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 / 1)

第39章_

第39章

会有人要离她远去。

七月同学好像把生病当成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仿佛说出来的时候,就所以她无意识抓住了他的外套。

非常边缘的一个角,如果不去看很可能根本发现不了的那种。孤爪研磨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默许她拉着,然后平静地询问:"你要去看医生吗?"--我可以陪你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惊慌的少女打断。

七月七生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去医院!”

况吗?

孤爪研磨只是点点头,想了想,很平静地继续问:“那你要忍受现在这种状七月七生露出了茫然之色,身体开始颤抖,晕眩的感觉如同浪潮袭来,某一瞬间她会觉得眼前一黑,又或者眼眶里热意涌动,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是哭声。很难受,但更难受的是,她觉得自己很狼狈,狼狈得没办法见人,但这些统统被孤爪同学看在眼里。

直到现在他还在看她。

她不想让他看到,但是如果孤爪同学不看她、不陪着她,她也不想,甚至又开始恐慌。

孤爪同学会讨厌她吗?

如果讨厌的话应该就不会还在耐心陪着她、等着她的回答了吧?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又有谁会不讨厌呢?孤爪同学或许只是出于朋友的情分......“可以抱抱你吗?”

七月七生隔着一层衣服握住少年的手臂,眼神虽然仍然是颤抖的,却鼓起勇气,很努力地直视他:"我现在有点难受,但是抱抱你、我是说像是拥抱这种动作,似乎一定程度上可以安抚情绪......但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行为,拒绝也完全可以的!我绝对不会生气!而且你拒绝了我下次应该就不会这么冒犯了一-如果我是孤爪同学,如果我不想惹麻烦,我肯定会拒绝!

......"

完全口是心非地在假设。

孤爪研磨表情不变:"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说过我不在意这些。"这些是哪些呢?像这样握住他的手臂、向他倾诉和请求?不在意又是指什么呢?无所谓、可以忍耐,还是.....谎言?啊,不行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荒谬的想法出现?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被淹没一一在女孩子迟迟未动的时候,孤爪研磨上前一步,生疏地抱住她。准确来说,这不应该算一个拥抱,因为似乎从来没有主动这么做过的少年,只是在不熟练地用手臂虚虚把她圈住,再用那双一次又一次指挥着比赛的手,用轻而稳定的频率拍着她的背。

...这样可以吗?"

孤爪研磨不确定地轻声询问。

现在是上课时间,虽然因为三方会谈,今天三年级所在的这一楼都比较松散,但结束之后,大多还是回到了教室。

走廊上基本没什么人。

楼梯间的平台照不进阳光,七月七生还只穿着短袖衬衫加马甲,时间越久越觉得阴凉。

所以当少年手触碰她的脊背时,即使只有那点温热,少女仍然在瞬间被烫到似的颤了颤,像是感冒不通气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战栗感从脊椎骨一路冲到后脑处。

七月七生咬紧下唇,手死死拽着少年的衣角,无声但是痛痛快快地哭了两三分钟。

高于体温的眼泪从颈窝处一路往下滑的感觉并不好受。孤爪研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也僵硬地不知道往哪里摆。说实话他其实不是很清楚现在到底算什么状况。孤爪研磨很少出现这种,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行动先于思考的状况。当他感觉七月同学当时在教室待得很痛苦、于是想也没想把她带出来时,孤爪研磨自己也是茫然的。

七月同学为什么会哭、生了什么病,他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才是正确的,他又能做什么,孤爪研磨统统不清楚。

或许这个时候带她去校医室、再由校医决定是送她去医院还是回家比较好?但是七月同学表现得太抗拒了。

看向他时湿漉漉的眼神,几乎写着“除了孤爪同学我现在谁也不想去相信"......某种微妙的情绪让孤爪研磨处于一种怪异的冷静状态。虽然什么都不清楚--她需要他做什么,他照着做就行了吧?崎桃奈那样对朋友主动照顾的心理,也并不觉得七月同学对自己而言有多特殊、正如一开始所说,孤爪研磨对七月七生的家庭情况并不感兴趣,他没有松需要他多么关心。

但仅仅只是需要自己做点什么的话,孤爪研磨自觉还没有吝啬到会冷眼旁观的程度。

那就按她说的做吧。

在七月同学这里,拥抱应该就是普通的拥抱.....话说人要怎么拥抱另一个人。孤爪研磨的思维稍微卡顿了一瞬。

实际上去做的时候,他才发现,好像比想象的要更为复杂一点一一距离太近不太合适,距离远一点似乎又不算拥抱,拥抱时手应该放在哪里才合适.....要多久?

这些想法在女孩子的眼泪落在他身体上的时候全部僵住。就在孤爪研磨以为自己会一直僵站着直到脚麻为止时,七月同学慢吞吞松开他的衣服,迟缓地后退了一步。

她眼睫完全被眼泪浸湿,眼圈和鼻头都是红红的,似乎有点喘不过气、脸颊也充血一样泛红,还黏着几缕头发,看起来的确有点过于狼狈和可怜。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是明亮的。

七月七生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嗓音沙哑:"孤爪同学,谢谢您!

