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说完之后徐听礼也没再抗拒,像个娃娃一样任他摆弄,在嘈杂的吹风机的声音下又睡了过去。
给她吹好头发后周起轻轻地扶她躺下,在万籁寂静的夜里,炙热的瞳孔里映着她的睡颜,脆弱的,安静的,美得不像真的。
周起突然没来由地心慌,把她柔软的手包进掌心,感受到温软的触感心里的那股不安才慢慢散去。
下午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安排人搜山,指定搜救计划,表面上是一派的冷静自矜,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是怎样可怖的恐慌。
在没有找到徐听礼所流逝的一分一秒,无数恐怖的想法在他的心头缠绕,如果徐听礼被……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命地找。
周起一整夜没睡,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惊喜不断地袭来,他浑身血液沸腾得快要烧起来。
他真的不想打扰徐听礼睡觉,只是实在忍不住了,才贴着她的唇偷偷地要了个吻,他还是要确认一下,她的味道,她的气息,她的一切一切,是不是真的。
他很害怕,这近在眼前的美好只是他荒诞的梦。
这一夜,死里逃生的徐听礼呼呼大睡,颐指气使的周起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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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徐听礼起床洗漱吃饭之后就被架着检查身体,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着她,这小客厅挤满了人,尽管她一再地强调自己真的没事。
奈何,他们拿的是周起的钱,都听周起的。徐听礼把眼神递到周起那边。
又奈何,周起根本不理她,冷眉冷眼地让医生们把检查做下去。
行吧,徐听礼干脆也不费那劲了,妥协地任他们折腾。
检查完之后,前脚出去了一群医生,后脚王建合带着两个助理进来了。
“周老板,这是我给徐小姐准备的补品,对身体特别好,可以安神补脑,宁神养身。”王建合十分殷勤地把补品递过去。
这是他连夜让助理买的,为的就是能赶在今儿早能够过来慰问慰问,如今知道周起这么在意徐听礼,他当然得从徐听礼身上下手,好让这位爷能够消消气。
“破费了。”
周起嘴上客气这么一句,也不接王建合的东西,坐在徐听礼身边,轻牵过她的手帮她换药,就这么把王建合晾在一旁。
王建合维持着递补品的动作几秒,憋出了一肚子火,他这些年混得还不错,除了上头的领导,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王建合表情怪异地把脾气压下去,讪讪一笑,自己默默地把补品放在桌上。
“那个警察我已经和他们局里打过招呼了,做开除处理,终身不再录用。”
周起捧着徐听礼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语气倒是很冷,“就这样?”
他低着头,看不太清楚表情,但王建合是何等老奸巨猾,自然也听出了他的不满。
“周老板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去办。”
把解下的纱布随意一扔,周起拿起消毒水慢慢地往徐听礼的伤口倒,凉凉的液体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徐听礼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周起停了动作,抬起眼,“疼?”
徐听礼摇头,“不疼,有点痒。”
周起顿了一下,继续倒消毒水,那截藕白的手臂像是通了电流一样,一直在扑腾,但手臂的主人还有些理智,没有完全躲着消毒水的水流。
徐听礼把脸埋在抱枕里,忍不住催促道:“好了吗?快好了没?”
她真的觉得好痒,再没好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周起加快手上的动作,看着她难受也就潦草地收手了,只字未言但动作无不透露这笨拙的宠溺。
王建合被晾在一边,有点急躁,但又是第一次看见周起哄人,八卦的眼神忍不住直勾勾地看着。
这是真哄啊这是,倒个消毒水这副模样?不就是抹个药嘛,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澳华的老板?地痞头子就这?
王建合把眼神从周起身上挪到徐听礼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
啧,确实绝色,不过这也太娇气了,一个女人怎么能让男人伺候呢,女的就该……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周身一股刺人的寒意,他一慌,冷不丁对上周起的眼神,周起没有说话,但王建合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
‘眼睛不想要了老子帮你挖出来。’
王建合连忙把眼神从徐听礼身上挪开,眼神躲闪。
周起涂好药之后用新的纱布缠上,修长地指节一圈一圈地绕,“关仓德是莫平涛的同伙,王书记应该比我更懂该怎么判。”
王建合听到这话嘴巴微张,表情有些僵硬。
他是有些关系,平时就靠着关系捞些好处,他八面玲珑惯了,得罪人的事几乎不干,关仓德的师傅和他还有点交情呢,这事儿……
关仓德和莫平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说是同伙太过牵强,但是给周起使绊子间接助力了莫平涛绑走徐听礼,那么在周起这,不是也得是。
王建合权衡利弊之后最终应道:“好,就按照周老板的意思。”
“嗯。”周起淡淡地应了一声,明明是简单的一个单音节词却能听出赶人的意思来。
王建合在这方面也十分识趣,讪笑地领着助理走了。
这人刚走,又有两人进来,今天估计门槛都得被踩烂。徐听礼抬眼看去,是李明道和李秀美。
李秀美不似昨夜那般狼狈,穿着一身新衣裳,脸上涂了点晒红和口红,淡淡的,看起来起色不错。
她两手交握,安安静静地站在李明道身边,看起来有些拘谨,和之前冒雨追着周起回来的无畏少女的样子大相径庭。
李明道不仅左手拿只鸡右手拿只鸭,而且还提着两个大袋子,俩胳膊都快挂不住了。
“周老板啊,真的太感谢你了。”李明道一进门就激动地嚎了一嗓子。
周起微拧着眉,看着有些不耐烦。
不过李明道没注意到周起的表情,他就是客气那么一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开始对徐听礼嘘寒问暖。
“丫头,手没事吧,我一大早去李六家讨了瓶药膏,这药是他家祖传的,抹了不留疤,等伤口好些了一天抹两次。”
他从裤兜里面摸出一个包装十分‘复古’的瓶子,看着徐听礼的手不方便就直接放小茶几上了。
继续说道:“这莫平涛这天杀的,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我听我家秀美说了,多亏了你反应机敏,足智多谋,带着她跑才捡回来一条命,这么大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李明道满腔谢意无以言表的模样,像恨不得连夜踩缝纫机裁一副‘好心人’锦旗送给徐听礼的一样。
徐听礼原本也以为李明道带着李秀美来是来给周起送礼的。
听着他这么一大段感谢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是来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