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咎矢(1 / 1)

丹恒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星手中紧握的球棒上,又扫了一眼地上躺得笔直的白发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熟悉的无奈:“星,以你的性格,我们也没指望你会老老实实地等着。但你这种……‘治疗’方法,也未免太欢愉了吧。”

三月七抱着胳膊,倚在一旁的木板上,眼神复杂地瞥了星一眼,随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离谱是她的日常操作啊。你还记得上次她说用黑丝套头可以提升战斗力吗?”

“啊了个哈的!那是误会!”星的脸立刻涨红,像个泄气的气球,她挥舞着手里的球棒,语气急切中透着羞愤,“而且这次是真的!你们看看——”她指着地上白发男子,语速飞快,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已经用了那个特别的治疗道具,等着看效果就好了!你们懂什么,这是科学!”

丹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懒得和你争”的平静。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叹了口气,随即转身,重新拿起击云长枪,淡淡说道:“希望如此吧。”然后回到地上的木板前,准备继续削棺材。

三月七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在地上依然没有动静的白发男子和手足无措的星之间来回扫了几眼,最后叹了口气:“真是服了她……算了,希望这次真的有点用吧,反正棺材也削好了。要是真不行,大不了再削一个,顺便让阿星陪着这位当邻居好了。”

就在三月七的话音刚落时,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为不协调的“扑”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扑扑滋滋”的奇怪节奏声,听起来像是什么肠胃突然被彻底释放了。声音断断续续地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畅快感。

丹恒和三月七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星捂着自己的屁股,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神里满是羞愤与不甘:“阿了个哈的!这破道具的设计太坑了吧!上面又没说后果要我承担啊!这、这不公平!”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让情况更加尴尬,赶紧换了一只手捂住羞红的脸,另一只手继续捂着屁股,慌慌张张地跑向不远处的草丛,一边跑一边嘴里嘟囔:“谁设计的破道具啊,排泄个鬼的‘249’!太丢人了,没脸见人了!”

丹恒无声地收回目光,继续削木板。而三月七则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真、真是活久见……我还以为今天最离谱的是用球棒救人,结果这‘排泄特效’才是压轴好戏!”

就在三月七还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地上的白发男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他的手指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迷茫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试图撑起身体坐起来,但刚一动就因为身体的不适皱起了眉头,低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三月七抹了把眼泪,压下笑意,看了一眼远处草丛里还在小声嘟囔的星,又看了看眼前缓缓苏醒的男子,忍不住吐槽:“别问,问就是我们神经大条的队友用球棒把你从鬼门关‘捅’了回来。还附赠了全场最佳音效。”

男子怔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缓缓转头看向三月七,表情满是困惑。

丹恒此时已走到他身旁,蹲下身,目光如深潭般平静而冷静。他简洁地开口:“既然醒了,就回答几个问题,方便我们了解你的情况。”

白发男子的眉头皱了皱,显然还在适应从昏迷到清醒的状态,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问吧。”

“姓名?”丹恒一边说一边掏出笔记本,笔尖已经稳稳地悬在纸面上。

白发男子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星的声音,依旧带着熟悉的“扑扑滋滋”背景音,她的语调一如既往地轻快:“快说啊!要不然我给你取个外号——‘苦面小翘臀’,怎么样?形象又贴切!”

男子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冷冷地抬头看向丹恒,声音淡漠:“咎矢。”

三月七差点笑出声,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丹恒的手臂,笑着说道:“咎矢?不错不错,比‘小翘臀’听着高级多了。”

丹恒没有理会三月七的调侃,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随即抬头继续问:“年龄?”

咎矢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随后缓缓转向三月七,停顿了一瞬,答道:“18。”

三月七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抱起手臂向后退了退:“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能看出你几岁?”

咎矢没有接话,只是转回了视线,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丹恒低声补充了一句:“男。”随后继续问道:“父母?”

“没有。”咎矢答得干脆,语气冷得像是宣判。

这话让三人都愣住了,就连草丛里的星都停止了自己的抱怨。她探出脑袋,满脸疑惑地问:“没有?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咎矢的目光扫过她,语气依旧平静:“我是所长用天外原石研究出来的实验产物,自然没有父母。”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涟漪。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惊讶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后,她挤出一句:“生物兵器?!就是说你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咎矢点点头,语调如同叙述一件毫不相关的事:“准确来说,我是实验产物。我的存在是为了测试、验证某些技术理论。”

三月七捂住脸,语气复杂地长叹了一声:“好家伙,一个星核精,一条小青龙,一块六相冰,现在还冒出尊石头人,你说我们运气该怎么说?出门没两天也是见识物种多样性了。

丹恒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记录着咎矢的回答,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咎矢身上,笔尖滑过纸面:“籍贯?”

