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瑰色的软烟罗披帛,头发绾成了望仙髻,额前一点朱砂红,云髻峨峨,墨发后簪曼娘身着一袭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桃花云雾烟罗衫,藕臂上搭着一条玫着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行走间流苏轻摇,风情万种。动人。
她的这身装扮很是华丽富贵,像是一枝插在金瓶里的海棠,举手投足间妩媚开眼睛了。
杨蝉衣看得有些痴,曼娘的容颜本就不俗,如今刻意打扮后,更加让人移不道是要去见什么贵客吗?"
“好美啊,曼娘今日怎么如此的不同,"杨蝉衣眼睛转了下,凑近打趣道,“难曼娘闻言笑了,不屑道:“怎么可能?
”
此的费心思。”
她拢了下身上的披帛,语调懒散又傲气:“这世上还没有什么男子值得我如一旁的花十三解释道:“曼娘是要参加赛花会。”"原来如此。"杨蝉衣点头,不仅有些好奇,"赛花会是什么?"“这个赛花会啊,倒也不稀奇,长安城里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所有的青楼都可以参与,前一百名的姑娘会登上评花榜,这排名越往前的人呢,身价就越贵,若是成为了花魁,还可得黄金十两。”
九名,今年必然要一雪前耻的。"
曼娘走回矮榻落座,“去年我身体不适,导致才艺发挥失常,只落得个第十“就算是看在那十两黄金的份儿上,我也得拼一把。"
杨蝉衣也坐到矮榻上,与曼娘隔着一个桌子,她左手托腮,看着曼娘道:“曼娘天生丽质,舞艺一绝,弹琴也是极好的,区区花魁而已,必能拿下!”曼娘听着杨蝉衣的这些话,心里很是受用,嘴角眉梢都是笑意,她看了杨蝉衣一眼,想到什么,探身握住了杨蝉衣的手,语气认真道:“阿蛮,你帮帮我。“帮你?”杨蝉衣有些困惑。
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不精通,有的甚至一窍不通,能帮上她什么呢?帮你!
虽说如此,杨蝉衣还是正了脸色道:“曼娘,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堪止住了笑。
曼娘被杨蝉衣正襟危坐的模样给逗笑了,她兀自掩唇笑了好一会儿,才堪“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放轻松些。”逗她了。
花十三端着茶盘走过来,将茶盘置于两个人中间的桌上:“曼娘,你不要再茶盘上,一套精美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她轻轻握住茶壶的把手,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壶盖,微微倾斜茶壶,那清澈的茶水便如银线一般,潺潺流入碧色的茶盏中。
花十三捏起茶盏的边缘,将两杯茶递送到她们手边,接着又招呼一旁站着的花梨,“你过来。”
“嗯?”突然被人招呼,花梨有点儿懵,抬脚走了过去。其实,从进入这个敞屋开始,花梨就一直没能看明白,自家姑娘看样子和眼前的两位是熟识,她不晓得杨蝉衣是什么时候认识她们的,这两个人,一个清冷,一个妩媚,模样都很好看。
房间里悬挂着很多道白绫,上面绘着各种图案,她不懂这个,但能看出来画技很好,就是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刚才听她们谈到青楼、花魁什么的,难道这位穿着华丽的姑娘,是从青楼里出来的?那另一位呢?
十三对她说了两个字:“喝茶。”
花梨走过去,花十三将手中的茶盏递给她,花梨下意识接住了,只听到花“啊?这....."花梨手里端着茶,更懵了。
主人家聊天,作为丫鬟,应该随侍在旁边伺候着才对,怎么能跟主人一样喝茶呢?
杨蝉衣注意到花梨的无措,从矮榻上站起来,她握住花梨的肩膀,对两位介绍道:“她叫花梨,从小就跟着我,虽说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我一直把她当做自家妹妹看待。
百骸都暖乎乎的,心中有着雀跃的欣喜和开心。听到杨蝉衣这么对外人介绍自己,花梨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只觉得四肢杨蝉衣介绍完以后,又看向花梨:“花梨,这位是水月坊的曼娘,这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花十三,我跟你说哦,她可是一位厉害的美身师呢!若是你想要美身,来这里就对了!’
可,她可从来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过这种话。
听到这话,花十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扬了下,没想到杨蝉衣对自己这么认劳什子礼数,你坐着吧。
介绍完以后,杨蝉衣拉着花梨在一旁落座:“这里就咱们四个,不用讲究那杨蝉衣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向曼娘:“曼娘,你快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曼娘轻抿了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回桌上,轻笑道:“阿蛮,是这样的。”“你之前赠我的妆膏,我都非常的喜欢,不仅颜色好看,着色也持久,只是这个赛花会,不仅看样貌,也看技艺,你晓得的,我最善跳舞,届时肯定会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来与她们比拼,最近发现,我每每跳完舞,脸上的妆容就花掉了,实在是不美。
“所以,我想托你为我做一份遇汗不会脱妆的胭脂,可以吗?”听完曼娘的话,杨蝉衣陷入沉思,遇水不溶的妆膏长安城里的胭脂以粉状居多,既然是粉,遇水则溶,概莫能外,这种就不适合了。
至于水样的胭脂,嗯......对使用者的手法要求很高,稍不小心就容易颜色过重或过淡,虽然防水性比粉状的要好些,但是依然很难在一场场的比赛里撑下来若是膏状的胭脂.....想到遇水不溶,杨蝉衣首先想到的就是油脂,她的脑中隐隐有个想法,只是尚需实践验证。
杨蝉衣看向曼娘:“我试一试吧,若是做出来了,就给你送来。”的!"
