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前往瑞海(1 / 1)

红莲诡事 茄子 2049 字 2024-11-19

假期太短,连岑没法在桥南久居,只能把这件事托付给朱红。

她记得季英哲说过,朱红是朱雀,坐镇桥南,只是近些年因故一直逗留在京市。大概正因如此,才有人钻了空子,在桥南生出了这些祸端。

这一次回到a市以后,连岑装模作样的戴了几天石膏,等到“伤好”以后,她马不停蹄的给室友们送了一个月早餐,才勉强压过了那股心虚与愧疚。

五月底的时候,连岑还利用没课的时候跟着贾小晴跑去不远处的几家乡村小学做了几天志愿者,其中就有以陶青的名义捐赠过食物的学校,连岑装模作样的暗中视察了一回,意外发现这小学专门为陶青立了一个匾,她也是倍感欣慰。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过着,眨眼就到了期末,连岑没有接到新的订单,虞卓肖倒是短暂的作了几次妖,都被连岑以武力手段镇压了。

期间她和季英哲的关系就这么不远不近不温不火搁置着,日常还有联系,都是正事。季英哲从不在没事的时候打扰她,但是只要连岑主动找他,就一定秒回,贴心到令人心疼。

连岑心疼了两秒,果断由着他去了。

要说还有什么大事,大概就是邵晴辞职。连岑最后一次见到邵晴就是在公关课的期末考试上,考试结束以后,邵晴主动来找了连岑,两人坐在邵晴的汽车里,聊了一小段时间。

也是这个时候连岑才知道,邵晴已经和相亲对象领结婚证了。

“婚礼近期不打算办,毕竟少楠……”邵晴说着,表情难过起来,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本来陈子去世没多久,少楠还没有走出来,我也不想这么快领证的,但是两家都催的很急,只好先这样。”

连岑呆呆的看着她手上那个素圈戒指,看了很久才发现戒指上其实是镶嵌着一颗小钻石的,只是太小了看不出来。

她也没有什么鸽子蛋情怀,但不可避免的会在这个时候想,如果邵晴能和一个真正相爱的人结婚,现在戴在手上的,会不会就是一个精心挑选的戒指,而不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素圈?

邵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忽然笑了起来:“很惊喜是不是?”

“什么?”连岑一时没有跟上她的思路。

“有一颗小钻石。”邵晴特意将手放到阳光下左右晃了晃,让

那颗小小的钻石能够更加显眼一些。

她说:“就像生活中的小情趣一样,看起来普通,但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反馈一颗惊喜的钻石。”

“连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和他结婚吗?你看看后面。”邵晴脸上的笑容变得真挚了许多,她像是炫耀似的,神秘兮兮的指了指后车厢。

连岑依言暼过去,就看到一束包裹精致的针织玫瑰,虽然包装很精美,但做工属实称不上好,每一朵玫瑰的形状都不一样,有些甚至感觉有些畸形,线头也大剌剌的摆在外面,只能靠包装来藏。

“这是我老公送我的,亲手做的花。”

邵晴的表情随着“老公”这个称谓的脱口而出而多了一丝羞怯,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继续说道:“我一直说我不喜欢花,其实是因为我不喜欢花朵凋零的样子。我这个人很怀旧,连小时候的作业本都舍不得丢,可鲜花是注定要枯竭的,留不住。所有留不住的东西,都叫我感到不喜欢。”

“所以看到这束花,我真的很高兴。有个人愿意为了我的矫情花心思,不论这份心意是否有关爱情,至少能证明我们能够组建成一个家庭,和谐的共度余生。”

“成年人的婚姻不就是这样吗?他尊重我,我理解他,相敬如宾,反而比靠爱情维持起的关系更加牢靠。更何况,他会为我亲手做一束能够用来珍藏的花,我相信他是对生活有情趣的人,日后不会乏味无聊。”

邵晴说完,看见连岑依旧闷闷不乐,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她的头发。她一直觉得连岑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就连乱糟糟的头发都带着稚气。

其实连岑并不是幼态的长相,相反,她大气明艳,是会叫人感到有压迫感的美貌,要是她愿意打理一下自己,估计走在街上,别人都会怀疑她是个身价上亿的女强人。

但她又确实缺少几分世故,行事说话直来直往。

邵晴偶尔会羡慕她的率直,但更多时候,还是希望能唤醒她对情感的激情,所以,哪怕她是感情中的失败者,整个人已经做了一个不好的典范,她还是劝解道:

“但爱情是值得尝试的,别因为我的事影响到你的想法。每个人面临的情况和选择都不一样,即使我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了婚,也还是希望你能够真正

感受到爱情。因为我感受过,分开后,回忆起那段经历,我能想到的甜蜜远比苦涩更多,这是非常宝贵的经历,我从不后悔和陈深在一起过。”

那束花的威力不仅仅在于邵晴,也让连岑成功缄默了。她意识到自己对于邵晴的未来似乎过于悲观,她只是去过一种随波逐流的大众人生,结婚、生子、找一份一眼看得到头的工作,平庸普通,但亦是生活,未必就比现在要糟糕。

和陈深在一起的时候,邵晴已经感受过跌宕起伏的浪漫了,连岑遇到的陈深已经变得寡言又憔悴,可在过去,他张扬肆意鲜衣怒马,早已带着邵晴领略过无数寻常人看不到的风光。

但那又怎样,她深爱的人,每日送来昂贵的花,每一朵,都不是她想要的。

再鲜艳娇嫩的花朵,都注定要枯萎,而那样粗糙的针织玫瑰,却能在人生中留下深刻的印记。

正如邵晴所说的,那不是普通,那是时刻会冒出头的小惊喜,是生活的情趣,是登高望远之后的沉浸。

连岑忽然对她释然,正如当初哭着,始终纠结男友不肯亲吻自己的人早已释然一样,浓烈的情感最终总要趋于平淡。

“邵老师,你和陈深在一起的时候,有考虑过和他的未来吗?”

