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黛玉回头看见探春笑盈盈地看着她,面上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没来由地想起贾王氏,不由得微微咬了唇,停了片刻方打了个招呼,道:“是探春妹妹啊,怎么还没走?
探春还未说话,史湘云忙道:"还不是为了等你?听说老太妃叫你们去说话,怎么说这么长时间?我腿都站麻了。"
她是直率的性子,虽然自小没了双亲,叔叔婶子倒没亏待她,加上常住贾府,她是真真正正的侯府千金,说起来比贾府的姑娘身份更加贵重,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等着了这么长时间,早有点不耐烦。
她们,即使被太妃王妃留下,也该速战速决,不能让她们等那么久。她觉得自己提前说了,黛玉没有反对,便是同意。既同意便该一散席便来找着是什么意思?
就算无法速战速决,再不济也该打发人说一声,一句话没有白白让她们等心下暗道,林姐姐如今攀上高枝,也拿大了。
“大胆!"五公主握着小拳头,脆生生的道,“我姑姑想说多长时间便说多上时间,难道还要向你请示?"
摸了摸五公主的头,手揽着她的肩膀,向史湘云道:“你们等着也不打发人说一才几岁的小丫头便知道为自己在乎的人出头,人小气势倒不弱。黛玉含笑声,我还当你们走了呢。"
偃旗息鼓。
史湘云梗着脖子还要说什么,被探春掐了掐胳膊,又低头说了一句什么才声音太小,黛玉没听见她说的什么,便问系统。017:[说的人在屋檐下,且忍耐为是......
这么务实,倒像是探春能说出来的话。
发作完也就罢了,不会秋后算账,更不会伺机报复。史湘云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黛玉倒不怕,有什么不满当场便发作了,黛玉从前也常与史湘云口角,史湘云是个口角锋利的不错,她也没吃过亏。至于探春,因为庶出的身份,有着一颗因自卑而过于敏感的自尊心,黛玉倒不敢怎么同她开玩笑。毕竟不知道哪一句话便得罪她了,可能自己还浑然不知史湘云生气不说话,惜春小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探春一面捏着史湘云的胳膊,一面还抽空笑道:“几个月不见,林姐姐,呃,不,林郡主越发气色好了。”儿可吃饱了?
邢夫人虽然迟钝,也察觉出气氛不对,强笑两下,接道:“瞧着胖了些,今探春:“......大伯母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点想笑。
空气凝滞了一瞬,黛玉倒有点被邢夫人这没来由的一句"可吃饱了"引得有她也确实笑了出来,为了不使对方尴尬,还很有素质地用手遮了嘴角。呢,想你想得睡不着,晚上说梦话都叫林丫头.....”探春长吸一口气,才稳定心神,接着刚才的话茬说:“老太太总惦记着你黛玉微微皱起了眉头,这话说的,惦记着她说得跟她恩赐似的,难道还想她感恩戴德?
也不想想自己当初做的什么事,要没老太太点头,谁敢做主把她送进宫。黛玉扯了扯嘴角,淡淡的道:“正好你回去告诉老太太,打送我走那日,我便与贾府再无干系。她一哄着我上了小轿送进宫那日,想必已做好了今生不复相见的准备,现在又说什么想我?"
在探春、史湘云等人惊愕之中,又撂下分量极重的一句:"先父在时,曾为我预备下嫁妆,就寄存在贾府,还有我从扬州带来的书籍古董等物,麻烦老太太清点齐备,改日我命人去取。
饶是自诩沉稳冷静的探春一时也呆了,空气沉默好一会儿,还是邢夫人开口打破平静。
“外甥女儿你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黛玉看了邢夫人一眼,道:“那便劳烦大舅母了。”洪元坤打发人调查过,把黛玉当筹码攀附富贵是贾母和二房夫妇的主意,贾赦和邢夫人事先根本不知情,后来也是从下人口里听说,反倒十分为自己抱不平。
二房的事跟长房无关,这也是黛玉还愿意叫邢夫人大舅母的原因。正说话间,洪鹏带着王一心和十几个随从来了,说太上皇不放心,让他来接黛玉和五公主。
唬得众人跪倒一片,连邢夫人、史湘云都跪着不敢抬头。黛玉恍然,原来史湘云那个心直口快的小丫头也怕皇家人,只是不怕她这个外姓郡主和年仅三岁的五公主。
