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脑海里那不可描述的色彩,在我的意识将陷入彻底的沉寂时却又开始消退。
昏沉的感觉也越来越弱,但我并没有感到庆幸。
因为太漫长了……
像是陷入了一个无法描述却又无无穷无尽的世界里,那沉沦与孤独的感觉让我感到压抑,甚至是痛苦。
没有人知道,那是怎样一种体验,没有五感、没有重力、没有色彩,所有的一切就是介乎于光与暗之间的混沌……
我试着挣扎,可是并没有感知到意识以外的存在。
说不害怕是假,死了不说,还特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现在算是个魂飞魄散么?
不过没一会儿我就把根源锁定在这棵白树上,因为一切都是因它开始的。
可是,我当时忽略了一点,要说真正的原因,还应该是那颗陨石。
但不管怎样,我总觉得事情可能还没有结束。
说不定……
嗯?
好痒!
我本能想用手揉自己的眼睛,可是下一刻才回想起自己已经感觉不到手的存在了!
还有眼睛,我的眼睛在哪里?
对啊!
自己一个孤魂野鬼,哪有什么眼睛,可为什么会感觉到痒?
并且还是很清晰的感觉到是在眼睛这个部位。
我明明已经没有了眼睛啊!
具体来说是因为失去了肉体,也同样失去了肉体的感知。
可这时,脑海忽然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般。
眼前的虚无陡然一变,莫名出现了一些怪异的画面,以及漂动的巨大物体!
就像是突然和某种物体产生连接的感觉,浑浊、模糊,无数黄白色的细小颗粒悬浮在眼前,又慢慢变得清晰……
这是?
一只眼球悬浮在我的视野里,紧接着,眼前的世界便不受控制的慢慢旋转、跳动、沉浮!
鼻子、耳朵、手臂、脚……
跳动的心脏、收缩的肺叶、如游蛇般扭动的肠子……
这全都是……内脏、肢体?
为什么?
这光怪陆离的画面让我有些错愕,这些都是,人的某个部位吗?
我缓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我想自己与这些东西应该是一起被浸泡在这个黄色黏膜里。
可随着深入思考,我忽然思维一滞!
难道自己能看见也是因为,这黏膜的里的某只眼睛的关系?
不,或许,这些散乱的肢体、器官,都和自己有一种特殊的关联?
而这些肢体器官,更像是作为各自单独的个体浸泡在这个充满黄白液体的虫茧里?
就像是一个人彻底被拆解掉然后一并倒入了一个容器里,包括灵魂?
不,不对,这些不像是我的肉体……
看着从眼前忽然漂来的一张人脸,我心中涌起一股恶寒。
完全变态发育……
我脑海里莫名冒出了这个词语。
可下一刻,我眼睛突然一痒,脑海里却再度袭来一股疼痛,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变幻、分裂,那种突然连接到某种未知物体的感觉再度来临。
两个不同视角的世界展开在眼前,它们之间被一道无法描述的色彩所连接,我试着凝视、感知,却只换来痛苦。
我此时心想,现在自己应该是拥有了另一个眼球的视角。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我感到既兴奋又恐惧。
也就是说,那股奇怪的感觉传来时,自身便多拥有了一部分肉体的控制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脑子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只要拥有全部的控制权,自己是不是可以给自己拼出一个完整的躯体?
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否正确,可新的问题出现了,就是自己现在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着?
介乎于肉体和意识这两者之间?
还有,这些内脏和肢体是怎么来的?
随着思考,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所能拥有的控制权也变得越来越多,耳朵、鼻子、舌头……
可是这些器官悬浮在不同的位置,也致使我的感觉十分混乱,像是一台老式电脑同时在一个屏幕里运行多个游戏。
有没有人想过,如果一个人同时看见两个不同的且还在不停变换的世界,两只耳朵里还传来不同波动的声音、味蕾还满是无法忍受的酸苦……
如果经历过那种无法预知与控制的不协调感,我想,这个人一定会疯掉的……
无法避免、无法逃避,而我,此时就处于这样一个境地!
错乱感越来越强烈,脑子像是陷入一个绞肉机里一样痛苦,可我无从下手,如同一棵随波逐流的水草……
庆幸的是,那股感觉再次来临时,下一刻我便拥有了一只手的控制权!
谢天谢地,这下我应该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操作了!
就像拼图游戏,所花费的只是时间……
混乱中,我尝试努力控制着手指在这个还算比较柔韧的黄色黏膜壁上爬动。
这需要先控制住眼睛,只要不让它漂来漂去,那么视觉的混乱就会很大程度的减缓!
经过长时间摸索,当然这其中也有一定的运气在里面,我的手里终于抓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眼球被我的手控制住,眼前的两个画面顿时有一个变成一片黑暗。
总算消停一些了,但要是自己能感知到自己的头就更好不过了!
念头闪过,我顿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我脑海嗡鸣,对啊,自己怎么一开始就否定掉现在没有拥有那颗头的控制权呢?
要知道,人的意识和思想都是由大脑控制、产生的!
灵魂或许早已不见了……
或许,我是不是一开始最先得到的并不是眼睛,而是头?
不然的话,意识是不能单独存在的。
这个想法冒出,我顿时有了一个突破口。
找到那颗头!
可仔细琢磨一下,我却又犹豫下来,怎么找?
分别控制各个部位已经是极限,还要找到头部无疑是天方夜谭!
我有些无奈,刚刚生出的想法显然不切实际,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正当我冥思苦想间,忽然感觉到手的周围莫名有一股莫名的拉力。
我有些疑惑,但马上便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痛苦席卷脑海!
它来得猝不及防,手里抓着的眼球也因此不慎丢落。
我再一次陷入眼花缭乱的景象中,加之脑海里的巨大痛苦,竟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艹,肚子好痛!”
我大吼大叫,顿时感觉意识里多了许多无法理解、承受的东西……
像是被一只手抓着,不断挤压、摆弄……
眼前的两个世界变换的画面越来越快……
沉闷、压抑的呼啸在耳边肆虐……
所有的感觉出现彻底的错乱。
像是突然陷入在一个旋涡里,旋转着、吞噬着。
“啊啊啊!”
那是来自透彻灵魂的痛苦,我浑身颤栗,错杂的光线扭曲在一起,包裹着,两个不同的世界开始扩张,又收缩、重合……