邵晴想了想,缓缓摇头:“没有。事实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居然能以‘年’来做单位,都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

“那为什么,你明知道他不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明知道不会有未来,还是要答应他呢?”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及时行乐?”邵晴也想不起当初自己的心态,但大概还留有那时的感觉:“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愿意把自己的所有权短暂的让渡给你,就算只是曾经拥有,也好过形同陌路。”

连岑低下头,喃喃:“及时行乐么……”

季英哲也会这样想吗?

她倏地一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联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赶紧甩了甩头,把所有思绪都甩飞。

那天之后,邵晴就彻底离开了a市。据说有些人,不知不觉就已经见过了最后一面,连岑总觉得,大概这就是和邵晴的最后一面吧,她看起来还不错,这就够了。

考试周总算结束,连岑因为装断腿,出勤分数都扣光了,需要靠期末成绩拉分

才能勉强不挂科。

连岑以往一直是诚信考试的,这一次实在没办法,动用了一些灵异手段“借鉴”了白婵的答案,这才松了一口气。

考完最后一门就可以直接离校了,白婵家就在a市,当天下午直接坐大巴车离开。贾小晴和尹优优都是外省的,两个人一起约好了去火车站,她们赶时间,和连岑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校,整个寝室只剩下连岑一个人还在收拾东西。

之前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行李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连岑不想乱上加乱,这才耽误到现在。

努力合上鼓囊囊的行李箱,连岑刚站起来擦了一把汗,就忽然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她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阿容,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个独自调查昶阳山的姑娘了。

“喂?”连岑试探着出声。

时隔数月,连岑对对方的声音已经陌生了,但两人之间建立着深厚的金钱交易关系,因此阿容没有多余的客套,上来就说:“五千块,够不够你帮忙,需要到瑞海市。”

即便已经获得了陶青的遗产,连岑依旧喜欢听金钱入账的声音,因此她果断推迟了自己的回老家计划,问道:“什么时候,需要几天?”

“最好现在,需要几天……我也说不准。”阿容面色苍白,十分疲惫:“昶阳门的人和瑞海的鬼修有勾结,但我过来以后发现了别的问题。”

“瑞海有水鬼害人,数量挺多的,我应付不过来。本来应该上报给协会,但我不想让协会的人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所以只能找你了。”

连岑闻言,表情一变。半晌,她咬着牙强迫自己高风亮节:“佣金两百块,我不要那五千,一会儿我把网店链接发给你,你下个单。”

说完连岑怒挂电话,如果这事和昶阳门有关,她就能赚五千块了,偏偏与鬼有关,又变成了职责内的事……好恨!

愤愤归愤愤,连岑还是利索的购买了去瑞海市的火车票,她先把自己沉重但不值一文的行李箱寄存到了学校保安室,放假后寝室是进不去的,不过保安室一直有人值班,忙完以后她还可以回来取行李,比拖着带去瑞海强。

瑞海到a市,坐快车需要两个多小时,差不多晚上的时候,连岑顺利和阿容碰头,阿容在这里短租了一间公寓,公寓的床是上下梯子床,

顺道解决了连岑的住宿问题。

阿容十分负责的到了火车站接人,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阿容整个人都瘦脱了形,像是没有一天吃饱睡饱一样,憔悴到不成人形。

连岑乍一见到她都不敢相认,只能犹豫着劝了一句:“那个,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阿容嗤笑了一声:“我知道,只是他们太谨慎也太狡猾,我除了没日没夜的盯着,没有别的办法。”

“凤凰庙弟子的事有定论了吗?”连岑顺口一问。

阿容沉默了一瞬,双目黑沉沉的,似乎是咽下一口气才说:“以意外论处,协会和凤凰庙共同承担对那名弟子家人的赔偿金。”

而煽动那名弟子做错事的肖义杰,以及他背后的昶阳门,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腥臊。

连岑回想起当初发现尸体时的大阵仗,再看看现在的结果,这种重拿轻放的作风,属实叫人不怎么舒服。

她嘀咕着:“当时那姓唐的果然是想把我们带回去当替罪羊,他根本不想动昶阳门。”

阿容闻言,慨叹了一声:“是啊,什么时候唐家和昶阳门这么熟悉了呢?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昶阳门的做派,协会究竟知不知情,又甚至,他们是不是都是一丘之貉。”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能依靠谁替我父母报仇?”

夜间的风温温的,正好驱散了白日的燥热,瑞海靠海,要不是连岑从a市过来时穿着长袖长裤,只怕还会觉得冷。

但她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阿容心底的严寒。

连岑看得出来,阿容对特殊事务协会有特殊的情感和信任,如果协会的根底都是坏的,恐怕对阿容来说,足以称之为是灭顶的打击。

她对于这个协会完全不熟悉,也不想说一些空话来安慰阿容,想来想去,她开口说:“其实,我的母亲也是遇害而死的。”

连岑一边走,一边回忆幼时从老人和鬼怪们口中听到的事实:“据说生产那天招来了厉鬼,死的时候被开膛破肚,死不瞑目。”

阿容没料到连岑会突然和她说这个,一时愣住:“怎么会……”

“我也一直在寻找关于那个厉鬼的线索,想替我母亲报仇。”连岑耸了耸肩膀:“可惜过去太久,很多痕迹都没有了,不过我总觉得我能做到。”

她伸手拍了拍阿容的肩膀:“我们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