“九州,徽京。”咎矢回答得干脆,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这个答案早已深深印刻在他的意识中,成为无法磨灭的存在。

“九州?徽京?”三月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惊讶,她微微歪了歪头,眉毛挑起,“听起来像是很有古典气息的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咎矢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抬起,像是在眺望远方,又仿佛沉浸在回忆中。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抹低沉而柔和的情绪:“九州是我的故乡所在,徽京是那里的中心城市。它是一座以天外原石研究为核心的科研之城。繁华中透着冷静,每一处都精密而有序,所有的一切都围绕实验与效率展开。那里没有浮华的霓虹灯,也没有让人驻足的华丽景象,只有无尽的实验室和研究所。”

三月七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道:“听起来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场景啊!是不是特别高科技?有没有悬浮飞船之类的酷炫设备?”

咎矢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微垂,语气冷淡:“徽京从来不是为了‘酷炫’而存在。它的意义在于创造与研究,而不是为了表面上的虚荣。”

三月七眨了眨眼,似乎对这样的回答感到意外,却又不禁对那个地方更添几分好奇:“那听起来挺酷的,不过感觉有点压抑啊……像是一个超理性、冷冰冰的地方?”

咎矢没有回答,表情依然平静,但目光中似乎藏着些许掩饰不住的复杂情绪。

这时,星终于从草丛里跑了回来,拍了拍裤腿,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听起来超酷的!九州徽京!光是名字就让人觉得科技感爆棚!我以后一定要去看看!不过……”她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语气一转,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说得这么玄乎,不会是在编故事吧?”

咎矢的目光缓缓抬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刃般锋利,却又淡然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没有听说过,不代表它不存在。虽然你现在应该叫它徽京遗址了,我刚被人从休眠仓中扯出来,打落到了这里。”

星被他这话怼得一愣,挠了挠头讪笑着说:“好吧好吧,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不过听起来真挺带感的!节哀。”

咎矢没有理会星的插科打诨,微微低下头,神色如常,仿佛她的热闹与他毫不相关。

丹恒则始终保持专注,目光未移,依旧锁定在咎矢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既然你是实验产物,有什么特殊能力?目前身体状况如何?”

咎矢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布满破损痕迹的身体上,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作为生物兵器,我的设计初衷是比普通人更强韧、更敏捷。但实验……失败了。我被判定为不合格的失败品。我的耐受能力远低于设计标准,甚至无法承受高负荷的压力。”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一丝冷漠的自嘲,“毕竟失败品就是失败品。”

他说得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种淡漠语气里透出的痛楚却并不难察觉。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现在,我的身体状况比原本更加糟糕,能力被大幅限制。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恢复,我很难达成预期功能。”

三月七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消化他的这番话。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听起来你还真是个复杂的人物啊……不过,说实话,你现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什么‘生物兵器’的影子。”

星站在一旁,早已听得一头雾水,但她并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复杂信息。她快步走到咎矢身旁,毫不犹豫地一把拍上他的肩膀,笑得灿烂得像一轮小太阳:“嘿,别担心啦!无论你是失败品也好,还是啥生物兵器也好,你看你现在病恹恹的身体,离了我们你可走不了多远,但只要跟着我们,就绝对没问题!前提是,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导游,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无名客的队伍吗?姐带你飞!”她一边说着,一边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显然把自己当成了队伍里的领导人物。

咎矢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料到星会以这样的态度接纳他。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星那灿烂的笑脸上,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回应了一句:“……导游?”

“没错!”星得意地叉着腰,“听名字是不是就很酷?就说你是不是超想加入无名客我的苦面——”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咎矢轻声说道,语气里依然带着惯有的冷漠,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弯起了一点,极淡极浅,几乎不易察觉,“不过……听起来,似乎比独自漂泊要有趣得多。”

“那就是答应啦!”星兴奋地一拍咎矢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得往前一栽。

“咎矢,加入我们吧!”三月七也笑着举起拳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都被卷进来了,就别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我们这队伍,嗯……古怪是古怪了点,但绝对靠谱!”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份接纳。

“事先说好,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徽京了,可能我认识到的世界有了些许偏差。”咎矢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里原本的戒备渐渐消散了一些。他低声“嗯”了一声,语调虽轻,却带着些许沉稳的力量:“既然如此,我会暂时陪你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