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杨蝉衣回到杨府,刚刚走进自己的院子里,就看到灰头鸽在院里腊梅树的枝梢上跳来跳去。
看到自己后,灰头鸽开心的快速飞向她,落在她的肩膀上。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这只灰头鸽已经很熟悉她了,它动作亲昵地歪头蹭了下杨蝉衣的脸颊,快速地咕咕咕几声。
杨蝉衣一抬手,它就展翅飞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在她进院子后也没再跟着,是以,眼下只有她一个人。回来的路上路过东街,花梨去买甜甜花酿鸡去了,没跟在她身边,两个侍卫杨蝉衣带着灰头鸽进了屋里,从它腿上的细筒中抽出一截卷成细条的白纸。"韩江奇失踪?"
什么叫消失了?"
“......
杨蝉衣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只觉得一股气血在快速上涌,“哇--"地一声,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来,落在信纸上。杨蝉衣自那次淋了雨后,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她强撑着给曼娘准备后事,还要分出心力照顾花十三,对韩江奇的关注相对就少了些。结果,万万没想到,花十三竟然心存了死志,曼娘出殡那日,她跑去给曼娘复仇,
与常伸玉石俱焚了。
曼娘的死,杨蝉衣知道的太晚,来不及救她。
导致花十三殒命。
可花十三,她明明天天都能见到对方,她竟然没有察觉到花十三的心思,杨蝉衣难过的同时,也很自责。
她才将曼娘的后事给处理好,一眨眼,花十三也没了,接连失去两位好友,杨蝉衣的身心都遭受重创,还得打起精神给花十三准备后事。将曼娘和花十三都安葬以后,杨蝉衣心情郁郁地从城外回来,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重磅消息在等着她。
负,直接压垮了她。
韩江奇失踪的消息,犹如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身心俱疲的杨蝉衣不堪重当晚,杨蝉衣发起了高烧。
高烧迟迟不退,杨蝉衣烧的昏昏沉沉,意识模糊,府里的人都慌了神,大夫过来诊治后,开了些退烧补气的方子,杨蝉衣喝了三天,烧退了,却迟迟不见醒来。
府里先后又请了好几位大夫给杨蝉衣看病,都查不出原因。花梨看得着急,自作主张将费鸡师给带进了府里,杨夫人见花梨带来一个不修边幅的邋遢老头儿,要给杨蝉衣看病,心中很是怀疑。费鸡师见惯不惊,扬言有办法让杨蝉衣立马醒过来,加上花梨在一旁作保,杨夫人想着自己请了几个大夫都不管用,反正她在旁边亲眼看着,谅他也不敢做什么坏事,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费鸡师进了杨蝉衣的院子。只活鸡,再去江边捡一块鸡蛋大的鹅卵石,准备好了带过来。费鸡师对床上的杨蝉衣望闻问切一番,心中有了数,他让杨夫人去准备一杨夫人问他为什么,费鸡师不作答,只说照他的吩咐去做即可,杨蝉衣今日便可醒来。
杨夫人抱着怀疑的态度去做了,将一只活鸡和一块鹅卵石交给他。费鸡师将鹅卵石塞到杨蝉衣的手中,让她握紧,自己抱着鸡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
他在院子里寻了个地方,画了一个圆圈,把鸡放进圆圈里面。说来也奇怪,那鸡进了圆圈后,竟然也不跑,就乖乖蹲在画好的圆圈里面。费鸡师绕着圆圈转圈圈,一会儿往左转,一会儿往右转,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转到第几圈的时候,他猛地定身睁眼,两指竖直指向圆圈里的那只鸡,大喊三声:“过!过!过!”
与之同时,杨蝉衣手里握着的鹅卵石瞬间崩裂,杨蝉衣咳了一声,醒了过来。
此情此景实在是太过玄妙,杨夫人又惊又喜。
她冲到床边,一把抱住杨蝉衣:“阿蛮!我的心肝哟,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娘了!"
“阿娘....."