孤爪研磨看着她标准且利落的动作,僵滞的思维才有所缓和,又到了另外一个无法理解的区域。

他看起来有点无措:......嗯.....你好点了吗?

七月七生回避视线地揉揉酸涩的眼睛,但也算坦然:“嗯,哭过之后好像气一下子就通畅了些,也没有刚刚乱七八糟的不舒服了。”孤爪研磨:“.......完全好了?”

"完全好了!--不,不能这么说。"

七月七生沉思片刻,微微皱着眉,表情有点滑稽的别扭:“刚刚、嗯,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

她无奈又羞愧地抿了个温柔的笑容:"我是不是太麻烦孤爪同学了?”孤爪研磨没有一口否认:"是有点。不过也还好,七月同学调节自己情绪的速度很快.....你经常会这样吗?

"

"完全不,应该说只有很偶尔的情况。"

七月七生一边用力搓着自己的脸,一边嘀嘀咕咕:“情绪会突然出问题,眼泪莫名其妙就会绷不住--说不出来哪里难受,好像都难受,总之超难受的,然后又想一个人待着,又想有人陪着,会有很多糟糕的情绪..她的手捂在眼睛上,嗓音却很平静:“大概是哪里生病了吧,我应该不是那么消极的人来着。”

..."

孤爪研磨:

“...

孤爪研磨也分不清她是真的平静坦然还是只是为了安慰谁才做出来的这个样子。

他斟酌了下:“既然觉得是生病了,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呢?’"

七月七生把手张开,指缝里露出干净的一角粉瞳,语气诚恳:“因为我是笨蛋。”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

".....

是玩笑吗?"

七月七生被逗笑:“我也不知道一一具体一点说的话,就是,你听说过笨蛋感冒的话只要睡一觉就好的说法吗?"

“我听说过笨蛋不会感冒......但是相信这种话的感觉也是笨蛋。"

七月七生:“但是我就是那种,再严重的感冒,基本上睡一觉就能好很多的人哦。”

她试着解释:"所以你想想,虽然感觉自己生病了,但是只要哭出来、睡一觉就能好多了的情况下,专门去医院看不会很糟糕吗--就像生了什么睡一觉也不能解决的很严重的病一样。"

孤爪研磨:“......难道不是心理作用吗?”

"就是心理作用啊。"七月七生大大方方地应下,顺着他的话说,"你看,我应该是生了一点情绪上的病,也就是心理上的问题,既然心理作用能有作用,就这样不也挺好的。何必要去医院,结果连心理作用也没了。"孤爪研磨脱掉有点湿的外套。

拒去医院的理由。

在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视线中,他不置可否,只是道:"这应该不是你抗”

孤爪研磨自顾自接着说:"但是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也不会好奇。七月七生的笑容淡了一点,神色也安静了些,只是背依旧挺直。她垂着眸,低声询问:“....我什么都不想说不解释也可以吗?孤爪研磨表情不变:“可以。’

’"

他叠好外套,抬头,金眸淡淡地盯着少女:"不用在我面前找理由。陪着你没什么问题,也不算麻烦,但如果还要分辨你的情绪和话语是真是假,那就很麻烦了。”

七月七生又有点想哭了。

她吸吸鼻子,有点委屈地轻声开口:“我没有撒谎....但是孤爪同学,你真的不会觉得我烦吗?

’”

孤爪研磨:“从你情绪不好,到你向我提出请求,再到哭出来之后基本恢复正常,大概不超过十分钟--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朋友连这十分钟的耐心也没有?"

“那、那如果不止十分钟呢?”

孤爪研磨沉默片刻,在少女忐忑的视线中,有点蔫蔫地开口:“加入排球部之后,我每天在排球上浪费的平均时间超过了一个半小时;即使这段时间没有参加部门训练,被小黑拉着练习的时间平均下来每天也不止半个小时。”“除非你平均每天都拉着我哭个半个小时以上,否则我应该不会太烦。考虑到我们认识了六十多天,你应该还能一口气哭三十多个小时......”少年暗金色的瞳孔猛地扩大几分。

声,以及灼热体温的拥抱。

七月七生很突然给了他一个--混合着蜂蜜和西柚的甜香、响亮的心跳有点哭不出来,攒着下次吧.....谢谢你,孤爪同学。”"因为孤爪同学说不在意这些,我有点冲动,就擅自行动了。抱歉,我现在“我好高兴我能认识你。”

少女一手扶着他后脑勺,一手轻轻搭着他的肩上,仍然带着点沙哑却如同撒娇一般黏糊糊的嗓音和微凉的发丝一起,柔软舒缓地扫过他的后颈。无论是明显高过他的体温还是气息,都完完全全将他包围。孤爪研磨说不出话来。

他连呼吸都觉得滚烫到难以忍受,耳朵里的心跳声吵到爆炸,喉咙里似乎有什么混沌的情绪或者其他什么的呼之欲出,很干,但是张口时,感觉到后脑处某人微微安抚着的手时,他又像是被按下某种定格的机关,明明很渴却僵硬地一动不动。

好奇怪.....拥抱是这么难以令人忍受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