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上飘来的尸体(1 / 1)

(午夜电台的旁白:“夜猫子们欢迎回来,这里是午夜心声,夜深人不静,陪你到天明!每晚和你一起关注这座城市的点滴变化,聊聊那些暗夜里的声音。”

“今晚咱们得好好说说临江市的环保问题。听说江水污染得有点吓人,漂浮物是层出不穷,鱼虾都快长出翅膀‘飞’离这水了!”

“哈哈,这年头鱼儿逃难也不稀奇了!可怜的鱼虾都快成了‘走投无路’的水中难民了。再这样下去,可能只有耐脏的水草还能在水里‘坚守阵地’了。”

“不过说到‘水’,今天还有一个大消息——市里刚刚颁布了针对一种走私酒的禁令,这玩意儿就叫‘醉梦酒’。你猜它跟‘梦’的关系有多大?”

“‘醉梦酒’?名字是够文艺的,喝一口就能‘入梦’?不过别被它的名字迷惑,听说这酒带成瘾性,喝了不止‘晕头转向’,还容易成瘾,简直像是给梦里加了锁,没醒之前都逃不掉。”

“哎哟,那大家可得小心,别‘醉’成了噩梦,到头来不仅梦没成,还真成了环保的一大负担——咱们可不希望看到醉汉遍街,把城市装点成‘梦游之地’!”

“说得好,大家还是听咱们一句,适量微醺是享受,碰上‘醉梦酒’这种玩意儿啊,还是离远点的好!我们保护江水,保护自己,一杯清醒更重要!”

午夜电台:“午夜心声,静夜长相伴,守护不一般!”)

临江市,夜晚的酒吧沿江路。

秋天的夜晚,临江的空气湿冷,江水泛着月光的微弱反射,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操,这破天,冻成狗了。”刘东,一名在附近酒吧当保安的中年汉子,叼着烟,裹紧了外套。他每天凌晨都会巡逻一圈,虽然觉得这地方平静得过头,保安工作也不是他最来钱的活儿,但总归得完成自己的工作。

正当他关掉随身携带的老式收音机准备收工的时候,江面上有些与往常不同正在悄然临近。一团黑影在江面上缓缓漂来,他开始以为是漂浮的垃圾。但当那东西靠近时,凸显了四肢的轮廓,他的心跳猛然加快。那东西……像是个人!

“卧槽,不~会~吧?”刘东低声骂道,心里发凉。他颤抖着掏出手电,光柱打在那团物体上,显现出一个面朝下漂浮的身影。

“真他妈是个死人……”他喃喃道,吓得他猛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二十分钟后警察赶到,随即几名警员准备拉警戒线。但当他们拿手电筒照向水面时,那具“尸体”却悄无声息地消失,江面只剩下冰冷的水波。

“尸体呢?”年轻的警员皱眉问道,转头看向刘东,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我他妈发誓,绝对看见了!”刘东声音有些颤抖,冷汗直冒的同时不自觉吞咽着口水,试图缓解干涩的嗓子。他的右手微微发抖,残留着烟蒂余温的指尖朝江面划拉着,跟随他指尖的是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他正试图用“眼睛、手指、尸体”三点一线的方式最高效地替警察锁定目标,可惜,他失败了。

他的五官仿佛各有各的想法要表达,在他脸上这个舞台上凑不出一个和谐的表情。半张开的嘴巴向身边的警察宣告着他的眼睛背叛了自己,眼神中轮番闪烁着疑惑、恐惧与不安。

警方在现场没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只能暂时将这件事定为误报。刘东的双肩垂落,整个身躯似乎被重重的失望压垮,那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无助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希望。那天晚上,他就想好了打辞职报告,准备离开这片区域。

两天后,类似的目击报告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警方的案头。

第一起事件被忽视后,几名居民和路人在同一片江边报案,声称看见了奇怪的人形物体漂浮在江面上。这些报案者不仅描述相似,还表现出强烈的恐惧感,有的甚至充满不适感而需要送医救治。起初,警方怀疑是某种恶作剧或群体幻觉,但接连的目击事件让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刑侦队开始派遣更多警员去调查,但依然一无所获。江面安静得诡异,除了冷风和暗流,什么也看不见。然而,随着报案人精神状态的恶化,案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警方内部决定请刚休假完的康队长来处理。

