着四周黑压压的监狱,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看似死寂一片的监狱其实危机四伏,“以前也有过这样被邪祟入侵的情况吗?要多久才能解决?”
“其实,也说不上是以前吧,这里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天上的明月是不落的,没有日月交替。”美美耷拉着耳朵,“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来这里多久了,以前的骚乱说多了就是囚犯闹事,撑死就是被四老板关禁闭关上一段时间,但是像这样的邪祟入侵倒是第一回,我们也说不清要多长时间。”
“那怎么办 找不到小梅花怎么找小蓝圈啊 ”听罢,四不相小声嘀咕着,焦急地来回踱步。
“您来的不是时候,想来四老板最近讨伐邪祟和排除狱内威胁会比较忙,如果四不相大人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在这麦田里暂时住下,我和福仔会给您找个好休息处。”说着,花椒从尾巴里掏出一只青鸟,“如果您实在着急的话,可以先通知一下水云,想必他一定会帮忙安排的。”
“哎,不用了不用了,这种惊喜,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兄弟的事情,就不麻烦云纪卫了。”
四不相听到这那心里可是万马奔腾,这云纪卫一听就知道是是监狱内的执法机构,也就是他刚才在监狱里遇到的士兵,既然刚才这通告是水云发的,那想必一定是云纪卫的头头,虽然不知道那些士兵为什么会把他看成是监狱长四不像,但他不敢赌,先不说这个水云会不会把他也看成四不像,但被他知道自己在这里,那必然会处处受限,还怎么动手带走小蓝圈和小梅花呢?
“这样,您倒也是有心了。”花椒将青鸟放回尾巴,“那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如果四不相大人不嫌弃的话,让我带着您在这农场绕一圈怎么样,虽然在这是在监狱里,但却一点不小,有不少好景。”
美美一听急了,连忙跳到花椒前面。“哎哎哎,怎么还抢活呢,我也常来福仔这农场,让我带着四不相大人转转吧。”
“倒不是不可以,但你上次在麦地里被埋住了,我担心你能否当好向导。”
“哎呀花椒!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四不相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没出什么乱子,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拌嘴像是一个处处照顾的大哥和吵吵闹闹的小弟一样,美美炸起的尾巴和花椒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无奈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很难让人不动容。
但是四不相转过身去,朝着福仔的方向走去,这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一旁的石墩上,对着天上的明月擦拭着自己的笛子,小小的背影映入眼帘,四不相抬起的爪子顿了顿,但还是揉了上去。
“_持ち~(好舒服~),“突如其来的抚摸没有让福仔感到不适,而是迎了上去,”啊,是四不相大人,您有什么要福仔帮忙的吗?”
“啊,得谢谢刚才你帮我们破局,没有你,我和花椒可能就打起来了。“
”大丈夫(日语发音 ‘呆胶布’ ,没关系),四老板说过,大家之间应该以和为贵,有事情说出来解决就好了。“
“原来如此,福仔真是乖孩子呢。”四不相看了看福仔手中的笛子,“那福仔,刚才你说想问我什么东西对吗,那现在尽管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啊,其实不是很抱太大的期望,既然四老板经常和您提起过福仔,那您知道——”
“核桃在哪吗?”
