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仅此一时.一(1 / 1)

“四老板,最近恢复的可好。”

“恢复的不错,要是没人打扰也许会更好一点。”

“是吗,本来是想拉你打麻将的,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 也许活动活动脑子也不错,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正好换换心情。”

“那等等再说,刚送走一位友人,我也来赏个月喝个茶。”

“谁给你出的打麻将的损招的?”

“兔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水云平时抓你不就在这?”

“ 所以是谁叫你来的?”

“没什么,抓个人喝喝茶唠唠嗑而已。”

两兽不再言语,天上仿佛触手可及的玉盘洒下银色的瀑布,流在监狱最上面的天台上,留下一片洁白的池塘。漆黑的官袍在池塘中荡漾,谛听缓步走到池塘的边上,举杯邀月。先是茗了一口,转而又把残茶随意地泼出,微风恰到好处地吹来,水珠颗颗晶莹透亮,风雅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也不过如此。

微风同时也掠过了旁边的四不像,披风在风中摇摆,上面的流云刺绣在此时变得栩栩如生,好像要飘出披风拥抱这片夜空。高高的领口也随风而舞,遮住了四不像的脸颊,他原本就带着面具,现在更没人知道他现在是何种表情。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建水紫陶茶杯,茶杯通体深紫,杯子上用白漆绘出几缕飞云。

“所以,她走了?”

“那你怎么不亲自去看看?”

“免了,我刚给她放假,当领导的就该言而有信,这突然找过去算什么事情?”

“是么。”

空气再次回归寂静,谛听坐在四不像旁边,拿起他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地品了起来。

其实四不像不是很讨厌谛听,这个来自地府的判官一个听心一个听大地两大神力,几乎是情报能力拉满的,囚犯们那点小九九在他面前和小学生在经验老到的班主任面前作弊一样可笑,凡事丢给谛听一听,水云在旁边一定量刑,自己再签个字就能完成一场审判,惬意又轻松。

但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平时里和谛听打交道是很有压力的一件事情,他这聆听的能力会让自己的小九九也全数暴露在在他的耳边,所以有时候谛听打牌会突然特别胡,大家都会怀疑是不是谛听偷偷开了读心看自己的牌,但他也只是笑而不语。

但现在这个时候谛听来找自己说是喝茶,倒不如谛听说自己当上秦始皇靠谱。但是 四不像悄悄瞟过去一眼,谛听的注意力都在茶水上,时不时还拿起自己藏起来的茶点吃上两口,完全找不到一点破绽。

安静是件好事,可以让人放空思绪享受时间,可是此刻的安静让四不像很是烦躁,他吃不准谛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说实话,他刚刚被该死的过去追上了一回,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看见那疯兔子的时候那么心虚,但此刻他脑子里很乱,没那雅兴和谛听打哑谜。

“直说吧,我在等水云和云纪卫调查邪祟的下落,等到水云查清楚了这邪祟身在何处有什么能力的时候我再去把它干掉。”还是四不像首先打破了这个僵局,他索性把茶杯砸回茶盘里,“我也不是真的嫌水云烦,只是上一战那邪祟设立了一个幻境,里面的东西让我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一点问题!如果是水云和你打小报告,那你现在可以回去她赶紧去查查邪祟!“

但是对面的谛听面对四不像的这波爆发输出,却只是眨了眨眼睛,好像这波自爆并没有他想听到的消息。

“不,我来此并不是侦讯这个问题的答案。”谛听晃晃耳朵,“我想知道,你以后要怎么处置水云?让她离开还是关在监狱里?”

“啊?你在说什么?”这次轮到四不像听不懂谛听的话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水云莫非是犯了什么事情?你是来打水云小报告的吗?”

“啊?”谛听黑金的瞳孔圆睁,“他在你身边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你居然一点没有发现吗?”

“你是指哪一方面?“四不像抓抓脑袋,”难不成,是他在云纪卫里的原因?他在躲猫猫抓人这方面异于常人么 ”

“不是这个,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谛听无力地扶额,“那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四不像彻底坐不住了,“谛听大人!把话说清楚!”