三天后,康建国接到了电话。

康建国坐在他破旧的小办公室里,叼着烟,懒洋洋地盯着天花板。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不情愿地接起电话。

“康哥,假期过的还好吧?有个案子估计得你来瞅瞅。”电话那头是市刑侦队干员,语气里透着几分紧张。

“这才刚回来,又给老子出啥幺蛾子了?”康建国皱眉,嘴角挂着的香烟被猛吸了一口,语气中透着痞气和不耐烦。

“夜幕水岸(nightfall waterside bar)酒吧的保安几天前报案,说江里漂了具尸体,但等我们到了,尸体又没了。本来以为是误报,结果这几天接连有路人和居民也报案,说见到了同样的东西,而且他们一个个都被吓得半死。保安也快要精神崩溃的样子,医生说他可能有创伤后应激反应。”对方声音低沉。

“尸体消失?呵,还真够玄的,老子还真不信这破事。”康建国冷笑一声,拍了拍桌上的烟灰,“不过,要真有这回事,估计你们这帮兔崽子是搞不定。”

“这次真有点邪门,反正我们查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还是您带队看看吧。”

康建国挂断电话,思索片刻,抓起外套,顺手给白萍发了条微信:“有活,过来。”

一个小时后,白萍和雷诺坐在康建国的办公室。

白萍穿着简洁的制服,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康sir,这次又是什么奇案,叫我一个弱女子来捞尸?这可不是加钱就能干的活啊。”

“嗨,尸体没了就不能才叫你来啊,你法医的专业得用好了不是?”康建国痞里痞气地笑了笑,白萍没好气的撇嘴。

“几天前保安看见江里漂了个大粽子,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嘿你猜咋滴,没了!后来又有好几个人报案,说也看见了,结果他们一个个吓得够呛。”为了引起她的兴趣,康队长绘声绘色的讲着。

队员雷诺在一边滑动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尸体消失,这倒是挺有意思的。康老板你说,那玩意儿能自己游走?”

白萍皱眉,认真说道:“我看了内勤科给的资料,说沿江边上下游都巡查过,啥也没见着,大粽子漂不见影了……确实有点奇怪。但要真存在,肯定有证据留下来。江水流动能带走表面痕迹,但江边沿岸可能会留下点什么。要不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现场,搞清楚状况吧。”

康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站起身:“行,先去江边瞅瞅,看看能不能搞出点名堂来。”

江边的现场。

深秋的江面在微凉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宁静,江水缓缓流淌,带着几分沉寂与寒意。岸边的芦苇枯黄,随风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季节的变迁。天空中浮动着几缕薄雾,轻轻地笼罩在江面上,使得远处的江水与天际融为一体,朦胧而神秘。

江岸上,几座早已废弃的厂房似沉默的巨人般伫立着,它们的窗户空洞无神,仿佛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躯壳。高耸的烟囱孤独地矗立在天际线,像一个远远守望的老人,目光深邃却苍凉。那些厂房外的铁轨早已不再承载轰鸣的列车,只剩下锈迹斑斑的轨道,蜿蜒伸向远方,仿佛迷失在过去的时光中。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划过废弃的机器与破损的厂墙,像是给这些早已停滞的心脏带来最后的呼吸。

远处的吊车摇摇晃晃地立在江岸边,钢缆断裂悬垂,仿佛一只迟暮的巨兽,无力地低垂着头颅,曾经的力量与繁荣早已被时光吞噬殆尽。江水在这些工业遗迹的阴影下显得更加沉重,波光映照着那些残存的铁锈与尘埃,映照着被遗弃的往日辉煌,随着水流静静远去。