曼娘听到这话,开心极了:“太好了!阿蛮,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够做出来都还没谱呢。
面对曼娘这盲目的信任,杨蝉衣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她自己心里"曼娘,这个赛花会,什么时候开始?"
曼娘:“十月望日。”
都会给你个交代。
“好。”杨蝉衣点头,“那就以十月初十为期,我那日会来这里,成或不成,用在了研制防水胭脂上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关注韩江奇的行踪以外,杨蝉衣将闲暇时光都这是一个她未曾触及过的新鲜领域,杨蝉衣跃跃欲试,兴趣盎然。她尝试了很多种配方,研制出不易溶于水的膏脂后也没有停下脚步,不断更改配方,想要做到更好,她待在自己院子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沉迷在自己的研究里面。
约定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十月初九的夜里,杨蝉衣从所有的试验品中挑选了三种她最满意、颜色也最适合的妆膏,包装成精美的礼盒。这次的妆膏,因为加入了少量的油脂融合,不仅遇水不化,而且涂抹时也更方便自然,不管是用在唇上、眼上,还是两腮,都很适宜。这三份礼物分别是为她的三位朋友准备的。
颜色浓重的这份给曼娘,曼娘长相艳丽,骨相极好,越鲜亮的颜色越衬她,去参加比赛浓妆也会更夺目。
刚好,素颜涂抹也是合适的。
颜色淡雅的这份给花十三,花十三经常待在屋子里,很少打扮,这个颜色至于颜色为黄绿色的这款,则是为汤玉婷准备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汤玉婷脸上的血瘤子已经好了很多,肤色重归平滑,只是皮肤颜色还是斑驳的浅淡深红,这个妆膏涂抹上后刚好可以中和颜色,遮掩住那红斑。
右脸上的"胎记"一直是汤玉婷的心病,让她常年戴着面纱不敢摘下,杨蝉衣每次看到她遇风就小心翼翼护着面纱的模样,就觉得心疼,希望这份妆膏,能够帮助她早日走出阴霾。
礼物包装好以后,杨蝉衣放心地捂嘴打了一个呵欠,吹灯歇下。一夜无梦。
翌日,还没睁开眼睛,雨打窗棂的声音先入了耳。下雨了?
杨蝉衣撑身坐起,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暗沉,细细密密的雨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怎么下得这么大?
"
“花梨一一”杨蝉衣朝着屋外唤了一声,“现在什么时辰了?”花梨从隔壁走过来,“姑娘,巳时三刻了呢,要洗漱用膳吗?”她们久等。
“起吧,"杨蝉衣掀开薄被从床上站起来,“今日还要去小红楼一趟,不能让杨夫人和杨老爷都是布衣出身,不像长安里的大户人家那样府里有着等级森严的规矩,杨夫人也不爱跟别家府上那样,让子女日日晨起去她院子里请安,她觉得没必要,也嫌麻烦,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去念一会儿经。平日里,杨奇正和杨元青都早早出府去皇城上值,早膳和午膳都不在府里吃,府里只有她们娘俩儿,杨夫人有早起念经的习惯,杨蝉衣起得晚,杨夫人就索性让砖瓦匠在杨蝉衣的院子里建了一个小厨房,除了晚膳大家会在大厅里一起吃以外,平时早午饭大多都是各自解决。
盒,乘坐马车直奔小红楼。
昨夜杨蝉衣睡得晚,今日一觉醒来竟接近中午了,她用完膳后,拿上礼出乎她意料,花十三竟然不在店里,门上落着锁。杨蝉衣站在门口,不信邪地敲了敲门,再三确认屋里没有人以后,有些惊讶。
"这倒是罕见,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她去哪儿了?”情。
之前她跟曼娘约定好了,十月初十在这里相见,花十三不可能忘记这个事杨蝉衣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花十三迟迟不归。“算了,不等了,走,我们去水月坊瞧瞧。”她拉起花梨下了楼。花十三不爱走动,平日里都是宅在敞屋里搞她的创作,若是要出门去见谁,她用脚指头都能够猜的出来,定是曼娘。
水月坊是一个青楼,杨蝉衣没有去过,她毕竟是个女儿家,不方便去这种地方。
时候也都在。
平时,她与她们相聚,都是来小红楼,在花十三的敞屋里待着,曼娘大多雨越下越大,路上几乎没有几个人影,马车的顶上被雨打的噼里啪啦作响。马车行到半路时,一直坐在门帘边上的小凳子上,静静看着外面的花梨突然惊叫一声。
“姑娘,是花十三!她在那里!
"
杨蝉衣猛地掀开帘子,朝着花梨指着的方向看去。着步子,似乎背着什么。
瓢泼大雨中,一个消瘦的人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踽踽独行,艰难地拖动么。
雨实在太大了,街道上氤氲着浓郁的水汽,她看不清楚花十三究竟背着什“她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
是什么时,杨蝉衣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蝉衣赶紧吩咐马夫快些过去,等靠近了些,她看清楚花十三的背后究竟“曼娘?!”
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径直跑了过去。
马车刚刚停下,杨蝉衣顾不得外面还下着雨,也等不及花梨去撑伞,快速"花十三!曼娘怎么了?”
杨蝉衣扶住摇摇欲坠的花十三,在雨中大声问她。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曼娘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看向她的美眸,如今紧紧闭着,脸白如纸,两个人被雨淋成了落汤鸡,衣服皱巴巴贴着身子,浑身都在滴水。的人是杨蝉衣。
花十三面色惨白,眼睛很红,她的神色凝滞,好一会儿才迟钝地认出眼前“阿蛮......"
花十三的声音中有着深切的绝望,嗓音沙哑道:“曼娘的手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