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云听从了李修罗的计谋,亲自到了周勋的住处。
看到周勋用白纱缠绕的脑袋,楚景云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在。快到不曾有人注意到,便又恢复了初到之时的倨傲。
他向周勋传达了李修罗的好心,鉴于此,他决定再给周勋一个机会。
乍一听,齐王要他们上山剿匪,也不觉得意外,这完全符合情理。周勋跟陈超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李修罗会这么好心?
听到后面,若是失败,齐王要将他们与土匪同罪论处,都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总算是明白了。
之前多次剿匪,从来都没有成功,上次齐王跟他们一同上山,更是损兵折将,要想一举肃清土匪,简直难如登天。
齐王这是有意要给他们安一个罪名。
但是他们又无法拒绝,剿匪本就是他们的责任,齐王更是奉旨前来督办。不能说手握生杀大权,但是要以剿匪不力为由,惩处他们确实说的通。
直到此时,周勋才明白过来,李修罗那句话,‘他能让自己活命’是什么意思。
此时,才想起他的好,可惜,晚了。
果然,皇室就出不了良善之辈。
李修罗只是让齐王逼逼周勋,拿他出出气,齐王却要绝了整个折冲都尉府。
李修罗没有随齐王同去,但是一点不妨碍,他知道这些事。
还真是会给他送名声,想来会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名利乃是身外之物,送了就送了吧!
齐王离开之后,周勋立马召集了手下将领,前来议事。
齐王的命令,很快就在折冲府传开了,他们自然已经知道,也不需要周勋再说。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解决土匪。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青峰山的匪患早就蔚然成风,存在多年。这些年,他们每年都会上山剿匪,每次都伤亡惨重。
若非,这几年,冒出个李修罗,每次动手都会灭掉整个山寨,怕是山上的土匪比官兵都要多了。
想到李修罗,周勋不得不重新考虑他的条件。
如果是他一个人死,他可以大义凛然,哪怕屈辱,他也不在乎。但是,让整个折冲府的人陪他一起死,他做不到。
“超群,你有没有觉得,李修罗的行为很古怪?”所有人中,也就陈超群心思比较细腻,齐王离开后,周勋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经他一提,大家也都觉得有道理,这确实不符合李修罗的做派。
细想起来,李修罗确实很奇怪。
以往,他都是第一时间揭榜,次日就会来领赏金。那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他们一度怀疑,李修罗就在他们熟识的人之中。
这次,李修罗是过了很长时间才来揭榜,揭榜之后,也并未立马行动。反而是隔了几日,又揭了救齐王的悬赏榜。这要是在之前,恐怕李修罗早就灭了整个山寨了,根本就等不到救齐王的告示。
而且,这次杀的人也不对。就只杀了悬赏令上的匪首,并未处置别的人,这一点跟往常大不相同。
以往,他接的悬赏令,都是灭人整个山寨,所到之处,不留活口。因此,被人称作行走的‘活阎王’。
不管是绿林,还是官府,对他的评价都不是很好,大都觉得他过于心狠手辣,嗜杀成性。
当然,也有少数遭受过土匪迫害的人,觉得李修罗的做法,大快人心。
匪患不除,百姓难安,既然落草为寇,就没有手上干净之人。
就算没有直接沾上人血,被他们劫掠的人,也会因为缺衣少粮被活活饿死。
不是所有的恶,都有机会被原谅。
大家越想越不对劲,纷纷怀疑,此人的真实身份。李修罗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因此,又有谁能说的清,眼前的人是不是真正的李修罗呢?
众人越说越大胆,甚至怀疑,李修罗会不会是土匪假扮的?又或者直接就是齐王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齐王去的?
周勋把李修罗跟他提的条件,也告知了众人。
如此一说,他们觉得,李修罗是齐王的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齐王是想借李修罗的手,收服他们,更确切的说,是收服周家。
现在,显然是在逼周勋,若是不答应归顺齐王,便将他们全部消灭。
如此一来,便可说的通,李修罗身上的疑点。
要是是齐王的意思,那妥妥的就是党政,周勋觉得事情更加棘手。
历朝历代,牵扯党政是死人最多的地方,轻而易举就能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事情变的越发复杂起来,众人有心劝说周勋,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齐王要的是周家的效忠,而非他们。
“大人,我觉得未必是齐王的意思,齐王何须如此大费周章?”陈超群果断的打断了众人。
“此事若真是齐王,周家怕也不会有好下场。”如此藏头露尾,显然并不真诚,若真是齐王的意思,周勋更是不可能答应李修罗的条件。
然而,疑心一旦生出,若不能确认,大家的心里都无法安稳。
有人嚷嚷着要找李修罗当面对质,让他摘下面具。
你认识他还是我认识他,根本没人知道李修罗的长相,就算他摘下面具,谁又能说他是假的?
一番讨论下来,不但没有解决眼前的问题,反而更加复杂了。
此次剿匪,怕是有去无回!
鼎福楼内人声鼎沸,这个时间,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伙计看到陈超群等人,一时有些为难,眼前几人都是酒楼的常客,算的上当地的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现在真的没位置了,包间都已经被预定出去,大厅中也没有空桌了。
总不能将这几位爷拒之门外吧?
让这几位爷去跟别人拼桌,好像也不太合适。
由不得伙计继续纠结,陈超群等人已经进了门,“几位爷,这是约好了?”
“跟你打听点事。”陈超群左右环顾了一圈,大厅还真是没位子了,既然要打听事情,自然不能太抠,他本想着照顾一下他们酒楼的生意,看这情景,怕是不缺他这点了。
一听这话,伙计也来了精神,不用得罪人了,态度越发热情。“陈爷,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前几日,李修罗是不是来过你们这里?”陈超群说这话的时候,仔细观察着店伙计,要想在酒楼里找人,找他们打听准没错。
“陈爷,这个事小的也不确定啊!”还真是让陈超群找对了人,眼前的伙计,正是当日接待齐王的人。他有心想要隐瞒,但是面对陈超群等人的注视,有些心虚。
这群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那么讲究,但是毕竟是当差的,那是他一个店伙计能得罪的,只好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来。”众人一听有情况,都悄悄的松了口气,陈超群仍不敢大意,刚才他看到伙计眼神中的躲闪,故意对伙计释放威压。
既然已经说了,伙计倒也没有再隐瞒,干脆说了齐王手里的画卷,自己也是看了画卷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李修罗。
“如此说来,若是让你前去认人,肯定能认出李修罗吧?”听到伙计的话,众人一扫之前的阴霾,这不就找到认识李修罗的人了。
陈超群倒不像他们一样乐观,一切好像又回到了。
他们本就是因为齐王失踪前,来这里寻找过李修罗,才会觉得有人认识他。结果,全凭齐王手中的画卷。
齐王远在京城,手里会有李修罗的画像,更加让人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