“这地方……”康建国站在江边,深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锁,眼神在灰暗的水面上游走,仿佛在捕捉着什么。“冷得不止是天气。”他低声自语,烟雾随着话语升起,在江边的空气中迅速散去。康建国把烟掐灭,抬脚靠近江边,眼神专注,“如果真有尸体,这么长时间不浮上来,问题肯定不简单。水流、温度、甚至可能的水下障碍物,都得考虑……但怎么可能这么干净地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雷诺在旁边懒洋洋地笑了笑,耸了耸肩,仿佛康建国的分析不过是无聊的学术讨论。“老康,你要是这么捋,也许咱们该找找水怪了。”他做了个滑稽的姿势,手张大,模仿着巨大的鱼张口吞食的动作,“也许尸体现在正躺在大鱼的肚子里,舒舒服服地待着呢!”他眨了眨眼,脸上挂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你他丫的成天电脑游戏玩多了吧,回到现实好不?咱市里这条江的水质还能养大鱼呢?就跟我扯吧”康建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如果真是条鱼,那鱼可比你想得聪明得多。”他说完,继续低头观察江面,似乎已经习惯了搭档的调侃,雷诺的话在他耳中不过是一种背景噪音。

白萍轻巧地蹲在江边一块大石头上,双手依旧捧着她白皙的脸颊,眼神专注地扫过泥土和江水。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仿佛沉浸在某种深思中。忽然她心血来潮地把手探入了水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江水,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抬起湿润的手指,微微皱眉,眼中的凝重逐渐加深。“这里看不出什么痕迹,”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但隐约有些疑惑,“不过……水温不对劲,太冷了。按理说,这个季节不该这么低。”

康建国在一旁静静听着,瘪着的嘴砸吧了两下,随即俯下身也试了试水,说道:“这儿的水,跟我那老家的地儿比起来,冷得真让人意外。秋冬季节水温一般比陆地温度高,水本来温度变化就比陆地慢。”他抬起头,看向江面,神情也变得认真,语气加重,“可这水这样冷,确实不对劲。”

雷诺听完,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露出笑意,故作调侃地说:“哟,康队,没想到你这么博学,这都懂!”

康建国挑了挑眉,没反应雷诺的调侃。雷诺收起笑,似乎回忆起什么,点头附和道:“其实康队说的没错,水体的温度确实有滞后性,尤其大江大河这类水体本身在秋冬季节降温更慢。江水应当缓慢释放热量,不该一下子这么冷。除非水体中存在某种异样的寒流,或是底部有源头不断注入更冷的水……不过,按理说一般不会影响到水表面。”

雷诺顿了顿,望着江面,若有所思地说:“可这里是临江啊,按理不应该有这样大的温差。”

三人决定再沿江走走,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半晌过后雷诺率先发言:“嘿我亲爱的伙计,看看我发现了什么?”雷诺学着一口翻译腔指着一块略显陈旧的金属片,经过水流的侵蚀,它的边缘已经略显锈蚀。他蹲下身,试图擦拭去表面的泥土,显露出隐约的轮廓。徽章的中间部分模糊不清,似乎有某种图案。康建国能辨认出一些粗糙的线条和形状,虽然具体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感觉这是一枚与某个体育组织有关的徽章。

不远处一个半埋在沙中的酒瓶又被康建国发现,瓶身上残缺的标签上依稀可见几个模糊的字母:“卒梦drea”。康建国盯着那奇怪的字样,皱了皱眉头,目光在标签上停留,像是在努力解读其中的意思。

雷诺弯下腰,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修长的身影显得格外灵活。他捻起瓶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深棕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抹戏谑。“康队,这‘卒梦’可不是什么吉利词啊。”他打趣道,眼神轻松中带着调皮的狡黠,“其实就是‘死在梦里’的意思……还需要我来帮您开开眼界,科普科普?”他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让白萍在一旁扶额。

“少鬼扯了,这是最近严查的进口走私酒!”白萍忍不住补充道。

“看来附近的酒贩子们并不老实呀”康建国被江水反射的阳光刺的眼疼,一边将胸口的墨镜取出带上一边道:“报案人据说是个酒吧保安,至少我认为这是一条值得摸的线索”