“她前段时间来找过我了解突然出现的叛徒情况,但是她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妖气,虽然隐藏地很好,但终究是躲不过我等作为神兽的嗅觉,”谛听眯了眯眼,乌黑的角上有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而且我在尝试读心的时候,听到的完全不可能是人类的声音,难道你真的一无所知?”

“不可能!我也是神兽!如果他真的是邪祟,他不可能接近我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的!”四不像彻底慌了神,“如果他真是邪祟,那可能连接近我都做不到,光是明子剑散发的余波就没几个家伙吃得消!”

“再好好想想!”谛听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这种变化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花蕊鸟也只知道他是个活体封印,往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现在她这个情况,不敢说封印会不会破除,起码不会作为一个人类活下去!你难道真的想用明子剑对着她吗?”

“活体封印?开什么玩笑!他封印谁啊 ”四不像的声音越来越低,“封印 封印 难不成那个故事,不是他瞎编的吗?”

“对了!”四不像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浑身上下找来找去,终于在毛茸茸的大尾巴里找到。

那是一根灰色的羽毛,羽毛尖端上粘黏着一片铠甲,金色的火焰仍在燃烧。

“这羽毛是?”谛听看着四不像手中的灰羽,“这火在你尾巴里烧那么久你也没发现?”

四不像看着羽毛,若有所思,“除非这羽毛只烧邪祟相关的 ”

“那这铠甲残片是哪来的?”见情况有了进展,谛听丢下手上的茶杯凑了过来,“你最近在哪里用这羽毛接触过云纪卫的士兵?还有这羽毛是哪来的?”

“在哪里接触过我怎么知道!给水云放完假我就只遇到你一个活物!”四不像抬手格开了靠过来的谛听,羽毛轻轻扫过谛听伸出来的手,和那时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次四不像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谛听脸上的担忧,但那时他走的那么决绝,甚至都没多回头看一眼。

“真是麻烦!这一天天的就没个让人省心的!”说着,四不像将羽毛塞回尾巴,纵身一跃跳下天台,转而一只脚踏祥云的神鹿飞起,“谛听大人!赶紧通知云纪卫找到水云!实在找不到就去问试试紫狐的占卜!我先去下层看看!”

“所以兔爷,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银角掏出那张地图,“要去水云说的这个宝库看看吗?”

“当然,事关重大,我说怎么四不像怎么一直顶着断角,这断角一定大有用处!”兔爷将百合塞回胸口的毛里,“金角,那些宝珠和硫磺要多久才能磨完!”

“别催啊,这摩尼宝珠可是好货!”金角叮叮当当地敲着杯子里的宝珠,“现在也只是把这宝珠砸破了而已!”

“皮皮过去帮忙!”兔爷将皮皮一脚踢了过去,“貔貅吞吃宝物的能力了得,想必小小的摩尼宝珠应该不成问题,小心别真吃下去。”

“至于那些硫磺,”兔爷从一旁的墙角找来了一块石头,“我来帮你,想当初兔爷我当年携仙药下凡,真的是供不应求,一边做一边散药,小小硫磺说着就捣好了。”

“我才不要,”皮皮揉了揉被踢痛的屁股,“下层有什么好去的,那鹿精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要自己去救辟邪!”

“好了,多做事少抱怨,”兔爷把地图在皮皮面前晃了晃,宝库上层的一个房间内绘着一个红色的独角神兽简笔画,“看好了,下层里面关押的神兽可都不是等闲之辈,而且守兵众多,我在这都多长时间了都没机会去几次。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红色的神兽画的大概就是你哥,我们大可先去把你哥救出来再去开宝库。”

看完地图,皮皮还是不情愿地拿起半块宝珠,将口水往回收了收,塞到嘴里嚼了起来,“窝造作久事勒嘛,干嘛提窝辟谷(我照做就是了嘛,干嘛踢我屁股)。”

“吱吱吱!大伙赶紧把东西都收一收!有天兵来了!”银角从牢门前赶了回来,“这次来的人不少,可能有大动作!”