“呼——还真是缺乏锻炼了,杀几个虫子还这么麻烦。”
呜呜的风声吹过,那是怪物的利爪掀起的死亡讯号,水云快速下蹲躲过,但前面的怪物就没那么好过,赤红的复眼被同伴的利爪撕裂,爆出凄惨的吼叫,就是现在!素刃闪过,那怪物只剩一个头颅在空中咆哮,而没有脑袋的身体居然还没有倒下,留着黑火的脖颈处涌出一片狂舞的银丝,但是后面的怪物没有耐心看完银丝的表演,毫不犹豫地一爪将其劈开。时间够了,水云换手持刀,没有手甲保护的手随便向眼前一探,不知是哪个幸运儿中奖,手上立马多出一道几乎见骨的伤口。幸运儿发出兴奋的尖叫,迫不及待地将沾着鲜血的利爪伸到自己的口器前,等着品尝那甜美的血液,还没等鲜血入嘴,旁边的怪物们嘶吼着将其包围,撕扯,吞噬,他们不在乎吃下的到底是渴求已久的血液还是同伴的身体,只见怪物堆中伸出几缕银丝,但就这也没有放过,被快速拽了回去。
这种借刀杀人的战术屡试不爽,因为狭小的阶梯上此刻被镰刀一样的利爪占满,随随便便的一击都会打到东西,但打到的是谁可就不好说了,水云在满是镰刀的舞伴中跳着惊险的华尔兹,每一个舞伴都渴望着彻底占据这个美味的羔羊。水云总是能处理好一切,她尽可能照顾着每一个舞伴,不时放出的小礼物让他们疯狂,暧昧的距离让舞伴们不惜大打出手,但舞伴太多属实是让人头疼的事情,水云想,既然是如此热闹的地狱,没有些灼烧罪人的烈火可太不解风情了。
她将剩余的血抹在刀上,刀上的祸咒竟然在贪婪地吸食这些血液,兴奋地流窜了起来,赤蛇一般的咒文将一柄素刀紧紧包裹,水云再次躲过偷袭,借着转身的动作顺势将刀掷出,猩红的光点落入深渊,怪物们看见猎物居然自己丢掉了武器,更加急不可耐的冲了上去,都没有注意到那小小的光点意味着什么。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蓝火爆裂,幽暗的地牢被火光吞噬,在如此狭小的环境中引爆如此猛烈的爆炸,如此自伤三分的战斗手段就连下层牢狱中关押的凶兽也往牢房深处多靠了几分,甚至不由得庆幸这牢房的保护措施做的不错,即使这可能是他们通往自由的一大机会。但他们并不想参与到这场战斗里,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和热浪波及到墙上再反弹回来,会让施术者的敌人收到双倍的伤害,但相应的,释放波及范围如此之大的法术,施术者也极大可能无法离开爆炸的范围,双倍的伤害对自己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是凶兽,不是疯子,和疯子作对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那所谓的疯子向后跃去,不紧不慢地从腰后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撑花(类似雨伞),伞尖刺向靠近的面骨,将死缠烂打的舞伴一一逼退,水云回身一转,撑开的伞面将不解风情的舞伴全数拒之门外,动作之优雅,,一气呵成,如果不是穿着一身铠甲,想必一定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江南头牌舞娘。
爆炸已经到来,伞面上的金色文字闪耀,隐隐有虔诚的诵经声声飘荡,撑花下的时间慢了起来,流浪的灰烬在此驻足,逃窜的裂片在此安息,肉眼可见的热浪在撑花的边缘暂停,炽烈的火舌随着热浪开出绚烂的花,宛如精致的标本。但在火海中的怪物就没有如此雅兴,地牢的阶梯是修建在墙壁上的,井口一样的设计简直是为这场爆炸精心准备,怪物们茫然地看着蓝色的狂龙升起,如朝圣一般,纷纷举起“手臂”,妄图挡下这一击。
声音失去了意义,燃烧声盖过了所有;颜色失去了意义,火光覆盖了一切;形体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在火中定格,消失。
火龙嘶吼着沿着阶梯向上攀附,见者一定会不由得想起锁龙井的传说,那被发酵了千年的愤怒在此刻喷发,将沿路的青色帷幕撕得粉碎,急不可耐地向世间宣泄自己的怒火,但如此猛烈的攻势也只是停在地牢门口,金色的文章在空中摇荡,无情地将烈火挡回所谓的地狱。
纷纷扬扬的碎屑飘落,像在下一场灰色的雨,水云长叹一声,踱步走下阶梯,固定的时间随她而动,留下一道绰影。她停在了一具墨色的骨架前,撑花略过,时间流动,转而变成一堆灰烬,勉强还能辨认出狼首的头盔随之而落,溅起一片烟尘。
水云将自己的头盔摘掉,将其端放在狼首旁边,银色的长发瀑布一样流淌而下,青蓝的右眼此刻多了一道蛇眼一样的竖纹,原本蛰伏在脖子上的祸咒此刻也已经爬上了她素白的面庞,像流下的一道血泪。
“有时候真的希望你们不是假的,起码不该当如此耗材,如果你们也会说会笑,会哭会怒,起码四不像大人也不会那么孤单了吧。”
“ 仅此一夜也好。”
明明刚才还是狂龙升天,现在宛如一口枯了千年的古井,在爆炸中幸存的几个烛台留下了几缕残火,发出痛苦的呜咽,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留下了一条幽蓝的小径。水云的脚步声在其中孤独地回响,墙上的壁画也在烛火中跳跃,敦煌风格的菩萨垂下眼睑看着这孤独的旅人,奄奄一息的烛光烛爬不到菩萨的脸上,看不清楚祂的表情,似是悲悯,似是叹息。
忽的,水云抬起来头,若有所思,“啊,原来这歌是这个意思吗,好像懂了。”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馀欢 今宵别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