杨蝉衣抬手想安抚杨夫人,一抬头,竟发现屋里站着好几个人。"......这是?"
除了她娘以外,还有她爹杨奇正、兄长杨元青、丫鬟花梨,她甚至看到了费鸡师。
“姑娘,你都病了好几天了,怎么也叫不醒,幸好有费神医,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杨老爷走到床边,语气关心道:“阿蛮,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肚子饿不被杨老爷这么一问,杨蝉衣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她点了点头。杨夫人喜极而泣,她低头擦了下眼泪,笑道:"我做了红枣枸杞老鸡汤,一直在小厨房热着呢,我去给你端来,你等等啊。”说着,杨夫人就从床上站起来,快步离开了。
梦的内容,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杨蝉衣扶了下额头,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可是现在回想杨元青很高兴,对着费鸡师行了一个庄重的礼:“多谢费神医救醒舍妹。费鸡师摆了摆手,笑道:"医者本分,小郎君不必行此大礼。"杨蝉衣感觉嘴巴里很苦,鼻腔间都是浓郁的中药味儿,这几日想必被灌了不少的汤药,她看向花梨,花梨心领神会,立马跑到一旁,从抽屉里取了蜜饯过来:“姑娘,给你!”
杨蝉衣笑了,取了一颗放进嘴里,顺便又拿了一颗喂给了花梨。两个人相视一笑,嘴里都甜滋滋的。
吃!"
一旁的杨老爷见状,心里有些吃味儿,他将手伸进蜜饯罐子里:"我也要杨元青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见杨蝉衣醒过来了,精神头儿看着也不错,他放下心来,和杨蝉衣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屋子。杨元青正要走出院子,想起刚才费鸡师给杨蝉衣治病时的场景,脚步一顿,又拐了回来。
他走到费鸡师画的那个圈的位置,那只鸡依然乖乖蹲在圆圈里面,闭着眼睛,
一动不动。
杨元青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那只原本蹲着的鸡,因为他的触碰,歪倒在地上。
杨元青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片刻后得出一个结论:“死了?”的立竿见影。
这究竟是什么术法?竟然能通过一只鸡、一块鹅卵石来救人,效果还这么这位费鸡师.....是一位巫医?
“这位小郎君.....
.."
杨元青正陷入沉思,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他抬头看去,正是费鸡师,杨元青站起来:“费神医,有什么事吗?"
费鸡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鸡窝头,指着地上的鸡腆着脸问道:“我是想问问,这只鸡,我可以带走吗?"
杨元青笑道:"哦,原来是这个,当然可以。"
"太好了,谢谢小郎君!"
费鸡师俯身一抓,将鸡抱进怀里,他笑的见牙不见眼,可开心了。这可是一只膘肥体壮的老母鸡,配点儿土豆白菜什么的,能炖一大锅呢!还没开始做饭呢,只是想了想那个场景,费鸡师的口水已经快要流下来了。病体方愈,大梦初醒,杨蝉衣神色恹恹,连续好些天没有出门。在家里养身体的这些日子,杨蝉衣一直在梳理着各种信息,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杨蝉衣写信给黄金台,询问韩江奇失踪的详细经过,回信中说,广隆镖局偷偷贩卖私盐,被官府顺藤摸瓜给端了,盐仓被查封的同时,韩江奇在运送私盐的路上失踪,他走镖的货物已经被官府悉数收缴。韩江奇是负责押运这趟货物的镖头,与他一同走镖的有十几人,其他镖师都命丧当场,只有他失踪了。
黄金台寻了好几日,韩江奇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竟然找不到丝毫的踪迹,这才写了那封信给她。
杨蝉衣坚信,韩江奇还活着。
上辈子她就是死在这个人的刀剑之下,他现在怎么可能会死?那么,他在哪里?
