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眼神在开车(1 / 1)

萧鹤年喘着粗气,呼吸滚烫的就像岩浆,扑向虞小象。

“你不要脸!”

虞小象气得手抖。

不要脸?

萧鹤年更懵了。

他睁着无辜的瑞凤眼,眼尾的扇形在这副无辜的表情下拉长,隐隐泛着桃红,我见犹怜。

“不是……不要脸的明明是高军。”—

招待所,见到刘铁山父女的一瞬,虞小象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封起来。

高军做过的恶事,反噬到她身上。

虞小象心中泛起愧意,有些不敢直视他们。

“你是高军的姐姐?”

刘苗苗上前一步,站在虞小象正对面。

虞小象点了下头,随即摇头,

“我和他没血缘关系,也算不上是他姐姐。”

见虞小象没说清楚,萧鹤年把两人的关系,和刘苗苗解释了一番。

听罢,刘苗苗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女孩年纪轻轻,神情执拗的就像一头小牛犊,

“我们父女有手有脚,不需要施舍。”

她眼睛很亮,明明那么瘦,说出话却是铿锵有力,

“高军坐牢,已经够了。我要是接受你们的钱,反倒是自我轻贱。”

这姑娘,很有志气。

虞小象眼底闪过一丝敬佩,

“这不是施舍。更不是替高军还债,”

身侧,萧鹤年替虞小象说下去,

“姑娘,你别误会。

高军坐牢是他活该,这些钱只是我和小象的一点心意,如果伤了你的自尊,我替小象跟你道歉。”

萧鹤年的话说的极为妥帖。

注意观察着女孩的神态,虞小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收回钱,交给萧鹤年。

转身的过程中,她扫了一眼父女俩的行李。两个大花布床单,包着鼓鼓囊囊摞在墙角。怎么看,都是出远门的模样。

虞小象问刘苗苗,

“你们是要去哪?”

钱还回去,刘苗苗的神色也轻松下来。

她回到刘铁山身边,把手搭在父亲的肩膀上,“我看见县城的招工信息,都是南边的,我想去深市闯一闯。”

刘苗苗目光坚毅,虞小象却注意到,刘铁山的表情有些迷茫。

他坐在窗边,抽起了旱烟袋。

“我打听了,深市离我们这儿1700里地。”明明不到五十岁,他皱纹遍布,看上去像七老八十了似的。

“那么远,万一……”

他吐出一个大烟圈,浓烟很快把自己包裹起来。

虞小象和萧鹤年交换了一下眼神。

萧鹤年先开口,

“要不,你们父女留在江城吧。”

虞小象紧接着补了一句,

“江城离家不算远,也就300多公里,想家了回去一趟。”

刘铁山眼底陡然亮了一下,他还是看向刘苗苗,仿佛在征求意见。

“除了外婆,那里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刘苗苗嘟囔了一句。

刘铁山趁热打铁,

“你妈虽然跑了,但是你外婆对你不错,每年她就算不吃饭,也要给你备上两套新衣服。她年纪大了,有今天没明天的。”

这句话,让刘苗苗眼底动了动。

踟蹰了一会儿,她垂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可是江城,没有我能找到的工作。”

经济改革,在八十年代中,主要席卷的是南方大地。余下的地方,多是观望,并没有形成很大的规模的私营经济。

没有规模,就没有大范围的招工。

刘苗苗的担心是正确的。

没有大规模,小规模是有的。

虞小象在江城将近三个月,注意到了一件事。

路边的小摊贩越来越多,有经营早餐的,有摆摊买些日用品的。五花八门,非常热闹。

“你有啥爱好不?或者是特长?”

虞小象问。

刘苗苗低头沉思,脸颊绯红起来,

“我会些手工活,和邻居家阿姨学的。她陪嫁有个缝纫机,就在她家里摆着,她教我了很多手艺……”

太好了!

虞小象眼前一亮,

“听我的,用这些钱,咱们租个门面,应该还有富裕,咱们再买个二手缝纫机。

你用你的手工活,养活自己和爸爸,应该没有问题!”

刘苗苗嘴唇翕张,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她抽噎了好一会儿,似乎心里还有包袱。

“我考虑一下。”—

回家的路上,萧鹤年和虞小象并排而行。

月光很凉,路灯很暖。

两种颜色蕴在虞小象脸上,就像蒙了一层油画的质感。绒绒的,软软的,映衬的虞小象的脸越发的美。

“你是好人。”

萧鹤年评价。

心里憋着笑,虞小象摇头,

“你错了离谱,我是诈骗犯。”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们租门面么?我是声东击西。”

萧鹤年听的入了神。

“我稳住刘苗苗,趁机把她卖了。”

虞小象露出奸笑。

为了惹萧鹤年生气,她还故意大声奸笑。

清风朗月,混合着路边泥土的香气,萧鹤年深深一嗅,仰头看向深蓝色的天空,一股清凉的气息灌进肺部,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心境开阔。

他指着虞小象,嘴角合不拢,陪着她说胡话,

“你就坏吧,我反正是自认倒霉,娶了一个江洋大盗,我认了!”

萧鹤年凝视虞小象的眸子,

“胡说八道的小骗子。”

虞小象赶紧避开,她觉得这家伙的眼神在开车。

回到家里,已经八点了。

萧鹤年推门,把虞小象先让了进去。萧鹤年跟在虞小象身后,惯性的往里走。

咣的一声,他的下颌撞在了虞小象的头上。

哎呦!

萧鹤年一阵吃痛,

“你怎么样?”

他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查看虞小象的情况。

只见虞小象目光微颤,死死盯着客厅里的男人。那男人坐在沙发上,和萧家老两口谈笑风声。

萧鹤年大惊。

那人,正是韩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