其余两人回以点头表示同意。

【幕间:电话那头的秘密】

康建国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领,抬头看了看酒吧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阴沉的气息,像是暴雨前的宁静。他正准备带着团队前往酒吧,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老赵,警局里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刑警,同事们私下称他为“百科全书”。康建国不禁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喂,老赵?”康建国的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冷静,但也想快点摸到更多线索的心情让他对老赵的电话不敢怠慢。

老赵是临江市警局里的一张“老面孔”,凭借他多年的经验,几乎了解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尤其是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面。然而,康建国总觉得老赵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简单。多年来,老赵总是能够及时提供有用的信息,甚至是一些不该知道的线索,这种能力令人佩服,却也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与某些灰色势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不过,老赵在警局的地位和形象倒是一贯很稳固,康建国心里清楚,老赵在某些方面很灵通,但却总是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姿态,似乎每次提供情报背后都有其隐秘的考量。

“刘东的事查出来一些东西,哦对了就是最早报案的那个酒吧报案,可能和五年前的那个失踪案有些关联,”老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随意。

康建国眉头微皱,“五年前失踪案?哪一件失踪案?”

“只是线索,不过你们可能会感兴趣。李明辉的名字应该不陌生吧?”老赵的声抬高一分,像是一个年长的家教在启发一个成年的学生,同时又带着几分警惕。

“说吧,什么情况?”康建国一边说,一边示意白萍和雷诺稍等,他自己则走到了一边。

“估计你们现在不是要去找那个刘东?我顺便查了查他过去的情况。五年前,他跟一个失踪的人有过交集,那人叫李明辉。”

“李明辉?”康建国微微皱眉。

“对,临江市游泳队的种子选手,五年前失踪了。当时这个案子也闹得挺大,但最后不了了之,没查出什么实质性进展。我们一直怀疑这个刘东和李明辉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过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

康建国的手紧紧握住了电话,“继续。”

“其实在李明辉失踪之前,他的家人和朋友提到过,说这小子有一段儿特别喜欢去废弃水库。说来也奇怪,一个游泳健将,按理说市游泳馆才是他该待的地方,不该对那种无法保障水质的老水库有兴趣,但他的家人还提到过他确实失踪前经常去那里。”

水库?康建国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刘东酒吧附近,那种宁静得诡异的水域总让他感到不自在。这条线索让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还有一点,”老赵继续道,“失踪案发生之后,刘东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一个普通的酒吧保安平时花销变的十分大方。很多人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但局里也没更多功夫去查他,我把李明辉的照片资料发过去,你找机会看看。”

康建国沉默了几秒,老茧泛白的指关节紧握手机。隐约感到这个刘东与李明辉的关系不可能如此简单,五年前的失踪案背后,可能藏着什么。而好巧不巧这次“尸体”失踪的报案人又正是这个刘东。

“我知道了,老赵。谢谢你,这些线索很关键。”康建国低声说道。

“别谢我,康队。这案子不简单,处处透着怪气。你们可得小心点。”老赵提醒道。

挂断电话后,康建国转过身,看着不远处昏暗的酒吧招牌。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理清纷乱的思绪。废弃水库,刘东,李明辉失踪案,发现的“浮尸”又是谁?

岸边的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场静谧的舞蹈。在那细长的茎叶之间,蛛网悄然编织,晶莹的丝线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冷的光泽。每一根蛛丝都交错、缠绕,牢牢束缚着隐藏在其中的真相,仿佛与他们逐渐理清的线索相互呼应。那蛛网背后潜藏着一位无形的猎手,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是采集真相花蜜的蜜蜂,也可能是一步步深陷蛛网的“猎物”。

“怎么了?”白萍走上前来,见康建国的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刚从局里得到点消息,五年前有个叫李明辉的游泳队员失踪,刘东可能和他有些关联。”康建国说道。

“李明辉?”白萍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那个当年很有希望冲击全国冠军的小子?那时候媒体对他的报道可不少,都快把他捧成咱们市的神仙明星了。”

“没错。而且他失踪前,似乎废弃水库有某种联系。”康建国简单地补充道。

白萍眉头一皱,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更小心了。”康建国转头看向酒吧,嘴角轻微抿起,“现在,我们有必要去会会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