杨蝉衣没有思路。
杨蝉衣笑了一声,眼角沁出眼泪。
她本来想顺着韩江奇这根线,揪出幕后凶手。
这是她心里最大的指望。
万万没想到,线竟然在这里断了。
多么荒唐啊。
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做的所有监视,仿佛是一个笑话!杨蝉衣抬头看向院外。
树上的绿叶已经转为枯黄,距离十二月,没有多少时间了。杨蝉衣偶尔会从睡梦中惊醒,四周漆黑一片,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咚、咚、咚!仿佛是一个倒计时,又仿佛是死神的步伐,只待时间一到,死神的镰刀就会落下。
杨蝉衣变得越发沉默。
就这么在这里坐着等死吗?
那她重生的意义在哪里?
要不直接告诉家人,一起逃命?
他们会相信吗?会不会触发她无法承受的结果?有没有其他办法?杨蝉衣想了很多,她很纠结,很恐慌,很无助,感觉孤立无援。就在她深陷思绪的漩涡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汤玉婷来到了杨府,提着礼物来探望她。
“蝉衣,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杨蝉衣有大半个月没去博雅堂上过课了,汤玉婷不知情由,原本有些失落,但是博雅堂里大家上课本就不是每次都去的,汤玉婷心里想着或许是杨蝉衣有事情要忙,过一阵儿就能看见她了。
直到从费鸡师的口中听说了杨蝉衣的事情,汤玉婷才知晓原因,这才鼓起勇气上门探望。
汤玉婷没有向汤府递拜贴,她在汤府里人微言轻,也不敢去求父亲,即便是顺利递了拜贴,肯定瞒不过汤玉珍,汤玉珍若是知道她要去见杨蝉衣,定会横加阻挠,衍生事端。
思来想去,汤玉婷选择了提着礼物守在杨府外面等,今日是凑巧看到花梨出府,才联系上,不然她这次又得白跑一趟。
杨蝉衣此时正躺在廊下的逍遥椅上,见汤玉婷过来,有些欣喜。她们两个有些日子没见过面了。
“玉婷姐姐?!"杨蝉衣坐起来,让花梨再去搬一把椅子出来,招呼着汤玉婷坐下。
杨蝉衣倒了一杯菊花茶递给她:“来,喝茶。”汤玉婷接过茶托,道了句“谢谢”,她认真地看了看杨蝉衣,眼中有些心疼:“看来这些日子,你过得很不好,我应该早点儿来看你的。"杨蝉衣闻言眼中一热,她匆忙垂下眼睛,端起茶杯喝茶,忍住了眼泪,喝了一口茶后,杨蝉衣重新扬起笑脸:“玉婷姐姐,你的脸好了吗?"嗯,好了很多。"
汤玉婷微微低头,将面纱摘了下来。
个月的汤药,就能完全康复了。
"你看,"汤玉婷主动展示给杨蝉衣,眼睛亮亮的,"费神医说,再坚持喝半这是汤玉婷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摘下面纱,看来她的心结已经解开了,杨蝉衣很是欣慰,为她感到开心。
想到什么,杨蝉衣突然站起来:"玉婷姐姐,你等我一下。"你!"
杨蝉衣回到屋里,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拿出来,递了过去:“呐,送给“这是......?”
杨蝉衣重新坐落,她双手托腮,笑眯眯道:“你拆开看看。”开,是一个扁圆的白瓷瓶。
汤玉婷看着杨蝉衣故作神秘的样子,不禁跟着笑了,她小心地将礼盒拆拧开瓶盖后,里面是黄绿色的膏脂。
的桂花香。”
"这个是遮瑕膏,可以遮住你脸上的红痕,也有养肤的成分,我选了你喜欢了。
“这.....”汤玉婷激动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礼物真的是送到她的心坎里去汤玉婷认真地看着她:“蝉衣妹妹,谢谢你。”"这个礼物,我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
杨蝉衣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喜欢就好。"
"蝉衣妹妹,除了探望你,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杨蝉衣:“什么事情?”
月十八。”
汤玉婷的脸上浮上一抹红,她有些羞涩低下头:"我的婚期定下来了,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