不是人家不懂规矩,是自己的分量不够,不值当人家守规矩。也难怪,靖王那慑人的气势,便不是王爷,也够唬人的。黛玉想看看街市的繁华,来的那条路虽然宽敞,但并非市集,没多少人,洪鹏便带他们换了一条道走。五公主是第一次出宫,兴奋的不行,全程都扒着纱窗往外看。
到最后洪鹏索性把五公主抱出来坐在马上,叫他看个够。黛玉还唯恐他抱不稳,再摔了五公主,提心吊胆了一路。就是这一路,让五公主对洪鹏的喜爱之情激增,回到宫里便一直念叨小皇叔抱着她骑马看热闹,还给她买冰糖葫芦,待她多好多好。两日后便是太上皇的万寿节,宫内大办宴席,黛玉一大早便起来盛装。作为寿星的洪元坤也一大早穿了朝服,先拜过天地祖宗,至太极殿接受众臣朝拜,新科状元及榜眼、探花献上皇帝精心准备的寿礼--百年野山参、无量延寿诸佛、皇帝亲手抄写的妙法莲华经。
性的几样罢了。
寿礼当然不止这些,一家甲三人,六双手,拿不了多少,只挑其中有代表之后皇帝又携百官跪拜,献万寿酒,山呼万岁,声音惊涛骇浪,摇山震岳。这一天本没什么特殊,但因是太上皇的寿诞,举国欢庆,放假一日,从皇宫到民间皆禁止杀生。
高坐在御座之上,脚下是皇帝和百官,决定这个王朝发展和命运的一批精英。仿佛山河就在脚下,目光所及之处都在自己股掌之间,洪元坤第一次体会到帝王睥睨天下之感。
难怪人都说权力是男人的兴奋剂呢,这种感觉,太容易令人沉迷了。他掐了掐手心才让自己稳定心神。
抬手令众人平身,命皇帝入座,宴席开始。
席间皇帝命状元、榜眼、探花各作祝寿诗一首,其他的新科进士若有好的,也可将诗文献上。
洪元坤喝至半熏,有一人要献诗。
来。
他正眯着眼养神,听见皇帝在耳边低语,便应了一声,命献诗之人吟诵出那人抑扬顿挫地吟哦一句,听声儿有些熟悉,洪元坤也没太在意,才一句听不出好坏,且看后面如何。
那人作得是一首七言律诗,前两句写景,不过赞叹宫苑高峻巍峨,并无突出之处。接下来两句抒情,虽是感叹皇恩浩荡,用词却十分新颖,短短两句便隐约可窥其非同寻常的文字驾驭能力。
洪元坤来了兴致,遂睁开眼。
一看之下不由乐了。
"是你?"
只见那人拱手道:“正是微臣。
"
洪元坤笑道:“马景冬,你倒有些水平。”
马景冬躬身道:“太上皇谬赞,臣受之有愧。”
“好诗,好诗!
洪元坤面儿上和蔼不少,催着他赶紧诵接下来几句,听完不由拍手赞道:回头问皇帝:“你觉得这诗如何?”
皇帝虽不懂诗文,但乐得奉承太上皇,自然说好。洪元坤又命百官品鉴。有懂诗文的,自然知道是首好诗,便是不懂诗文的,见太上皇喜欢,也是绞尽脑汁说些奉承之辞。一时将马景冬这首诗奉为经典,更有甚者,竟有人说这首祝寿诗赶超李杜。夸张之辞,说得马景冬都不由脸红。
最后还是洪元坤放话,是首好诗,但比之前朝经典,尚有不及,不可过度夸饰才罢。
皇帝留心些,可别埋没了。
君臣诗词唱和一番,又吃两盅酒,洪元坤向皇帝道:“这马景冬是个人才,皇帝低头道:“是!
"
黛玉听说还感慨了一下,没想到这马景冬还真有些文采。太上皇寿诞过后靖王原要走的,但被太上皇留下了,理由是距离过年不过一月有余,索性过完年再走。
太上皇过一次生日,收礼收得手软。
别人的洪元坤不甚在意,单把黛玉的寿礼拿出来反复看。黛玉最知他心意,送的都是他喜欢的,且都是实用之物。
收到荷包他便立刻将原来身上系着的蟠龙荷包解下,戴上黛玉做的。其余几样器皿也都立刻换上了。
靖王送了一套顶好的文房四宝,还有玻璃炕屏,各色玩器,几十本古书,还有四季衣裳。
倒是很合洪元坤的心意,多数都摆在自己常用的书房了。衣裳数百套。
皇帝送的礼单子比一本书还厚,除了各色珍玩宝器,还有补品药材,四季大箱子。
从皇帝到亲王、郡王、公主、郡主及各地官员,光礼品单子就足足装了一寿礼在私库里堆成小山,个个耀眼夺目,其中不乏稀有珍宝。洪元坤叫黛玉喜欢什么便拿什么,余下的留着给她做嫁妆。黛玉先还有功夫翻看翻看,后来都懒得看了,也实在看不完。这日五公主来玩,在炕上翻滚,忽然被硌了一下,翻开褥子一看,是一个硬装的礼品单子。
黛玉打开看了看,是江南一个郡王献上来的。
五公主问:“姑姑,都是什么礼物,你念给瑶儿听好不好,瑶儿不识字。”黛玉便给她念:"万寿玉犀炉、万年如意玉杯,团龙捧寿貂鼠皮褂、团龙捧寿银鼠皮褂、如意玉寿星....."
才没念几个,五公主便不耐烦了,摆手道:“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