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外眼红(1 / 1)

玉屏春 柚子雯 1123 字 2024-11-15

玉屏抬眸,对上来人的视线。

春桃也不示弱,瞪了回去,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她生得一张苹果脸,面容清秀,体态圆润丰腴,有肉却又不显得胖,一看就是养得很好。

再看那嫩白的小手,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粗活。

而今天这身小袄也与那日粗布衣服的装扮不同,一看就是大丫鬟的制式。

难怪玉屏怎么也找不到人,看来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可究竟是不是陆芸指使的呢。

只不过这小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当上了大丫鬟,如果不是和玉屏一样能力出众,那就是……

再仔细看她的眉眼,玉屏了然于胸。

玉屏笑了起来,唇角一抹殷红更衬得她明艳异常,哪里似老实本分的丫鬟。

倒像是魅惑的妖姬。

吓得春桃要挥掌的手一顿。

春桃的背影刚好挡住了虞氏和陆芸的视线,不明所以的陆芸还在催促。

“怎么不动手?”

春桃还在愣神,玉屏却先回答了。

“春桃妹妹,不要因为你我都是奴仆就可怜我,是我没能谨遵主子教诲,将那珍贵的香体膏给摔了。”

“是我这双手没用,没能端住那托盘。”

戚戚怨怨的模样让春桃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陆芸一听,不乐意了,怎么她这主子的话不管用了吗?

她扯过春桃,也甩了她一巴掌。

春桃捂着脸,退到了一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小姐陆芸。

玉屏冷笑,以为你主子光打我,不会打你吗?

然而下一秒,陆芸阴毒的眼睛扫过玉屏。

她朝着身后招招手,开始吩咐其他人,“来人啊,上拶(zǎn)夹,管不住手,我可以替你管。”

玉屏老实地将手伸了过去。

“奴婢这双手太不中用了,以后也不配为贵人调这香体膏了。”

“等等!”,陆芸赶紧制止要给玉屏上拶夹的嬷嬷。

这就解释得通了,难怪嫂嫂要选这么个笨丫头当大丫鬟。

脑袋木讷,不懂察言观色算什么,关键是这双能调香的手啊。

好险好险。

多少家胭脂水粉铺子被比下去,皆是因为她们调不出点春妆的独特香韵。

这样技艺高超却又蠢笨的丫鬟,最好拿捏。

“算了,念在你是初犯,我就不追究了。你且向你主子复命去吧。”

玉屏恭敬地叩谢完陆芸和余夫人,由着张嬷嬷送出了门。

张嬷嬷将玉屏送到院门口时,玉屏突然停住了脚步。

转过头来,笑着对张嬷嬷道谢。

“张嬷嬷,感谢您送我出来,敢问您的全名,是否叫张泉秀呢?”

对着笑得张扬明媚的玉屏,不知怎么,张嬷嬷有种森然的感觉。

而面对玉屏的发问,她本可以不予搭理,毕竟论辈分,论资历,她都在她之上

可面对这小丫鬟的气场,她竟然不自觉地老实答了。

“老奴正是张泉秀。”

还不自觉地自称“老奴”

玉屏笑容更甚,如那美丽的罂粟。

她轻轻点头,对着张嬷嬷道了句“嬷嬷安好”,便离开了。

留下张嬷嬷一人在原地,琢磨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玉屏在回小姐住处的路上,听见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玉屏?真的是你?”

裴矢的声音充满惊喜,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藏。

玉屏则是暗道不好,这几天都没去找他,要怎么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裴大哥,对不起,这些天……”

裴矢却并没有责怪玉屏没去找他的事,只道。

“你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玉屏一直低着头,声音似蚊子般微弱。

“她去世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矢一瞬间慌乱,他觉得先前怪玉屏没来找他的自己真该死。

他伸手想去拭玉屏眼角的泪,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

“嘶~”

他这才看清楚,玉屏一侧的脸又红又肿,嘴角还有半干的血渍。

“谁打你了?”

玉屏见裴矢的关注点转移了,便顺势演了起来。

她用手轻轻抚着微微肿胀的脸颊,豆粒般的珍珠不自觉地往下落。

娇嫩的俏脸上面,很快留下斑驳的泪痕。

然而她就是不作答,望着裴矢,无助地摇着脑袋。

裴矢的心,被揪得紧紧的,仿佛疼的是他自己。

“玉屏,你告诉我,是谁打你了。告诉哥哥,好不好?”

然而玉屏还是无声地落泪。

被追问得紧了,玉屏只好摇头叹息。

“裴哥哥,做主子的责罚奴婢,是天经地义的事。”

“难道我们这些奴婢,还能反抗主子不成。”

玉屏没有正面回答裴矢的问题,但言下之意,责罚她的是主子,即使知道是哪个主子,裴矢也无能为力。

裴矢的双拳攥紧,如果是夫人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这么对待他们。

对了,膏药,他得给她找点儿膏药。

女孩子都爱美,如果留下痕迹就不漂亮了。

像玉屏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一定很在意自己的容貌。

可是上好的膏药,哪里是他们这些下人用得起的。

但如果是二少爷的话,他常年被虞氏责罚,这种跌打损伤的镇痛药,他一定有。

凭着与秦夫人多年的主仆情分,他想去求一求。

裴矢牵起了玉屏的手,“玉屏,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我去给你找点儿膏药。”

“别的我做不了,但至少你的脸蛋上,我不会让它留下难看的痕迹。”

这好像是裴矢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唯一能承诺的。

玉屏显然没有想到裴矢会说出替她找膏药的话,他以为他会知难而退。

可是他要拉着她去哪里呢?

但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景致让她慌了神。

“裴大哥,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啊?”

来到陆蕴尘的院子,裴矢敲响了院门。

“我是秦夫人院的长随,想求见二少爷,请帮我通报一声。”

玉屏心下明白,裴矢可能是想让陆蕴尘赐药。

但这是个修复秦氏家仆和陆蕴尘关系的好机会。

而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也会更加顺利。

只不过这位阴晴不定的少爷并不好伺候,玉屏有预感,她得站得远点儿。

“裴大哥,我站得远些,我怕我冲撞了贵人。”

在裴矢点头后,玉屏再三斟酌,找了个里面的人绝对看不见的角落藏了起来。

吱呀一声,院门响了,是院里的小厮。

“少爷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为何,玉屏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少年人舒朗的声音响起。

“玉屏?”

是从门外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