“什么?四不像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兔爷大惊,连忙将琐碎的东西扔到床上用被子盖住,“我来应门,你们表现地自然点,还有皮皮别把宝珠咽下去!”

皮皮跳上自己的铺位,蜷起身子装睡,对着兔爷竖起大拇指,“窝板式,你方形(我办事,你放心)。”

“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兔爷扶额,顺势将过长的留海放了下来,这也是一种心理博弈,这样四不像会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在赌,赌一手四不像没有带谛听过来,赌二手他忘记了这里还有去往仓库的地道。

只见一个小队的天兵来到牢门前,个个出刀架枪,严阵以待。兔爷一来到门前,为首的天兵没有急着来查看情况,只见那天兵将手上的云龙大刀刀柄在地上一敲,激起一层气浪,地上的灰尘被气浪追的落荒而逃,吹的兔爷的留海全部翻飞,空灵的回响仿佛在脑中响起。

但兔爷不慌不忙地整了整发型,他兔爷什么没见过?监狱里偶尔会追捕在逃的囚犯,这是武器上附着的简易结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囚犯的神力以及驱散一些障眼法术,保证来巡查的天兵不会被突然发难的囚犯袭击。

兔爷快速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除了银色以外的任何颜色。很好,四不像和谛听都没来,就算是水云来了想必也不会对他们发难,他兔爷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应付几个天兵完全不成问题。

兔爷轻哼一声,会赢的。

但那奇怪的是,脑子里的回音却久久不散,而那气浪也没有消失,而是卷起灰尘顺势而上,化作一条云龙在房间里盘旋,掀起一阵飓风。

兔爷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牢房内的一切除了自己都在云龙身体里翻飞,金角银角鼓着两个腮帮子紧紧地抱着皮皮的尾巴,而皮皮也抱着那本《肖申克的救赎》死死堵着自己的嘴。

还好还好,重要的东西大概都在这三个家伙的嘴里了,兔爷假借整发型的动作遮住眼睛,悄悄地瞟了两眼铺下的地道入口,盖在地道入口的地砖在隐隐晃动,如果这云龙不消停的话,被掀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该死,这什么阵仗啊,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兔爷忍住住抱怨了几句,他完全不担心这点嘀咕会被听去,他自己都快分辨不出风声外的其他声音了。

兔爷忍不住瞟了一眼这犯事的云龙,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连心脏都停跳了一拍,就是这一瞟,他和那云龙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感情是这家伙一直在盯着自己!

云龙好像是察觉到了兔爷的视线,亮出了自己的獠牙,龙啸震天,凶猛的气流喷涌而出,直接把兔爷死死按在牢门之上。别说反抗,兔爷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所剩无几,根本喘不上气。狂风掠过,兔爷只能看着龙爪袭来,直冲自己咽喉!

“该死 我兔爷一世英名,难不成就栽在这里了?”

事情发生地太快,兔爷一时间居然想不出一句合适的遗言,他只是有点遗憾,遗憾当时加班没多陪四不像多钓钓鱼。

仅此一时。

风,停了。

“咦?我怎么?“兔爷拍拍自己的的脸,拍拍自己的胸脯,甚至还原地跳了两下,”没事?爷还活着?”

皮皮和金角银角都支支吾吾地凑了过来,上下打量兔爷,虽然都不说话,但几双眼睛透出的关怀让他心里一阵温暖。

“不好意思,例行公事,如有惊吓还望海涵。”身后响起了天兵的声音,“虽然有些冒犯,但还是想问您一些事情,请配合”。

奶奶的,兔爷我命差点就没了,怎么可能海涵!这不得找个说法!起码得和水云说一声扣光他们的军饷!

正当兔爷将要发作的时候,那小队队长亮出了手上的通缉令,而那云龙就趴在他的肩头,嘴里叼着那朵水云留下的百合,兔爷只看了一眼通缉令,刚才的满腹牢骚全都消失不见,惊的说不出话。

“你们和在逃危险分子水云什么关系?你们最后见她是在哪里?聊了什么?最后他去往何方?”

“请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